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大人别缠我》晒哈太阳

12、蒋家 小云山

　　小云山在大兴和宛平两县中间，若是穿山而过，可省上不少时间。但小云山山高险峻，有野兽出没，冬天下雪之后更是寸步难行，一般只有只在附近的猎户才会进山，猎一些麂子、狍子，肉能吃，皮毛还能卖出去贴补家用。

　　天色昏昏，地上的雪化了又结成了冰，路不太好走，再加上已经快到申时，出城的人很少，大多都是进城的。

　　城门口的对进城的人盘查，特别是那些穿着没那么华贵的，若是衣衫太过破旧，一看就是逃荒来京城的，那肯定是进不了城的。若是长得再凶神恶煞些，就极有可能被带到一边盘查。出城则相对宽松许多，也许是递出去的牌子比较管用，因为陶贞她们坐的这辆马车没有任何的孟家的标识，从外头看只是一辆再寻常不过的富贵人家的马车。他们一行几人，并未在城门口停留太久，很快就被放行出城。

　　“我呸。”蒋安明唾弃了一句，又自言自语“一群势力的东西。不过话说回来，我上次进城的时候也没这么多官兵在这儿盘查，怎么一下子查的这么严。”

　　“年关将近，把守自然严密些。”周述回他。

　　周述是自幼就被孟家买进府的，因为长相机灵，孟家二老爷一开始是准备让他当孟崇序的书童。谁知道他在读书一道上并无天分，反而刀枪拳脚颇为上心。孟二老爷想着周述当不了书童，当个护卫也行，总之人得有个去处，总不至于吃白饭，就让周述去跟着府里的武师学武去了。

　　不得不说，周述在学武这件事上颇有天分。孟府中武师会的东西很快就被他学了去。都说拳怕少壮，现在府里的武师也没几个能跟他过上两招的。更何况当初孟崇序还专门请了人教周述剑法。所以现在孟崇序出门要么不带人，要么就带周述一个就够了。

　　“我看咱们还是稍稍快些走吧。又开始下雪了。”周述望着天，脸上难免有些忧愁，一只手攥着绳子，一只手捏紧了鞭子扬鞭抽了一下马。

　　马车里头颇为宽敞，四周用厚锦缎夹毡将车子围起来，马车底板上也铺了毡毯，外头一丝冷风都刮不进去。

　　孟崇序和陶贞二人分开对坐，中间放着个脚炉，陶贞闭目养神，孟崇序则是拿着一张地图在看。

　　马车忽的停了，陶贞猝不及防摔倒在一边，孟崇序练过武，坐在原处岿然不动。

　　孟崇序脸上平静如常，但是嘴角微勾，狭长的眼里带着两分戏谑地看着陶贞:“陶大夫，没事吧。”

　　“没事。”陶贞语气生硬，坐起来撩开帘子，见外头有一队人马拦住了他们去路。这一队人穿着盔甲，带着弓箭和刀，看起来像是巡捕队的。

　　蒋安明好像跟他们很熟，下了驴车过去热络地打起了招呼。

　　领头的那个看见蒋安明过去，脸上半是讥讽半是嘲笑地说了几句，蒋安明脸色不好看，但还是脸上笑着不停地说着什么。

　　雪越下越大，蒋安明和那一队巡捕队的人身上已经铺上了一层白白的、细密的雪。

　　蒋安明从路车上拿出一坛酒送了过去，领头的人才让他们走。

　　又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蒋安明将驴车停在一间屋舍前扭头对周述他们说:“到了到了。就是这儿，快下车吧 ”

　　说罢，蒋安明一边推开院舍的门，一边朝屋里兴冲冲地大喊:“祖母，娘，我回来了。安岚，蒋安岚！快来帮我搬东西，还带了你最爱吃的糖葫芦。”

　　蒋安明先进了屋，陶贞、孟崇序、周述三人下了马车，跟着蒋安明进了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院子左边还围了一个不小的鸡舍，不过里面一只鸡也没有。

　　陶贞和孟崇序两人都觉得有些院子里太过安静，两人对视一眼，孟崇序走进鸡舍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着不少鸡毛，心顿时沉了下午。

　　蒋安明从屋里出来，疑惑道:“想来我祖母她们又去龙兴观上香了，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外头冷你们先进来坐会儿吧。”说着就热情的招呼陶贞他们几人进去坐。

　　他见孟崇序站在鸡舍边，便走过去叫他，笑道:“孟公子，这鸡舍有什么好看的。先进屋喝口热茶吧。”

　　蒋安明心里觉得奇怪，今日进了院子这么久，鸡舍里的鸡怎么没一只叫唤的。

　　稍稍走近了之后，蒋安明才发现鸡舍里的鸡没了，顿时火冒三丈骂起来:“哪个挨千刀的畜生，偷到你爷爷这儿来了。”

　　鸡舍里一只鸡也没有了，蒋安明站在一边不停地叹气，又不时停下来怒骂偷鸡的人，直到他骂累了才堪堪作罢。

　　蒋安明见有外人在，稍稍平复了下心情，领着几人进屋。

　　屋里头的炉子还烧着，桌子上摆着一壶水，看样子是才烧好没多久的。

　　陶贞打量了一下屋子，问道:“我听说猎户家大多都会养狗，你们家不养吗？”

　　蒋安明刚刚骂了一阵，口干舌燥，将桌子上的一杯冷掉了的水端起来一口气喝掉。他摆了摆手，道:“你们随便坐啊，屋子小，你们别嫌弃。”听到陶贞问，他又说“我们家也养啊。我们家祖上就是打猎的，养出来的猎犬，既通人性，又能找猎物。”

　　蒋安明又倒了一杯水，杯子冒着热气，下不了嘴，便又接着说:“这附近人烟稀少，离我们家最近的人户要走一里地。我养的那条猎犬，除了跟我进山打猎，在家的时间都是陪着我妹妹。今日她们去龙兴观，估摸这是安岚把小黑带着一起去了。”蒋安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几人在屋子里喝水解乏的时候，外头院子里的马突然尖声叫了一声。蒋安明拿起不远处的猎叉，贴着门边将门打开一条缝。

　　外头站着几个穿着短袄，戴着毡帽的高大男子。马已经躺在地上，鼻子还在不停地‘哼哧’地呼出热气，脖颈流出鲜红温热的液体，把地上积的雪都融化开了，红色的液体不停朝四面扩散，马蹄不时的抽动，尾巴无力的搭在地上。

　　蒋安明看了一眼就将门又关上了，转身对其他人说:“快走，好像是马匪。”

　　周述去门边看了一眼说:“外头有二十来个人，其中有两三个人应该是练家子，身手不会差。其他的人，没成气候。”

　　蒋安明拿起猎刀，背上短弩，见陶贞和孟崇序还坐着，着急地去拉孟崇序，周述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孟崇序一个眼神给挡了。

　　“怎么还坐着，马匪专门截你们这些有钱人。定是他们路过的时候看到了院子里的马车。早知道让你们换一辆马车再来了。”蒋安明说着懊悔不已。

　　“眼下天快黑了，我带你们从院子后面走。只要你们跟紧我，应该能逃出去。”

　　“那你家里人呢。若是她们上完香回来该怎么办？”陶贞问。

　　蒋安明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抓耳挠腮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听见陶贞的话，以为是对自己说的，赶忙道:“外头那群人是马匪，不是山里的蠢麂子、笨狍子。以前听他们说有马匪，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难道要杀人吗？”说到“杀人”两个字，蒋安明脸上有些震惊，有些无措，还带着几分焦急。

　　“他们过来了。”周述压低了声音，往旁边退了一步。

　　蒋安明刚想说话，看见周述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把嘴闭上，放轻了脚步走到周述那边去。

　　他刚走两步，就听到“咻”的一声，从门外射进来一支箭，直直地钉在了墙上面

　　孟崇序起身将陶贞拉到一边，外头又“咻，咻，咻”射进来三支箭，其中一支箭射在了刚刚陶贞坐的位置。

　　几人正想如何突围时，外头有人说话:“里面的人听着，今日你们运气好，只要交出钱财，饶你们不死。还不快快滚出来。”

　　“咻”，又是一支箭射进来。

　　“再不滚出来，下一支箭就是带着火油的了。”

　　几人面面相觑，蒋安明气性一上来，就想开门冲出去跟他们拼了，却被周述一把拉住:“着什么急，说不定开门他们就给你一箭。万一箭上有毒，你这不是找死吗？”

　　“怕什么呀，这不是有陶大夫在吗。她又不是见死不救的那种人。”

　　陶贞不置可否，蒋安明挣扎着要开门出去:“这间院子是我们家好不容易盖起来的，我爹当初为了盖这院子，从屋顶上摔下来，摔断了腿。因着没钱治腿，到了冬日，还要一瘸一拐地进山打猎。”

　　周述脸上带着无奈看向孟崇序，孟崇序开口说:“你别冲动，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开门之后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这屋子完好无缺。”

　　“这是我家诶，我凭什么听你的！”蒋安明见孟崇序脸上波澜不惊，还气定神闲地说要听他的，蒋安明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看着屋子里的四人，孟崇序和周述是主仆俩，陶贞一介女子，要是现在内讧了，动起手来，他独木难支。

　　他又有些丧气地撇开了头:“那就听你的吧，只要能处理掉这帮马匪，别吓到我家里人就成。”

　　孟崇序见蒋安明妥协了，点头让周述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