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青》青鸡枞

22、贪怪3 “小妖，你

　　“小妖，你也配与我斗，去将你祖宗喊来。”陌轻青重手一锤，圆鼓鼓毛茸茸的小妖变成薄饼。

　　众人随着一个瘦高小孩子的带领，穿过湖边浆果灌木丛，翻过小山包，眼前是一片巨大的陡峭涯壁和合谷合谷冲刷出的小平原，绿藤盘绕，丰沛的水草，还有若有似无的怪异气息。

　　“他说的就是这里，奇了怪了，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山谷。”

　　“庄周梦蝶！水中月，镜中花！真假皆梦！”微生琅念念有词，语速很快，镇长什么都没听清，“你说什么呀，不会就是这里吧，这要怎么下去。”

　　“萧魁砚，拿禁轴来。”

　　萧魁砚从包裹里掏出一条金丝绣着花样图案的长布条来，这是微生家的宝物，带上后便可摒弃杂念，一切虚妄都会显行。

　　她接过东西，捆住自己胳膊，萧魁砚连忙取出一小块，蒙在她双眼处。

　　眼前的山谷如烟似雾，飘散后却是一面巨大的湖水倒映，那一片天水连接，湖中白云飘飘，月亮交替浮现，此场景怪异，玄机必定是在天湖中心升降的月亮上。

　　月亮有着微弱金光，朔娥弦凸望，凸弦娥晦藏九中夜月形态。

　　微生琅拉过萧魁砚的手心点了点，便义无反顾走向中心。

　　眼瞅着快踩空了，镇长大声喊道：“哎哎哎，那是悬崖可不能过。”

　　原本以为的掉落并没有发生，她好像踩在空气一样走了过去，“这，这这…大师啊，这就是大师啊！”

　　萧魁砚紧紧盯着她的步伐，拉紧手上的银丝，只要有任何变故他一定要将人拉回来。

　　“怎么回去？”宿隽衍以将这屋里屋外的怪物抓完，也算是完成镇长嘱托，没想到陌轻青就悠闲的坐着，全然没有离开的想法。

　　陌轻青不愿意搭理他，无所谓耸肩，“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咯。”

　　他皱起眉头，显然不理解如今的情况还要闹哪样，但他可不会被轻易拿捏，捏住她胳膊，陌轻青那只胳膊麻得动不了，“放开我，死鬼，快放开我。”

　　宿隽衍冷笑一声，指尖却更用力，“你在这倒是轻车熟路，怕是来过多次了吧。”

　　此时胳膊已经由麻转为刺痛，她快随着胳膊弓成虾米，也顾不得和他作对，“这怪物叫腾云白，青要山出来的，本来就是给大妖守窝的，没多少妖术，就是速度快一点，有什么稀奇的。”

　　“青要山？”大妖所在地，传说不知多少年前出现一条无边无际的大湖将其与渔口隔开，人不能过去，妖也很难过来，所以这山中情况如何，妖怪类型不得而知，更何况给妖守窝的妖，这样偏门细节的事更是听都没有听过，宿隽衍甩开她的胳膊，“青要山向来不许人类进入，你怎么这么了解？”

　　害怕他这个没有脑子的莽夫会继续动手，她转着手腕后退几步打哈哈起来：“看的书多，自然就知道了。”

　　她会愿意看书，书都要笑了。

　　现在不是纠正她的好时机，“书中可说了离开这里的办法？”

　　自觉到了安全距离，陌轻青狗脾气又上来了，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出去什么出去，这里就出不去。”

　　“你别不信，这腾云白为何能镇守宅院，难道就是靠那肥圆外表，就是它会幻化主人的屋子，封死所有出入口，将入侵者困死在里面。”

　　“你不怕死？”

　　陌轻青席地而坐，扯平裙摆，大义凛然，正气十足喊道：“死有何俱。”

　　宿隽衍没有接话，在山中那么严重的伤一声不吭的人，或许真的不怕死。

　　他不套话了，陌轻青反而接受不了，随意扯着闲话，“你出去瞧瞧，天上是不是有九个月亮，有的月亮很大很圆有的月亮很近很虚弱，月亮得越来越亮，才能保证这九个月亮的小镇子安康，这里可没那么简单，那镇长也不是个好东西，水深着呢，我们两个呢就好好呆在这里，等着微生姐姐摆平一切来把我两接出去，多好。”

　　宿隽衍肯定这里还有妖怪，她这副模样是不想他乱跑乱动，为了不让自己见到这里的妖，那得是什么妖让她费尽心思？

　　他素来多疑，想来这一夜陌轻青这人屡次三番推脱，行为怪异，想必是与她的过去有关才这样遮掩。

　　而什么样的过去害怕被人知道呢？

　　只是她对那妖并没痛下杀手，更没有掩藏惧怕，这反常行为让宿隽衍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继续观察观察。

　　空旷的没有一丝风的院子中，一人席地而坐，一人靠柱而思，异常和谐。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微生琅沿着九个月亮移动方向一直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

　　紫色水晶沿着弧形长满，而这里则像是通往某个地方的路。

　　只有花蕊一般大小，通体都是晶莹的粉色，脖子腰间则是会用紫水晶雕刻出来的东西当挂件。

　　翅膀像是早晨的露水，透明但是有光泽。

　　纵使微生琅视力不错，也得凑近了才发现这是多么神秀的小东西。

　　花瓣蓬起来的裙摆则是紫水晶和玫金雕刻出来的一株株花朵模样。

　　白皙粉嫩，泛柔光，小花苞，柔软。

　　本该是静谧的小精灵，却是个话唠，此时正飘在耳边喊话，微生琅给足了礼貌，“我是路过一游方居士，进来是来找我朋友的。”

　　“你怎么会知道进来的方法的？”

　　“…”微生琅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的好，索性反问道：“你们为何要设这么大的障眼法？”

　　小东西被问烦了，“哼！”了声就在前面飞起来。

　　微生琅加快步伐，跟在她后面继续走了半刻钟，紫色水晶越来越多，像是一座巨大的晶石中长出了个城堡似的屋子。

　　“你等着吧，我得喊我姐妹们来。”小东西绕着飞了几圈，不一会儿水晶变成一朵朵娇艳欲滴的紫色蔷薇花，花齐齐绽放，从中飞出不少的花精灵。

　　只是大部分花灵好似恐怕见人，飞出来又飞回去，太紧张匆忙间还撞到了一起，只有方才带路的又飞回来，“你要找你的朋友吗？”

　　接着飞过来一只圆圆的小花灵，不说话只跟着引路花灵，时不时会瞧微生琅两眼，“对，找到人我就离开。”

　　“你的朋友什么样子？”小花灵还挺热心肠，对于需要帮助的人也不吝啬出手。

　　“一男一女，女的无袖青衣，男的绛衣黑袍。”

　　“没有，没有这两人，你快些走吧。”花灵催促着，却频频朝后方看去，这个样子，微生琅要是信了它那自己也不用在捉妖界混了。

　　“我就找一找，找到就离开。”绕开两只花灵，微生琅步伐加快，快速走到水晶墙边。

　　想推门，却被锋利的水晶割上手指。

　　那花灵还想阻止，闻到血的味道却没了力气一般，飞到微生琅手心，抱着手指吮吸着。

　　这是怎么回事！

　　而原本躲回去已经闭合的蔷薇花含苞待放，那些花灵蠢蠢欲动。微生琅暗觉不好，捏着花灵身体，用力扯开后，扯下袖子将手上的伤包好。

　　喝了血的花灵掀开肚皮躺在她手心，吃饱喝足的模样，还发出一阵阵暖热来。

　　事不宜迟，微生琅沿着墙壁上下打量着，试图找到穿墙而过的办法。

　　“这里，这里。”小花灵摇摇晃晃飞起来，示意微生琅去按一块晶石。

　　墙体翻转，那是一片黑压压的尖刺，攀附着水晶，“沿着这一直往里面走，就能找到你的朋友了。”

　　微生琅点头，抽出袖剑，正要过去时又被花灵拦住，“你不怕吗？这些刺都是有毒的。”

　　微生琅满眼感激，扯过裙摆多余的布将脖子和脸捂好，“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花灵看了看她，回头看了许久，飞过来追上走远的微生琅，“等等我！我害怕。”

　　劈开想刺伤它的尖刺，微生琅将花灵放到肩膀处，“你跟来做什么？”

　　“我喝了你的血，得为你做一件事。”

　　她不理解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笑着摇摇头，“你们还有这样的规矩？”

　　“不是规矩，是我甘愿为你这样做的。”

　　“我能闻到你朋友的味道！”

　　“什么？”

　　“我认识你朋友的味道。”

　　这就让人奇怪了，“我们从未来过这里，你还能认得我们的味道。”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的呀，我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东西的。”

　　这路又长又黑，好似走不到尽头一般，于是微生琅便和小花灵搭起话来。

　　“我原本是青要山下一株蔷薇花，独苏杀水离开青要山是将我采了出来，随后扔在这里了，我也就在这里长了好久好久，一直没出去过了。”花灵很伤心，她不喜欢困在一处，可偏偏离开青要山，修行得更慢，好久好久了翅膀才长了这么一点。

　　“独苏杀水！”看来独苏杀水这妖属实厉害，妖界也不乏它的传说。

　　“你听过吗，它可是一等一厉害妖。”

　　“听过威名，但了解不多。”

　　“独苏一族是妖宗翘楚，以天赋为尊，别的妖修炼千年都比不过它们的。有的出生一百天就是大妖了，可是整个族群繁衍极少，有的都不愿意繁衍，不像我，我出来无聊得很，就生了一堆好朋友，你方才瞧见的，都是我弄的好朋友们。”

　　“独苏杀水离开青要山的时候我们都高兴坏了，虽然我天赋不高，可是也害怕它拿我练了，谁知道，走前还要采走我，好烦的。”

　　“还有，还有，独苏杀水还才捡了个小孩儿呢，当时我睡了好久，没见着它捡的小孩，只是听说那小孩命格很怪，独苏杀水就是利用吸取别人命格来转嫁自己修为，将天命之人，之妖利用杀水阵，汲取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聚集到捡的小孩身上，最后又转移到自己身上，这样下来又可以躲过天罚，又可以最短时间提高修为，好厉害啊，我就学不会。”

　　微生琅听着只觉得像是奇闻趣事，并没多想，毕竟小妖怪许久没出去就喜欢弄点夸张故事逗自己开心。

　　“那叫什么逆回咒，很厉害的，我当时还问过我的姐妹们，听说要给施逆回咒的人喂很多很多药材，宝物，日日喂，等到身体里面都是管子的时候就可以去吸别的妖的命气了。最后她走到那次，独苏杀水想一次性成为青要山最厉害的妖，就打算把族人搞在一起，以青要山为法心，势必要一步登天，利用族人的血助她上青云。”说到这花灵兴奋的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当年那场面惊奇得很，若是成功了，现在独苏杀水应当就是青要山最厉害的山妖了。

　　“哎，可惜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有成功，独苏杀水还把我给摘走了。”

　　小花灵呱呱呱说着这些年听到的传闻。

　　花灵不记年岁，不分日月，只是心情妙时便玩，累时便歇，这些有趣的传闻大家之间已经传了数十遍，如今外人进来，比也要与他们说一说才好。

　　这些妖界传闻微生琅自是没有听过，只觉得清奇，独苏杀水恶名在外，多是斥骂唾弃，这些细节全然不知。

　　“独苏一族如今都快灭族了，真是大快！”小花灵拍着胸脯兴奋，为报当年采摘之仇，它可不会想它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