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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寻医问药3 我有个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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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继承人”的名号,把雍歌钉得死死的:若他是旁人、是无名无号的NPC还好,那样他就只是面对亲友或善或恶的指指点点,可他是雍家继承人,他的一言一行不但影响当下,更影响未来,不但影响自己,更影响家族——他还没切实体验过这些“上升”的威力,但道听途说下,终是不敢过于肆意。
听了尉明初的告诫,雍歌心思稍敛,却还是有些不甘,又说:
“可是,我们如何通过一次旁观就确定夏远山有男朋友?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呢?而且我不过和她随便说两句话,那些人就是歪曲事实,也歪不到哪里去吧。”
尉明初不理解雍歌为何较劲这种小事。他懒得和对方辩论,直接流氓似的甩出一句:
“如果是男朋友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雍歌——雍家冒不起自取其辱的风险,与其探究那“有夫之妇”的真实性,不如一棒子打死,简单快捷,杜绝一切可能的流言蜚语。并非是大族脆弱、担险能力差,而是他们向来爱惜羽毛。百年大族的底蕴和雅致,不是巧借时代之风的创一代能想象的,当创二代借着自媒体宣扬天上人间的纸醉灯谜、用凡夫俗子的香火来加固自己的存在感与价值感时,大族子弟则在想方设法出淤泥而不染,所以这些人在灰色里风生水起,他们给的起金,开得起白,也玩得起黑,但是黄,别家不好说,雍家主家那一脉,生理精神双重洁癖到压抑扭曲的地步,别说是实打实和有夫之妇暧昧,就是捕风捉影的花边绯闻也万万不可。不少人觉得这种规矩苛刻,但规矩针对的对象却不觉不便、反觉人道。于是雍家族谱显示家主与主母无不一生一世一双人,哪怕夫妇并无感情,如雍歌父母,也恪守婚姻的忠贞。到了雍歌一代,这观念可谓更上一层楼,不但严守忠贞戒律,更要宁缺毋滥、宁愿孤独终老、不愿将就度日。
雍歌是认同“一棒子打死”之说的。在过去,别说是宁可信其有npy、不可信其无npy而避嫌,就是直接回避全龄段异性、矫枉过正的意向也是常有。可今天,他有些动摇了:
“照你这么说,女的有了男朋友,社交圈合该受限,除了男朋友,别的男性都得对她退避三舍了。这未免也太封建了。”
尉明初懒散道:“也没说所有人都得退避三舍啊——汉子茶和男闺龟那些贱货不都吻上来了。正常点的:妇女之友不还稳定发挥吗?”
提到汉子茶和男闺龟,雍歌眉头一皱,血压上来了。再想到妇女之友的形象,他难得沉默。
尉明初趁此机会补充道:
“至于封建……听着是封建,但我们男的不是同理吗?有了女友,不也是要自发回避其余女性?当然,这不是强制要求,你要是不怕湿鞋,也可随便河边走。”
雍歌当然不会自甘堕落,虽然他决意童身终老,但若别人一定要他表态,他会果断表示自己会为“她”而自重,他会因二人的联结而自发避开一切瓜田李下。至于“她”是否与他同心协力,雍歌不敢强求。
雍歌想起夏远山的“男友”,暗忖,如果是他,他一定不会限制夏远山的交友自由,他一定不会把女子逼得那样“自我闭锁”。
雍歌惋惜夏远山,他能“看出”女子潜力过人,他由衷觉得夏远山值得更好的状态,更好的成绩,更好的精神状态,更好的职业发展,更好的……社交圈。无论如何,夏远山都不该如此狭隘,她才刚刚上大学,她的人生刚开始,未来还在逐渐铺展,怎么在这个时候给自己设限、满足于那肤浅的恋爱?
倒不是说人生初期不该谈恋爱、不该成家,而是说,不该把恋爱当做人生目标,恋爱只能是个生活里可有可无的选项,是个手段。可很多人本末倒置,男性将成家当做人生重心,女性则将进入家庭当做稳态——夏远山是打算毕业后就进入家庭、掌管厨房、开始贤妻良母的一生吗?
光是想想,雍歌都觉得晦气乃至窒息了。
他想“唤醒”她,起码的,别在那种男友身上浪费青春。
其实雍歌自述得颠三倒四,同时还有些词不达意,尉明初不理解雍歌的情绪。听雍歌惋惜夏远山天资聪颖却无甚抱负,他轻笑一声,咕哝道:
“你就是闲得慌,没事找事。”
雍歌不悦道:
“我哪里没事找事了?”
“你但凡从你爷爷那里分点担子出来,你都不会如此吊儿郎当。”
“分了,我前两天还去执行爷爷的给的任务。我也很忙的——不对,这根本就不是忙不忙的事,你看到一个好苗子、你忍心她被糟蹋吗?”
尉明初脱口而出:“忍心。”
“那就对——哎?”
雍歌霎时住嘴,失望地看着尉明初。
尉明初翻了个白眼,跳下床来,把雍歌往门外推。一边强行送客、一边无奈道:
“人才投资是人才投资,但你这出,明明就是激素上头了,想来场‘救风尘’。你想救、就去救呗,跟我说什么。你自己把握好度,我还是那句话,别拿继承人的使命开玩笑——我相信你,雍歌。”
语罢,拍了拍男子的肩,反手摸上门框,将钥匙拿走。
原来这两人平时都是把钥匙放门框上,安全性他们无所谓,他们只考虑便捷。两人进出对方房间,往往在手机上留言通知,尔后摸上门框钥匙就开门,这便是此前尉明初能发现雍歌那堆包装盒的原因,亦是雍歌多次半夜扰尉明初清梦的基础。此时尉明初当着雍歌的面拿走钥匙,显然就是要闭门谢兄弟了。
尉明初把钥匙揣兜里,补充道:“晚安。”
咔哒——
雍歌与门面面相觑。直到声控灯熄灭,才如梦初醒。
他烦躁地抓头发,寻思,什么“救风尘”、什么“激素上头”?还晚安——
雍歌失眠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刷手机时心不在焉,无论如何都不得自在,哪哪都是变扭。最后锤床坐起,灵光一现,想到大洋彼岸:他这边是深夜,找人就是扰人清梦,可戴新宇那边太阳高照,他去找就是日间闲聊!
思及此,雍歌当即打电话给那异国他乡的戴新宇。二人寒暄一会,雍歌就忍不住袒露心事,但他不好意思指名道姓,拐弯抹角说:
“我有个朋友,他遇到个女孩,最近总是会想到……”
戴新宇听雍歌讲完,问:
“你这个朋友,我认识吗?”
雍歌支支吾吾道:
“认识吧……”
其实雍歌的伪装漏洞百出,戴新宇也是明知故问,现在听对方那般扭捏,他无语又好笑,道:
“你直接说是你自己就行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戴新宇虽是在反问,但语气没有一点嫌弃或鄙夷,更像是一种无奈、一种苦恼,远没有尉明初说话时那般冲,听着顺耳——雍歌暗自感慨,不愧是戴爸爸,沟通的艺术真叫他们这些小屁孩望尘莫及。
不自觉地,心中戒备渐渐放下,雍歌也愿意展露更多的“难为情”:
“这不是怕你误会吗?有个‘朋友’做缓冲,也能防止你还没了解事情全貌,就因对我的刻板印象而匆匆下结论……所以,新宇俺爹,你儿子到底咋了?”
经雍歌的介绍,戴新宇得知,在他出国离校的这三四个月里,雍歌遇到个姑娘,因为一些造化弄人的误会导致两人纠缠不清,期间皮皮打打,也算是热热闹闹。那姑娘是有表露厌烦态度的,雍歌这边也是苦恼不已,他的苦恼甚至达到“躯体化”的地步……
——不同于上学期泳池查代课那会,雍歌挤牙膏似的解释,这次他一改挤牙膏风格,转而大水漫灌,哗哗给出戴新宇全部信息。然而,“全部”并不代表全面,更不与客观挂钩。讲述者的主观视角局限,以及潜意识里的自我认知偏差,等等,各种表述上的毫厘之差,最终导致听者谬以千里的理解。于是,戴新宇对着“错误题目”解答,给出了个框架下的“正确答案”。
戴新宇说:“很简单,你喜欢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