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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旧梦 天天就天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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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在子时惊醒。
窗外暴雨如注,雷光闪过时,他看见蓝忘机已经坐起身,正凝望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躺着一枚褪色的银铃,铃舌早已锈蚀。
"做噩梦了?"魏无羡伸手去碰,却被猛地攥住手腕。蓝忘机眼底翻涌的情绪让他心头一颤:"蓝湛?"
铃铛被塞进他手里。触到的刹那,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
穷奇道。温宁失控的拳头。师姐推开他的瞬间。铃铛从江厌离腰间坠落,被血泊浸没......
"这是......"魏无羡声音发哑,"你从哪儿找到的?"
蓝忘机沉默地指向书架暗格。那里静静搁着个玄铁匣,匣中整齐排列着三十三枚残破银铃,每枚都贴着日期:从乱葬岗围剿那日,到莫家庄重逢前夜。
魏无羡突然明白为何重生后,江澄看他的眼神总带着说不清的复杂——原来这些年,蓝忘机一直在收集江氏银铃的碎片。
雨声中,他摩挲着最新那枚铃铛,忽然摸到内壁的刻痕。就着烛光看去,是极小的"婴"字,笔迹稚嫩,分明是少年蓝忘机的手笔。
"你......"魏无羡眼眶发烫,"早就认识师姐的银铃?"
蓝忘机将他搂进怀里,下颌抵着他发顶:"听学那年,见过。"
魏无羡想起江厌离曾说,银铃是江氏子女周岁时打造的。所以早在初见之前,蓝忘机就记住了一个陌生少女腰间,刻着"婴"字的铃铛......
暴雨持续了三日。
魏无羡抱着银铃匣跪在江氏祠堂时,江澄的紫电正在鞘中嗡鸣。
"还你。"他将匣子推过去,"蓝湛......找齐的。"
江澄冷笑:"含光君真是闲得慌。"却死死攥住一枚铃铛碎片,指节发白。
供桌突然震颤,三支线香齐齐折断。魏无羡猛地抬头,看见江厌离的牌位前浮现淡淡金光——银铃匣中所有碎片漂浮而起,在空中拼成完整的铃铛形状。
"阿姐......"江澄声音发颤。
金光中,铃铛轻轻落在魏无羡掌心,锈迹褪尽,铃舌如新。内壁的"婴"字旁,渐渐浮现出另一个字:"澄"。
屋外雨势渐歇,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当夜,魏无羡将修复的银铃系在陈情上。
蓝忘机从背后拥住他,手指抚过铃铛:"可还疼?"
"早不疼了。"魏无羡转身,额头抵着他的,"倒是你......"指尖轻触他心口,"这里还疼吗?"
那里有道陈年剑伤,与他前世致命伤的位置分毫不差。
蓝忘机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你回来,就不疼了。"
魏无羡忽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同样的疤痕:"那巧了,我这里也是。"
两道伤痕在相贴的肌肤间微微发烫,竟渐渐浮现出交织的灵光。魏无羡惊讶地看着蓝忘机腕间锁魂纹蔓延至自己身上,最终在两人心口相连处形成完整的符咒——
不是同命契。
是比同命更古老的禁术:魂印。
"你......"魏无羡呼吸急促,"当年在乱葬岗就......"
蓝忘机吻住他颤抖的唇:"嗯。"
原来坠崖那日,染血的手指不止刻过阴虎符。还有一道魂印,隔着生死,将两颗心钉成了同心。
芍药花开到最盛时,魏无羡在静室房梁刻了行小字:
「魏婴与蓝忘机,天天就是天天。」
蓝忘机发现后,破天荒地没罚他抄家规,只是将人按在刻字处,用另一种方式践行了誓言。
事后魏无羡揉着腰嘟囔:"早知道刻'夜夜笙歌'了......"
蓝忘机正在系抹额的手一顿:"可以补刻。"
"......蓝湛你变了!"
夏夜的风拂过檐角银铃,廊下并排摆着三双鞋:
一双雪白的云纹靴,沾着泥点;
一双黑底红边的快靴,倒扣着酒壶;
还有双小小的虎头鞋,是金凌偷偷放的。
月光漫过窗棂,照见榻上交握的手——
一只手腕系着红绳,绳上银铃轻响;
一只腕间缠着抹额,末端绣着芍药。
铃音与呼吸渐沉时,博古架上的手札无风自动,露出最新一页:
「玄正三十九年夏,魏婴说想家。
遂以魂印为凭,以伤痕为契。
此身所在,即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