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青》青鸡枞

30、二姐3 少年就不想

　　宿隽衍提着一个蓝金色的袋子，这东西很会隐藏气息，他蹲了半个多月，“鬼气妖气混合，郁结与于腹中，已经成型，症状犹如妇人怀胎。”

　　“胎？她肚子也没有大呀！”陌轻青觉得难以理解，想到二姐日渐憔悴的模样，脸色青黑，而她偶尔见过怀孕的女子，身量很小，肚子却老大，弯腰都费劲，她觉得自己肚子好疼，捂着肚子脸上都吓白了。

　　宿隽衍见她这样，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扯过她，“你不会怀的？”

　　陌轻青想太多，已经想到她半夜睡觉也有小鬼钻到肚子里面去，那她以后要怎么办呀？

　　吓自己还吓起劲了，宿隽衍只好轻轻的替她按着虎口，“这个穴位呢，按压之后就不会有孩子了？”

　　“真的？”

　　她真的信了，站在一旁的微生琅和萧魁砚：“……”傻姑娘，这都不懂，出门在外太容易被忽悠了吧！

　　微生琅收回视线，“她的情况很严重，这团鬼气吸食她的身体，恶毒至极。”

　　萧魁砚点着桌角，也正经思索起来，“几日前我们不是见过，还说了些话呢，当时还未成这样。”

　　“人为的？”

　　微生琅也觉得奇怪，这位二姑娘不是喜欢出门乱跑的女子，“必定是亲近之人。”

　　陌轻青对这样的分析思索并不太擅长，可听也能听出不对劲了，“那就是张家人，张老爷不知道是谁吗，这里不是有不少捉妖人，还特意请我们来做什么？”

　　微生琅欣慰的揉揉她脑袋，“因牵扯家中人，所以家属经常会隐瞒一些事，这是捉妖人常见的了。”微生琅也曾随着父母出门过多次，这种情况不少，所以总要学会自己判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虑呗，做了丑事不乐意让外人知道。”平白增加难度，陌轻青忽然觉得没趣，她屋中还有好玩的，不想在这说这事了，“我回屋去了。”

　　微生琅也没指望她帮忙，点头后就又与二人说起不对劲来。

　　宿隽衍瞧着最后一抹黄色消失在门缝，这才收回心思。

　　推开屋，外面带来的燥气消散，只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怎么才回来？”床榻上楚珉至只着柔白内衫，衣衫滑落，露出大片的胸前风光。

　　陌轻青瞥了一眼，走向圆桌，到了一杯茶水，“外面捉妖呢，你不藏好些？”

　　“那几个人，呵呵…”他支起胳膊，发丝随着胳膊俏皮来到胸前，“那你呢，你不去告发我？”

　　陌轻青似笑非笑的瞧着他，灌了一大杯水，“用得着吗？”

　　楚珉至对她很有好感，眼神透明柔和，像是看一件至宝，“我总觉得见到你我灵魂有了安处，兴许这几百年等的人就是你。”

　　嗯，妖术，摄人心魄的妖术，陌轻青立马闭上眼睛，她可不能吃亏了。

　　咚咚咚，陌轻青听到动静，禁闭双眼走过去开了个门缝，只能把脸放出去。

　　张熙玉儿见她紧闭双眼，就笑着问道：“轻青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呢？”

　　听到是主人家的声音，陌轻青笑着扬起脑袋，眼睛却不睁开，“我午歇呗。”

　　这么精神吗？张熙玉儿虽有疑惑，但还是小心致歉，“打扰了。”陌轻青没接话，她便主动说起过来的事：“我总想着住在家中，我该多关注一些，便想问问你可缺东西。”

　　陌轻青思索许久摇摇脑袋，主要是张熙玉儿实在安排的太妥帖了，几人也不过是说过些话，偏偏屋子成列都是她最喜欢的，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住着好舒服啊，你去问问宿隽衍，他这个人龟毛得很，小心他挑毛病。”

　　“好！”她笑着，但却像是虚空的汽花，清晨的雾气，风一吹，就都没有了。

　　远远走去，白素纱衣，像是快飘起来的烟，可惜了，怎么忽然病成成这般，陌轻青眯成一条缝隙，直到人全走了，她才回到屋中去。

　　.

　　“我们捉妖人是什么都得学，这面相之说更是得精通。”

　　陌轻青眉目一跳，悄悄的挡住自己半边脸。

　　宿隽衍翻了个白眼，她这样人还用看什么，一眼就能把早饭吃了什么都喊出来。

　　自觉自己做了蠢事的她无趣的收起手心，反驳道：“我不信。”

　　宿隽衍趴在栏杆上，手指顺着一指，只见进来之人身形单薄、挺拔，“他眉淡，内敛多思，眼长眼窝略深，眼神沉而不浮，随时都在审视、观察、算计，这人心中有大抱负，可惜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所想之事不可能成的。”

　　陌轻青歪着嘴，整个脑袋都靠在了栏杆上，

　　“你觉不觉得他很像……”

　　“此类人都像。”

　　“不对，感觉很像，我们都见过。”

　　宿隽衍反身靠住，摆摆手，“你不用仰慕我，毕竟这只是奇门之术入门级别……”宿隽衍还在喋喋不休，陌轻青已经跳下栏杆，拦住了人。

　　唉——

　　“你是山上那个抢我……”

　　山下再次相遇，迭戈看着几人，心中开阔几分，想起山中像被鬼迷心窍，只觉得不堪，连忙上前道歉。

　　“迭大哥可是我的好友，本想先安排你们住下，如今见面不如一起喝一杯。”微生琅面色微红，气恼十分，心中对这位捉妖士十分不喜，可长辈的面子不好驳斥便一直未说话。

　　陌轻青又是个玩闹性子，对这人情世故并不太懂，此时还好奇的研究起桌子上玩意。

　　萧魁砚也怕宿隽衍这人说出什么难听话来，推开人上前去，“…”

　　相谈并不算欢，迭戈才出来就被人拉走，“迭戈。”

　　“表小姐。”

　　“哼，你面子大得很嘛，我去找了你那么多次，一次都不出来。”

　　“表小姐，有何吩咐。”

　　“我看上一个男子，只是他有眼无珠，给我想个招。”

　　迭戈一直都帮她办事，立马就想出来了，“我那有个东西，能让男子三日内魂不附体，三日后，精魂散气，人也就愚钝几分，到时候还不是表小姐怎么样就怎么样。”

　　“行，就这么办，可得下好点剂量，别太傻了，傻了还怎么玩。”

　　“懂。”

　　“你说这些小玩意怎么这么好玩？”她捏着木偶，一旁的画纸还在不断变化，像一幅幅快速移动的画。

　　每日都窝在屋子之中，不乐意出门去。

　　“闲散时小趣味罢了！”随意跨坐在躺椅上，柔白的中衣滑落堆叠在一旁，层层叠叠，骨肉玉白，又有着阴美。

　　陌轻青眼睛一转。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些东西就被拆个稀巴烂。

　　他眉头一跳，这可是搜罗了几百年难得一见的。

　　罢了罢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样子，手闲不下来。

　　陌轻青研究了许久，宿隽衍何时站在她背后都不知道。

　　陌轻青自小四海为家，如今住这么久，房间布置的都是她的风格。

　　兴趣来了，大半夜还要爬起来转动柜子，从新摆放一番才满意。

　　宿隽衍目光仔细丈量了一番，才觉得她这里才像是一个家的模样，反正比自己住的要舒服暖心许多。

　　“还不出门。”毫无情绪，眼睛却盯着床边那乱了了被子。

　　她穿着出门的衣裙，是不会又躺回去弄乱被子的，而那个身形，是个高大的男人。

　　不知怎的，心口涌出不少戾气，只想捏碎什么才行。

　　“不去了，我有好玩的了。”陌轻青头都未抬，全神贯注想要拆开，瞧瞧这博博的纸怎么会有栩栩如生的人？

　　“何人给你的？”

　　来来回回问，陌轻青烦了，一股脑塞入腰间，“要你管，哼。”

　　她藏野男人了！

　　忽然想到这个可能的宿隽衍心中戾气大增，只觉得烧得通红的火炭快要讲他心烫熟了。

　　但也知道陌轻青的性子，若是挑明必定赌气和野男人走了，只能憋屈拈酸起来：“众人都等你一人，不是你说的要去捉鬼的。”

　　陌轻青摆着手中的玲珑骰子，并不乐意搭理他，实在无法恢复原位，才想着回头问那楚珉至，却只见床上空无一人必定是胆小怕见人又跑了。

　　“行了，我知道了，其实捉鬼也没那么好玩。”

　　“你就想着玩？”

　　“管你什么事。”

　　“难道我脾气当真不好？”不可一世的宿隽衍居然觉得自己脾气不好，也不会说话，相貌也不是一等一的，更不会讨女孩子开心。

　　听着他这些少男心事，微生琅颇觉得无奈。

　　这是炫耀吗，毕竟无论是在建兰，还是宛水，咬着帕子想嫁给他的女子不计其数，以前捉妖时，那妖都想将人掳走。

　　这样的相貌不招人喜欢？

　　但她向来喜欢成全别人的面子，耸肩后走来，“啊衍这是想成亲了？”

　　宿隽衍并没有说话，只是想到陌轻青身边已经有萧魁砚细致照顾，在越镇又有人殷勤备至更是算了，怎了到了宛水又冒出来几个昔日好友，每日就是与那些人在一起鬼混。

　　陌轻青懒得管他，将人推出去后，趴在桌边，无聊的转着杯子“这有什么好玩的，比不上我在外面有趣。”楚铭至笑笑，抬腿搭上膝盖，慵懒的倚着蚕丝被，“这深宅大院，最有趣的就是那些闭门的院子，里面故事可多了去了。”

　　陌轻青被勾了兴趣，眼底闪过一丝兴趣，当日傍晚就在屋顶跑了一圈，将张家里里外外都转了一圈。

　　“那是张老爷地几个孩子啊？”她指向院子的一个偏房，不注意很容易被青砖高瓦藏起来。

　　楚铭至随意搭着胳膊，只见那大树下坐着一个脸嫩的小姑娘，躺椅一摇一晃，一晃一摇。

　　“那可不是他的孩子。”

　　不是孩子，院子里面穿得这样，又不用干活的，那能是啥。

　　陌轻青等不了他吞吞吐吐的回答，转身跳下，站到小姑娘面前，“有人说你是最有趣的人，我们可以交朋友吗？”

　　她抬眸，小小年纪，眼底毫无鲜活气，像是腐烂的老木头，还带着六七月的烟雨味。

　　“你是？”

　　“张挽城请来的捉妖人，陌轻青。”

　　“我本家姓梁，没有名字。”

　　陌轻青咬着嘴角，“我叫你小小吧，你看着好小一个。”

　　她愣愣的看着陌轻青，蔫蔫的，像是提不起兴趣，更像是觉得没意思。

　　陌轻青觉得这不是个有趣的人，正要走，手心却被拉住，她的手很凉，像冰块，“你是捉妖人，那看不出来这里有妖吗？”

　　“这里的确怪异。”张家本来就有问题，只不过微生琅他们爬上爬下的研究，她不想麻烦，测算，计量，画符，捉妖，没一件简单的。

　　瞬间，她脸红了，红的很怪异，粉中带了点紫色，“先把他给捉了吧。”

　　陌轻青见她手指指向，楚铭至，她能看到他？

　　正疑惑想多问时，就听到了一声苍老的呵斥“玉兰，回去。”

　　原来楚铭至挡住了张老爷。

　　陌轻青还没理清楚二人的关系，她疑惑的转头前后看着，直到张老爷逼近。

　　梁姑娘忽然变了个人，脸上出现一抹诡异的笑，讨好中带着魅惑，“老爷，这个捉妖人说找我玩，说我有趣呢。”

　　陌轻青瞪大了双眼，看着张老爷皱褶的手来回揉着那一双小小的玉白的小手，一时恶心感上来，她转头吐了。

　　yue——

　　干呕声让张老爷嫌弃厌恶。

　　陌轻青也算猜出来一些，随意擦了擦嘴，上前抢过小姑娘的手，用力将人带到自己怀中。

　　张老爷震惊与她的动作，一时不知要做什么表情。

　　大半天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陌姑娘这是？”

　　陌轻青懒得和他说话，牵着小姑娘跨过高高的门槛，又走过长长的石子路。

　　二人一句话都没说，也没人敢上来拉扯，毕竟陌轻青第一天进张家就噎了张老爷说不出话。

　　梁小小看着她的背影，没说一句话，只是觉得旁边的花开了，花很香，真的很香。

　　三人看着依偎在陌轻青背后的小姑娘，一时无话

　　“这是？”

　　“梁小小，我的好朋友，我要带她走。”

　　微生琅显然了解张老爷人员构成的，这是张老爷的床上人，她瞬间为难了。

　　陌轻青看出她的为难。

　　梁小小看出来气氛的微妙，贴得更紧一些。

　　“我不管，我要带她走。”

　　微生琅微微叹气，“青青，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出去没有手艺不一定活的下去。”外面的世界很残酷，不然她不会这么小就在张家。

　　陌轻青觉得很可笑，她浑身的血都在叫嚣，眼眶泛红，激动又执拗，“我带她走，我能让她活下去。”

　　“青青儿，听话。”作为客人，作为建兰的人，大家默认的一套规则不插手后宅的事，更何况是关于床上的事，总是多尴尬和别扭，更不知如何开口。

　　萧魁砚着急得很，他想帮陌轻青，可是他也知道这中间的难。

　　这种世俗之间的规则最是难办和开口，那就是一条天堑。

　　陌轻青不知道，她不想知道，她只是朴素的按照自己内心说话办事，“我会自己带走她，这是我的事，不关你们的家族，我有我的办法。”

　　宿隽衍看着她执拗的颤抖的眼睫毛，罕见的没有讽刺，“要一个人不难。”

　　“阿衍。”

　　陌轻青盯着他的脸，宿隽衍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难的是她离开这里如何面对外面的世界，你能完全担负另一个的人生吗？负责教养，即便日后她很可能怪你。”

　　傻姑娘，帮这个字最难的是未来。

　　“想那么多做什么？”

　　这个回答意料之外，她好像没有把他的话考虑进去，没有深思忧虑，自然而然做出最符合现在期待的事。

　　宿隽衍的心像是被一把锯子来回锯，洒落一地的屑，值得花费时间去捡。

　　“有志气，我同意。”萧魁砚大喊，芜湖，这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