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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小组作业1 她有npy ...

  •   雍歌接到尉明初的电话时,他正在NEXAT驾驶舱里。机具噪音有点大,为了能听清对方的声音,他选择拒接。
      ——笑死,他可是在干农活呢,伟大的劳动人民,哪有闲工夫和尉明初一脱产n代唠嗑。

      此时正是秋收,大平原上一望无际,麦子澄黄。将天地作为参照物,那于人类而言的大型农具,也成了甲壳虫般的玲珑袖珍,黑黝黝的,迂回着,在麦丛里迟缓爬行。十多米幅宽的NEXAT,牵引几十米挂车群的FENDT,引擎声随风飘荡、远方之人隐约可听……这十几台农机跑着天空下,怎么看,怎么显得孤寂而无力,也只有参与其中的农民,知晓其中热血与雄浑。

      收割队十几二十人,为了方便团队配合,每人都配有一台呼叫器,公共频道里,一人发言,全员收听。

      比起雍歌这个“志愿者”,团队里大部分人属于“专业人士”,作为资深农民,他们的技术炉火纯青,当雍歌需要盯紧了传感器的数据时,前辈们用余光扫一眼稻谷色泽就知其含水量。所以,在大部分时间里,公共频道里都是前辈们的东家长西家短,雍歌只是偶尔请教些农事上的困惑。

      雍歌挂断尉明初的电话后,觉察对方又发来了几则信息,他也没看,只是专心操作。因是固定农道作业,没有多少自主主张的需要,这些活计,“生手”干起来不算太难,甚至对于“熟手”,都称得上无趣。

      百无聊赖的前辈们谈天说地,不一会,话题就转到雍歌身上。

      一前辈说:
      “雍歌小娃娃,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雍歌随口道:“还没定下来,等农忙结束再看看。”

      另一位前辈道:
      “自从你成年后,就很少见你连续待在家这么长时间了。小时候天天嚷嚷着要出城,现在是看到家里的好,能安心待家里了?”

      第三位前辈说:
      “他们小孩不都这样?你看每年高考,报志愿不都想到外地去?等真出去了个把月,又都想往家跑,都后悔到外地,等毕业找工作时,还都想回家。可一旦出去了,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回来的。”

      此话一出,引得人纷纷附和。可随后又有人疑惑:
      “但这几个仔真看不出想待在家里——赫连家小丫头,成年两年了,期间也就回城两次,这两次加在一起,时间不超过一周;尉家两娃娃,大娃成年后都没回过国,小娃好些天前就出城了,唯有雍家独苗,古怪,古怪……”

      赫连小丫头是指赫连正和,尉家两娃娃是说尉明初兄弟俩,而雍家独苗就是雍歌。
      诚如那份质疑所言,他们这几人成年后就不沾家,漫天飞了几年,期间除非要紧事,压根不愿回城。所以尉明初在骑射比赛后的第三天一大早就离开西城,而雍歌却在西城逗留至今。逗留时间不长,七天,但对比往日雍歌那蜻蜓点水般的停驻节奏,七天属实漫长了。

      旁观者都能发现这中异常,当事人又何尝不觉得变扭?
      此时被人当面点出来,雍歌也只是笑了笑,不说话。倒不是他无言以对,无法解释,而是这份异常之缘由牵涉了他的难言之隐。他不好解释。

      骑射赛后,白瑛对他做联姻思想工作,做着做着,她自己先破防了,然后一通胡言乱语,血口喷人,甚至污蔑他喜欢别人——雍歌听得真是撕心裂肺:他怎么可能喜欢那个人?!

      当时雍歌急得恨不得掏心掏肺来自证清白,可他好说歹说,白瑛就是不相信。

      白瑛还“预测”,说他接下来会“急不可耐地飞回南区、找那个人”,说他日后“每时每刻脑子里都是那个人”,说他会“成为有了那人、不要好兄弟亲爷爷的恋爱脑”——白瑛原话指名道姓,不是用“那个人”指代夏远山,可因雍歌为了撇清暧昧关系,便使用这疏离感满满的这这那那了。

      雍歌听了这些“诅咒”,气得脸红脖子粗,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用拒绝联姻来回击:死女人,你嫌弃后奶后妈的身份,我还难堪一小丫头片子当我长辈呢。

      白瑛见联姻一事终于泡汤,也是破罐子破摔,直接打出一套典孝急蚌乐赢润麻寄摆——什么淑女人设、大家闺秀,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她当然是怎么身心畅快念头通达、怎么来。

      雍歌遇到对手了。
      他是贱,但他不疯,白瑛一发疯,他只能甘拜下风。

      雍歌说不过白瑛,看着女子耀武扬威的样子,他打定主意要用行为、用事实,自证清白。于是,他一改急不可耐的性子,长久驻留西城,将南区“抛之脑后”!期间不管尉明初如何引诱、爷爷如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都是无动于衷。
      他没有每时每刻都在想那个人——就是想,也是因为白熊效应!
      他更没有变成恋爱脑——他逐一对照了恋爱脑的特征,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巴洛姆效应,恐怖如斯!!!

      当初尉明初要离开时,照例喊他同行,他借口要随萨提尔出勤而拒绝了。出勤结束后,他又主动参与秋收,好不容易在家“忙”了一周、没能返校。眼看农忙即将结束,他愁了——接下来用什么借口“家里蹲”呢?

      雍歌忧愁着,忧愁地收完庄稼、忧愁地回家吃饭、忧愁地参与晚间家族例会、忧愁地……清理未读信息。
      雍歌看到尉明初的消息栏有个数字红点,漫不经心点开看。

      尉明初说:失策了,她有npy了。在此之前我就是在瞎折腾[捂脸笑]。

      这段留言莫名其妙,“她”是谁?“npy”是何意?什么叫做“瞎折腾”?

      疑惑中,雍歌点开尉明初发的视频。

      这是一个第三视角,嘈杂的背景音中,尉明初连声“我草”。尉明初是端着手机坐在车里,车子移动,镜头本身也在移动,但镜头却对准路边夜市。

      画面里人来人往,光影晃动,一时间也不知道这镜头对象是谁,雍歌随意浏览,突然在人头攒动中发现一个无比熟悉的背影。夏远山。

      雍歌霎时振奋精神了。他锚定女子的行踪,反复调整进度条,直到夏远山第一次出现在屏幕里,也就是视频开头——尉明初显然是奔着夏远山而拍摄这段视频的。发现主角后,视频重点也就一清二楚了。

      即使总有路人挡住视线,夏远山的身影总是断断续续,但雍歌能觉察到夏远山的百无聊赖。只见女子单肩背包,表情淡漠,不知是看到什么,她转身止步,似乎要说什么。

      雍歌心生好奇,她要做什么?

      不巧的是,这时刚好有障碍物挡住了视线,等镜头再拍摄到夏远山的原位,女子却不见了。雍歌看得心急如焚,在方寸屏幕上搜寻女子身影。可那偷拍者却不急,像是无比肯定夏远山还在那里一样,依旧对着原先方向。

      时间流逝,雍歌还没看到夏远山,却突然意识到古怪之处:这个男的……怎么一直在镜头里?

      原来在视频开始时,不止夏远山现身,一男生也在。这男生似乎与夏远山同龄,但一定是夏远山同伴。因为男生不但在夏远山身侧,且时不时偏头看向夏远山、对夏远山说话。

      此前雍歌满心满眼夏远山,因视角不便以及心中预设,他没注意到这个 “第三者”,可现在一旦发现,登时觉得男生非常显眼。甚至算得上是刺眼。想忽视都难。

      这男生是夏远山的谁?

      雍歌霎时思如泉涌,他记得夏远山的档案里写了她作为家中长女,还有个不到十岁的弟弟,所以这男生显然不是夏弟。既然不是夏弟,难不成是夏家的亲朋好友?

      ——他下意识用血缘定义这男女关系,可当这层解释无法成立时,他立刻解释为同学情谊。得益于月余的“旁听”,他将夏远山的大学同班同学看了个眼熟。这男生不眼熟,他第一次见。男生不是夏远山的同学。

      这男生到底是谁?

      雍歌盯紧了男生的一举一动。男生几次直面镜头,他的喜悦、期待、一惊一乍、没话找话、故作矜持、自作多情——恋爱脑的恶臭,借助屏幕穿越时空,扑面而来。

      雍歌皱起眉。即使还没弄清楚夏远山在做什么、即使视频进度条还有一段,他下意识退出视频,回到聊天页面。
      他感到恶心,他见不得恋爱脑。

      然后雍歌又看到尉明初的留言:
      【她有npy了】

      联系视频内容,这“npy”的意思呼之欲出。

      男朋友。

      雍歌更恶心了。他终于明白,尉明初不是在拍夏远山给他看,而是在拍这对情侣,尉明初的重点也不是夏远山,而是夏远山的男朋友。至于好兄弟那句【在此之前我就是在瞎折腾】,很可能是在说,尉明初为此前自己胡乱揣测他与夏远山的关系而感到抱歉。
      若夏远山单身,尉明初起哄他们这“孤男寡女”虽然谈不上好意,但起码没有坏心。可一旦夏远山有了男友,尉明初便有鼓励雍歌撬墙角的嫌疑了。甚至是在撺掇他去当小三。这是侮辱与恶毒。

      【失策了】,夏远山有男朋友了,他们在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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