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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打探 “孤觉得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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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打探
天色渐晚,宾客尽数散去,九月天的夜晚似乎瞬间被凉意侵袭,宣业祟本想同权封提早离席,只是还有些事需得问端启初。
戌时,端启初忙完经过长廊,却见宣业祟与权封还在那坐着,他无暇顾及,倒是把这两给忘了。
这宅子无多少仆人,此处只有他们三人,端启初上前请罪,“殿下恕罪,臣招待不周。”
宣业祟闻声,“无妨。”
看太子的样子,许是还有事,端启初明晓,“殿下,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请随臣来。”
端启初请他们入座,他看向太子与权封,随即招手唤下人带来了茶与酒。
热水而至,热气升腾,他动手斟茶,“殿下,这是南州的龙井,臣自南州回京走水路带来。”
一股茶香扑鼻,令人沁脾,不多时,一杯茶入宣业祟面前。
而给的权封不一样,一碗一酒水,“权封,南州的黄柑酒,你在大漠边境可喝不到。上回想叫人带给你,倒是给我忘了,今来正好尝尝。”
权封点头,正欲拿碗尝一口,却听一声笑。
“表哥,怎不给孤尝尝?”宣业祟皮笑肉不笑,眼神却盯着端启初。
饶是太子的神情加已掩饰,端启初也从中品出了其他味儿,他反应快,将桌上还未用的茶杯倒上黄柑酒,呈上,“臣惶恐,怕殿下不胜酒力,此酒虽入口清甜,却极易醉人,上回臣与好友划拳喝酒,没过多久俩人都醉得不行,纷纷摆手不喝了,只想赶紧回府。”
端启初不是个怕生的,自打知道太子并不如传闻那般,又年纪相仿,倒也放得开,说啥也畅快。
宣业祟并未责怪,却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什么酒那么醉人。
权封一直看着太子,见太子要喝,虽想阻止,但又想今夜由他送回宫,太子浅尝两口也是可以的。
一股清甜伴着辛辣在嘴里肆意,宣业祟皱眉,不再碰那酒,“这也太辣了。”
权封没错过宣业祟的任何反应,无声轻笑。
毕竟是太子,端启初还是收了笑意,“殿下还是喝茶吧。”
宣业祟不闹了,喝了一口茶。
此时没人再开口,端启初等太子发话。
嘴里被茶香代替,宣业祟缓过劲来,“今孤于宴席上所遇之事,向你打听打听几个人。”
端启初自然知晓,只是他到时,宋哲竗已离去。
“殿下,那人名唤宋哲竗,是清子学堂的学生,前两年考中举人,后上京求学,至今日。”
端启初常年在南州,又是水上活,怎会认识宋哲竗读书人?宣业祟接着问,“你与他如何相识?”
端启初如实说,“宋兄进京求学,至南州,盘缠不够,他四处找活,便找到了臣所辖的河道,当时修坝人手紧缺,让他搬石料赚些盘缠。”
民间一直有不成文约定俗成的规定,不让读书人干重活累活,“怎会让一书生搬石料?”
端启初笑,“贫寒书生离家千里求学,如今这世道本就不易,来钱快就这些活,想来,他也是走投无路,差点没跪下,臣便担保让他干这活。”
怎么会有如此境地?宣业祟从小锦衣玉食,倒是没想过。
“宋兄是知恩图报之人,得知臣上京了,亲自请臣喝酒吃饭,他的才学不错,明年科考说不定……”端启初说这些话,不仅在介绍宋哲竗,同时也在隐晦的点太子——此人大有作为。
宣业祟哪里听不明白,这几句话的功夫,他眼前的茶杯见底。
权封桌前的酒未喝,他动手给宣业祟的茶杯斟茶,又是一股茶香弥漫。
宣业祟与权封对视一眼,另起话头,“那旁的人是?”
“那桌都是清子学堂的学生,打过几次照面。”端启初没过多介绍,并不是很熟。
若不是前几日他母亲来信千叮咛万嘱咐要将请帖送至各个世家,端启初还真没想邀他们。到底是端家人,做事体面,来的世家公子还不少,也不乏蹭吃蹭喝玩乐的纨绔。
酒过三巡,茶水渐凉。出了端启初的宅子,已是亥时,月色一半掩着云层,一半发着淡光,看不清前路。
上回出端府回宫,也是这样的路,只是九月天夜晚凉意更甚,风透过衣袖入骨,叫人瑟瑟发抖。
只是宣业祟并没有上回般那么害怕,他的头有点晕晕的,却无比畅快,他朝权封勾了勾手指。
权封靠近,他身上的酒气带着热度传入宣业祟的鼻间,好似醉得不是权封,而是他这个太子。
宣业祟想起那日权封喝酒后的样子,今人又在眼前,心内有几只蚂蚁在爬,心痒痒了起来。
“权封。”
红脸的权封看向宣业祟,“臣在。”
“孤觉得有点冷。”宣业祟盯着权封的衣领,他的脖颈因酒精而微微泛红。
权封二话不说脱下外袍,给宣业祟披上,酒香包裹,热气胜了寒风,这气息令宣业祟更加晕乎。
思绪飘到六月山洞,宣业祟笑,“权将军给人取暖的方式真是一般。”
权封不明所以,“还冷吗?”
宣业祟自然是不冷了,嘴里却道,“冷,你该当如何?”
权封走上前,如上回般半蹲在宣业祟面前,“臣背你。”
“不要,”宣业祟立马答,轻笑两声,鬼使神差说,“你抱我。”
权封微愣,转身与宣业祟面对面。月色看不太清楚,但越靠近,权封越是看到了宣业祟白皙脸上的红。
聊得尽兴,宣业祟后来还喝了一口,到底是不胜酒力,沾酒就脸红。
宣业祟的双臂攀上权封的肩膀,嘴里嘟囔,“回宫~”
已分不清是谁身上的酒香,呼吸交错纠缠,权封微侧头,躲了那气息,深呼吸让寒风入心肺,却毫无冷意。
权封伸出手搂住细腰,一个飞身,轻功上了屋顶,无声消失于夜色。
*
宣业祟第二日是被小福子叫醒的,三天假已过,他得上学了。
头脑有点懵懵的,好一会儿,记忆回笼,宣业祟张望四周,屋内什么也没变,昨夜回宫路上,他又睡着了。
权封早已回府了吧。宣业祟起身,手心却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药香。
小伤,东宫便无人管宣业祟涂不涂药。不怎么痛,他也就忽略了,权封倒是记得清楚。
武将也如此细致吗?宣业祟发笑,看了半晌,才唤小福子进殿更衣。
近来,朝堂安分,没出什么事,只是前几日,大皇子的清匪军上了山,至今没个信儿。
韩力信自从回了并州,也没影了。这事像把剑悬在宣业祟的脖子,下学后他还是去了宣帝的甘露殿。
“儿臣来给父皇请安。”
宣帝如今看到这个太子越发的顺眼,奏折往旁一放,“太子有心了,朕听闻近来太子的功课有进步了。”
其实并没有,宣业祟勾起唇角,也装得谦逊,只是语气还是傲得,“父皇谬赞。”
宣帝想到什么,脸色微变,他端详起宣业祟的神色,“太子来有何事?”
“父皇,侍读已离宫多日,儿臣久等不来,听闻侍读母亲韩夫人病重,可还好些?”
宣帝脸色变换,沉默半晌,殿内只余烛火声。
打探太过于明显了?宣业祟正欲说些什么补救。
观太子的神色,想必还不知晓。宣帝气舒而定,“韩刺史未提及。”
宣业祟不好再问什么,早早告退了。
直觉告诉他,定是发生了什么。只是搜刮前世的记忆,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事,前世他除了在学堂打瞌睡,就是在想着如何算计权封。
“主子,秋狝那日的鸟查到出处了。”
红墨的话令宣业祟回神,“说。”
“是禽鸟堂的鸟,对应时间租出去了两批鸟,有一批鸟已归还,是普通的观赏鸟,还有一批鸟已无,雇主也找不到了。”
禽鸟堂是一驯养百怪异兽之派,堂主爱好奇珍异兽,但主要驯养的还是以鸟类居多,靠着租赁鸟兽为生。
一般在禽鸟堂租赁,按鸟兽的奇异度定价,价高则更为古怪稀奇,能做事的也不便宜。除了租赁费外,还有高额的抵押费,若是未及时归还,或鸟兽重病,或死了,那抵押费便不予返还。
宣业祟:“雇主?”
“属下本欲蹲守查探,只是禽鸟堂的奇珍异兽实是厉害,不出片刻便被发现了。”
真那么厉害?看来得亲自会会这禽鸟堂堂主了。
报完消息,五墨都会自行离去,红墨却还杵在这,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宣业祟倚在榻上,神情慵懒困乏,已然要休息的姿势。
“九月初十属下看见权封进了禽鸟堂。”
什么!?宣业祟一下来了精神,从榻上坐起,“当真是权封?”
红墨笃定道:“千真万确。”
九月初十,权封搬离东宫的那天。宣业祟眼眸暗下,难不成秋狝那日的鸟是他租来的?
可禽鸟堂已说雇主找不到了,定不是权封租的。那权封去禽鸟堂所为何事?还因此提前搬离了东宫。
宣业祟彻底睡不着了,烦躁起身,“权封呢?”
脑中闪回前世权封恨意的眼神,如刀般剐着他的心肉。难不成还会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