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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带你走 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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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的叶铮在后院里找了块墙坐下,屈辱和愤恨涌上心头,更重要的是没有拿到饭,阿宁又要饿肚子了。
饥饿的感觉袭来,最原始的欲望被放大,四肢无力,他无法思考,拽了一把旁边的草,胡乱塞进嘴里嚼着。
“阿铮,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坐在这?”江瑞宁走了过来。
叶铮抬起头看着她,差点红了眼眶,他觉得自己没用:“阿宁…”
江瑞宁笑嘻嘻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看!我们有吃的了。”
叶铮愣了一下,看着她手上的白面馒头,心中疑惑:“阿宁,你哪来的馒头?”
江瑞宁把刚刚孙有才的事和他说了:“是不是特别走运?我白捡了一个馒头!”
叶铮听完警铃大作,他知道孙有才想做什么,他不敢想又害怕真的是那样,江瑞宁耀眼的笑容刺痛了他的心。
叶铮看着她红了眼眶,双拳紧握,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今天突然有大妈叫他去择菜,还说会给他窝窝头……
叶铮一把抱住了江瑞宁,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耍了,让江瑞宁独自面对那么可怕的事情。
叶铮的身体几乎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太饿了,还是太害怕了。
江瑞宁疑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铮,你怎么了?”
叶铮不敢想如果不是有人把孙有才叫走了,江瑞宁会经历什么,他真的害怕了:“阿宁,他是坏人,他想对你做不好的事情,对不起,我说要做你的哥哥,却没保护好你。”
江瑞宁愣住了,随后笑了,看着他:“我知道他是坏人,可是我们需要这个馒头,既然侥幸逃过了,那就庆祝一下吧,而且这不是你的错。”
叶铮愣愣的看着她,他才发觉,他的阿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顽强。
江瑞宁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给了叶铮:“呐,快吃吧。”
叶铮接过那半个馒头,咬下去的一瞬间,他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不能让阿宁留在这里:“阿宁,哥哥带你逃走吧。”
正吃着馒头的江瑞宁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没有犹豫,没有问为什么,江瑞宁本来也是要逃跑的,外婆还生死未卜。
在福利院外面,孙怡的父亲已经出手,为她摆平了失手推了王秀梅,导致她死亡这件事,因为有林牧的作证,外加副校长的施压,王秀梅家里也没有亲人来闹,这件事就草草了结了。
王秀梅的几个兄弟姐妹各自成家,早就没什么联系了,只要对他们说是意外,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了,再拿点钱堵住他们的嘴,这件事就解决了。
他们拿了钱,自然也不追究了,王秀梅的两个哥哥把她的遗体拉回去,找人打了口棺材,刷上了黑漆,土葬在田地里,草草办了丧事,王家人对外都说是意外。
村里有人觉得此事不一般,但也只敢私下偷偷议论,王家的人都不敢往外喊冤,由此可见其手段。
可怜王寡妇一生要强,死的却这般潦草。
王秀梅家里连锅碗瓢盆都被拿走了,却没人在意那个瘦小的女孩,去世老太太的外孙女去哪了,真是物比人足贵。
福利院里,叶铮开始观察福利院工作人员的作息,试图找到漏洞,逃跑这种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要一举成功,不然就是自投罗网。
接下来的几天,叶铮尽量寸步不离的跟着江瑞宁,为此几乎天天翘课。
他不敢再掉以轻心,孙有才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尽快带江瑞宁走。
这天晚上外面下着雷阵雨,狂风呼啸,雷声炸响,江瑞宁躺在床上睡着觉,福利院里男寝和女寝是分开的。
睡梦中江瑞幸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她,忽的睁开眼,一个中年男人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伴随着闪电划过,整张脸阴森恐怖——是孙有才!
江瑞宁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刚想大叫,嘴就被塞住了,嘴里的像是一块破抹布,大概率是他从厨房顺出来的,江瑞宁双手被孙有才束缚住,她不断踢着床,试图引起旁边人的注意。
雷雨交加,她弄出的动静都被雷声覆盖,孙有才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出去,江瑞宁此时感受到了绝望。
江瑞宁一路被拖到了那个废弃的小木屋,孙有才目光黏在江瑞宁身上,令人作呕的神情如同腐烂的臭肉。
还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就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叶铮拉着江瑞宁就准备跑,却被起来的孙有才扑倒,才十岁左右的叶铮还无法和中年男人抗衡。
男人挥拳打了叶铮一拳,叶铮护着头想找机会反击,江瑞宁想推开孙有才把叶铮拉起来,结果被推倒在地。
叶铮顾不上疼痛大喊:“阿宁,快跑!”
江瑞宁摸索着,想找到什么东西砸孙有才,结果一声闷响,孙有才头顶渗出血,本能驱使他回头看去。
他还没看清楚来人就被一脚踹到了脸上,彻底晕死过去。
江瑞宁震惊的看着来人,下意识念出了那个名字:“刘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慌忙去看叶铮,叶铮被孙有才打了好几拳,幸好他用手臂护住了头,应该没什么大事。
刘豹看着被自己打倒的孙有才,又看了看江瑞宁和叶铮两人:“你们走吧,今天晚上,我们谁也没见过谁。”
叶铮抬起头看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刘豹盯着地上的孙有才,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开口:“我没有帮你们,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和他有私人恩怨。”
随后他顿了几秒开口:“想跑就趁今晚,今天是孙有才值夜班,从后院翻墙,这是最好的机会。”
江瑞宁惊讶他居然能看出来她和叶铮想要逃跑,不过从上次放狗被他抓住,他也没有过于为难,或许他并不坏。
最起码刚刚如果没有他,江瑞宁和叶铮不可能这么快脱困,要害他们的话,就没必要告诉他们逃跑路线,以及今天孙有才值班的事情。
江瑞宁和叶铮对视一眼,两人点了点头,随后一起出去。
走到门外江瑞宁回头看了一眼刘豹,他低头看地上昏迷的孙有才,半张脸藏在昏暗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叶铮回过头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向后院跑去,后院这里有一些砖头堆在一起,下着雨很潮湿,叶铮托着江瑞宁,让她踩上那些砖头,这个地方,经常会有一些年龄大的孩子从这里翻去游戏厅。
叶铮蹬着着旁边的墙,有些打滑,经年未修缮的墙壁掉下一块墙皮,他手臂用力撑着砖头堆爬上了砖堆,他先顺着墙跳下去,然后在下面接着江瑞宁。
江瑞宁是光着脚出来的,两人出了福利院,叶铮紧握着江瑞宁的手,感受着雨水浇在身上,浸透的衣裳经过风一吹,冷的人打颤。
一阵阵冷风呼啸,灌进衣裳里,头顶上时不时有闪电划过,接着是沉闷的雷声。
叶铮把鞋脱下来让江瑞宁穿上,江瑞宁乖乖穿上,两人往前跑着,下雨天的夜晚,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彼此手心传来的温度提示着他们都还活着,心里难掩激动,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
这一夜,他们不知跑了多远,直到疲惫不堪,叶铮找了一家服装店,在店门口的角落里蜷缩着。
江瑞宁因为重获自由而激动的睡不着:“阿铮,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个破屋子的?”
叶铮抱着她为她挡雨:“我晚上听别人说孙有才今天值班,我担心你。”
江瑞宁看了他许久,心里暖暖的,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笑眯眯地对他说:“谢谢你呀,阿铮~”
叶铮无奈轻笑:“不害怕?”
江瑞宁垂下眼眸,回想着刚刚的场景,那种绝望和无力感席卷全身:“怕啊,我当时可怕了,幸好你来了。”
他们又聊起了刘豹,叶铮问江瑞宁:“你怎么认识他的?”
江瑞宁把自己放狗的事跟他说了。
叶铮听了她之前干的事,好笑又心疼:“原来那只狗是你放出来的。”
江瑞宁看了看他:“你不会被吓哭了吧?”
叶铮轻笑着摇头:“我不怕狗。”
江瑞宁问他:“那你认识刘豹吗?他说和姓孙的有仇,是真的吗?”
叶铮点头:“也算认识,男寝晚上的时候喜欢聊天,我也是听别人提起过他曾经有个姐姐。”
“那他的姐姐呢?”江瑞宁问。
“死了。”叶铮回答。
江瑞宁震惊:“怎么会?”
叶铮看着她没有说话,江瑞宁明白了:刘豹恨孙有才,因为他姐姐的死和孙有才有关系,而孙有才这个人是变态,刘豹的姐姐很可能是被他折磨死的。
怪不得之前,叶铮知道了那个白面馒头是怎么来的,会有那么大反应,从那个时候起,他就知道了江瑞宁被孙有才盯上了,所以下定决心带她离开,或许当初救她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
回想起孙有才对自己做的事,江瑞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叶铮察觉到了,他知道江瑞宁什么都明白了,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有我在。”
江瑞宁点了点头,她感受过很多的恶意,所以即使年龄不大,对于人性的恶超乎想象这件事,她从来都不怀疑,可是她遇到了叶铮,在江瑞宁心里,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这一晚风雨交加,两人却睡得格外舒服,少年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保护着怀中的女孩,像两只依偎的流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