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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 162 章 梧桐花,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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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垣在白鹿书院住了三个月,才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
说是适应,其实不过是学会了在清晨听鸟鸣起床,在夜晚枕着虫鸣入睡。学会了自己打水洗漱,自己去食堂吃饭,自己洗衣服晒被子。这些事上辈子他从来没做过,如今做起来倒也不觉得辛苦——只是偶尔会想,谢允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过了很多年。
春去夏至,书院里的梧桐树从嫩绿变成了深绿,浓密的枝叶遮住了半个院子。孟子垣的功课渐入正轨,谢允说他天资聪颖,只是底子薄了些,要多读些书。
“底子薄”是客气话。孟子垣知道自己上辈子在宫里学的那些东西,大多是权谋之术,真正经史子集的功夫,远不如书院里那些正经读书的学生。所以他格外用功,每日天不亮就起来读书,常常读到深夜。
谢允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偶尔会让厨房多备一份夜宵,让人送到他房里。
那夜,孟子垣又在灯下看书。
看的是《春秋》,谢允白天讲过的篇目,他觉得自己没吃透,便又翻出来重读。烛火跳了跳,他的眼皮开始打架,却还是强撑着不肯放下书。
门被轻轻推开了。
“还没睡?”
谢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温和中带着一丝不赞同。
孟子垣抬起头,看见谢允端着一碗什么东西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外头随意披了件青灰色的外袍,头发散着,显然是已经准备睡了,又想起他还在用功。
“老师。”孟子垣放下书,站起来。
“坐下。”谢允把碗放在桌上,“百合莲子汤,趁热喝了。”
孟子垣看着那碗汤,心里头泛起一阵暖意。
“老师怎么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谢允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书,“《春秋》?”
“嗯。白天讲的,有些地方没懂。”
谢允拿过书,翻了翻,指着其中一段:“这里?”
孟子垣凑过去看,点了点头。
谢允便就着烛火,给他讲解起来。他的声音低低的,在夜里听来格外温柔,像溪水流过石面。孟子垣听着听着,目光就从书上移到了他的脸上。
烛光下,谢允的侧脸很好看。他的皮肤很白,眉眼柔和,鼻梁挺秀,嘴唇的颜色很淡,说话时微微翕动,像春天将开未开的花瓣。
“……子垣?”谢允发现他在走神,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距离很近。
孟子垣心里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耳根有些发热。
“听懂了?”谢允问。
“懂了。”孟子垣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去。
谢允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点破。他把书合上,推到一边:“懂了就睡吧,明日还要上课。”
他站起身要走,孟子垣忽然开口:“老师。”
谢允回头。
孟子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老师早点休息。”
谢允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了然,又像是别的什么。他轻轻“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一刻,孟子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脸埋进手心里。
手心很烫。
他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
比如谢允写字时握笔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很好看。
比如谢允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温柔得不像话。
比如谢允偶尔会穿一件竹青色的长衫,衬得他整个人像一竿青竹,清隽出尘。
孟子垣把这些心思压在心底,压得很深。他不敢说,不敢想,甚至不敢让自己多想。他怕说了,连现在这样的日子都保不住。
可有些东西,不是压就能压住的。
那天傍晚,下了课,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去。孟子垣收拾好东西正要走,谢允叫住了他。
“子垣,你留一下。”
孟子垣停住脚步,等其他人都走了,才走到讲台前。
“老师有何吩咐?”
谢允坐在讲台后的椅子上,仰头看着他。夕阳从窗棂漏进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你最近,”谢允开口,声音不大,“是不是在躲着我?”
孟子垣心里一跳,垂下眼:“没有。”
“没有?”谢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那你看着我说。”
孟子垣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不容闪避的笃定。
他看了片刻,又低下头去。
“……老师多虑了。”
谢允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暮色一样渐渐浓重。
过了很久,谢允轻轻叹了口气。
“子垣,”他说,“你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跟我说过什么吗?”
孟子垣愣了愣。
“你说你想一直留在这里。”谢允的声音很轻,“你说这里有你,有你在,你就不用怕。”
孟子垣的心跳快了起来。
“你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孟子垣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嗯。”他说。
谢允往前迈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那你怕什么?”
孟子垣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他怕什么?
他怕说出口就会被推开。他怕这份不该有的心思会毁了眼前这一切。他怕谢允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他,说“你让我失望了”。
可他更怕的,是这辈子跟上辈子一样,到死都没能说出那句话。
“老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
“我……”
谢允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促。
孟子垣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看谢允的表情,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沉默。
很长的沉默。
长到孟子垣觉得自己大概是要被赶出去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轻笑。
很轻,很轻,像风吹过竹梢。
“子垣。”谢允的声音近在咫尺,“睁开眼睛。”
孟子垣慢慢睁开眼。
谢允就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的脸上没有孟子垣想象中的失望或愤怒,有的只是一种温柔的、让人心折的笑意。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谢允说。
孟子垣愣住了。
谢允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他的手指微凉,触到孟子垣发烫的脸颊时,两个人都微微一颤。
“上辈子,”谢允的声音低下去,“你到死都没说。”
孟子垣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重生了?”谢允看着他,目光里有浅浅的水光,“子垣,我在刑场上看着你闭上眼睛的时候,我想——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先开口。”
孟子垣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想起来了。
上辈子,刑场上,他跪在雨中,刽子手的大刀举起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子垣”。
是谢允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见谢允也跪在雨中,囚衣被雨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却努力朝他笑了一下。
那是他看谢允的最后一眼。
“所以这一世,”谢允的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我早早地去了宫里,借着授课的名义去看你。听说你病了,我比谁都着急。我把你接到书院来,不是因为你是皇子,是因为……”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是因为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孟子垣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他上辈子从不哭。在宫里被人欺凌不哭,母妃死时不哭,争权夺利满手血腥时不哭,甚至连刑场上都不曾掉过一滴泪。
可此刻,他哭得像个孩子。
谢允把他拉进怀里,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抚着他的后脑,把他按在自己肩头。
“别哭了。”他低声说,“我在呢。”
孟子垣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竹叶清气,哭得更凶了。
谢允没有再劝,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
暮色从窗外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孟子垣终于止住了泪。他从谢允肩头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狼狈得很。
谢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像只兔子。”他说。
孟子垣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老师。”
“嗯?”
“你说的,是真的?”
谢允知道他在问什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很轻,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孟子垣整个人都僵住了。
谢允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呢?”他问。
孟子垣愣了片刻,然后伸手,一把将谢允拉回来,吻了上去。
不是谢允那种蜻蜓点水似的吻,而是一个笨拙的、带着泪意的、横冲直撞的吻。他不懂技巧,只是凭着本能,嘴唇贴着嘴唇,用力地、近乎贪婪地感受着那份温度。
谢允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书案。他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微微侧过头,将这个吻加深。
烛火不知何时燃尽了,书房里只剩下暮色最后的余光。
孟子垣的手在发抖。他揽着谢允的腰,手指攥着他腰间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谢允察觉到他的颤抖,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我在。”他又说了一遍。
孟子垣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他没有哭。他只是更紧地握着谢允的手,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幼兽。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桌上摊开的书页,哗啦啦地响。
谢允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
“子垣。”
“……嗯。”
“今夜,”谢允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留下来。”
孟子垣抬起头,看着他。
暮色里,谢允的脸半明半暗,眉目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平日里温和克制的师长模样,而是一种更私密的、只对他一个人展露的温柔。
孟子垣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白鹿书院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虫鸣从院子里传来,一声一声,不急不慢。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谢允的卧房不大,陈设简朴。一张木床,一张书案,一架书,一个衣橱。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盏青瓷油灯,火苗微微跳动,将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孟子垣站在床边,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上辈子杀人放火都不怕,此刻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谢允从身后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紧张?”谢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孟子垣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谢允把他转过来,面对面站着。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孟子垣脸上,将他红透了的耳根照得一清二楚。
“子垣。”谢允抬手,拂开他额前的碎发,“看着我。”
孟子垣抬起眼,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
“不用怕。”谢允说,“我说过,在我这儿,你什么都不用怕。”
孟子垣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谢允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不同。之前在书房里的那个吻,是久别重逢的试探,是两世为人的确认。而这个吻,是温存的,是绵长的,是一寸一寸地将对方拆解、品尝、吞入腹中的。
谢允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茶香。他的舌尖描摹着孟子垣的唇形,然后轻轻抵开他的齿列,探入口中。
孟子垣闷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谢允的衣襟。他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觉得自己的意识像一块被温水泡开的墨,渐渐晕染开来,模糊了边界。
谢允一边吻他,一边解他的衣带。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着了他。外衫、中衣、里衣,一件一件褪去,落在脚边,堆成一小堆。
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孟子垣的皮肤很白,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可那瓷器上并非毫无瑕疵——胸口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上辈子在宫里留下的。谢允的手指触到那道疤时,停了一瞬。
“还疼吗?”他问。
孟子垣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早就不疼了。”
谢允低下头,在那道疤上落了一个吻。温热的唇贴着那道陈旧的伤痕,像是在替他把那些年的苦痛一一抚平。
孟子垣的眼眶又红了。他伸手抱住谢允的肩背,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微微用力。
“老师……”他的声音带着鼻音,软得不像他自己。
谢允抬起头,看着他。月光和烛火在他眼底交融,像一汪春水,深不见底。
“叫我的名字。”他说。
孟子垣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唇角。
“允。”
谢允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暗夜里突然点起的一盏灯。
他将孟子垣放倒在床上,锦被柔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孟子垣躺在那里,散开的黑发铺在枕上,衬得他的脸越发白皙。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谢允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
这一刻,他等了两辈子。
他伸手,握住孟子垣的手,十指交扣,按在枕边。然后俯下身,从孟子垣的眉心开始,一路往下吻。
眉心,眼睑,鼻尖,唇角,下颌,喉结,锁骨……
每落下一个吻,孟子垣的身体就微微颤抖一下。他的手被谢允握着,无处可躲,也不想躲。那些吻像火种,落在他身上,点燃了一簇又一簇的火苗,烧得他浑身发烫。
“允……”他喊他的名字,声音破碎。
谢允的唇在他胸前流连,舌尖轻轻舔过那一点凸起时,孟子垣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他的手指用力攥紧了谢允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留下浅浅的月牙痕。
谢允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睛,心里软得像一摊水。
“舒服吗?”他低声问。
孟子垣咬着唇,不好意思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谢允笑了,低下头继续。
他的吻一路向下,经过肋骨的起伏,经过腰侧柔软的皮肤,最后停在胯骨边缘。孟子垣的身体已经微微泛红,像一块被慢慢烧热的玉。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起伏不定,喉间偶尔溢出细微的声音,像是被逼到绝处的小兽发出的呜咽。
谢允直起身,看着身下的人。
孟子垣整个人都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拼起来的,眼神涣散,嘴唇微肿,身上布满了浅红的吻痕。
“子垣。”谢允低声唤他。
孟子垣慢慢聚拢目光,看着他。
“我要进去了。”谢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疼就告诉我。”
孟子垣看着他,眼眶里蒙着一层水雾,却笑了一下。
“不怕。”他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谢允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低下头,吻住孟子垣的唇,同时缓缓沉入他的身体。
孟子垣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手指用力攥住身下的锦被。谢允停在那里,一动不动,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粗重,却耐心地等着他适应。
过了好一会儿,孟子垣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环住谢允肩背的手微微收紧,算是回应。
谢允开始动。
很慢,很深,每一次都像是要探到他的灵魂深处。孟子垣咬着唇,努力压抑着喉间的声音,可那些细碎的、颤抖的喘息还是从唇齿间溢了出来。
“不用忍着。”谢允的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我想听。”
孟子垣的眼角沁出了泪,终于放弃了所有的克制。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着床上交缠的身影。床帐被放下来,遮住了大半的旖旎,却遮不住那些声音——低低的喘息,偶尔溢出的呻吟,还有谢允一遍又一遍唤他名字的沙哑低语。
“子垣……”
“子垣……”
孟子垣在那一声声呼唤中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像一艘被海浪卷走的船,任由潮水将他推向一个又一个浪尖。他在某一个浪尖上破碎了,发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叹息,身体绷紧又放松,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谢允抱紧了他,在他体内释放,然后伏在他身上,两个人都喘得很厉害。
汗水濡湿了彼此的身体,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很久,谢允才从他身体里退出来,翻到一侧,伸手把孟子垣揽进怀里。
孟子垣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还没完全平复的心跳,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动听的声音了。
“允。”他忽然开口。
“嗯?”
“我上辈子,最大的遗憾。”孟子垣顿了顿,“不是没能当上皇帝,不是死在刑场上。”
谢允低头看他。
“是没能告诉你。”孟子垣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我喜欢你。”
谢允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他低头,在孟子垣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上辈子最大的遗憾,”他说,“是没能在刑场上抱住你。”
孟子垣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允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头顶。
“这辈子,”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孟子垣心尖发颤,“我补给你。”
窗外,虫鸣渐渐稀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一室清辉洒满。
孟子垣窝在谢允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想,这辈子,大概是把上辈子欠的,都还上了。
——不,不是还上了。
是终于得到了。
第二日清晨,孟子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谢允怀里。
谢允还没醒,呼吸均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孟子垣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抬起头,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
谢允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四目相对。
“早。”谢允的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
孟子垣弯了弯唇角:“早。”
谢允伸手,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再睡一会儿。”他说,“今日不上课。”
孟子垣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觉得这辈子所有的清晨,都不如这一个好。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摇着,沙沙作响。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床帐上,落在地上那两件交叠的衣衫上。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和谢允都老了,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走不动路了。他们坐在白鹿书院的梧桐树下,喝茶,下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梧桐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
春天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他们一直在那里。
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