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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少爷回家计划 甄家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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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家孩子都在苏帕帕瓦学院上学。
苏帕帕瓦学院,异端世界的唯一一所贵族学院。
一眼望去,白色大理石铺满整个学校,最中心的教学楼浮在空中,两边是整齐的砖红色建筑,前面是露天体育场,后面是特色研究所。苏帕帕瓦学院还有一座埋于脚下的地下城,里面是食堂和娱乐设施。
“人上若水,人下不燥”八个大字校训用白金粉末描边,刻在校中心的巨型大理石牌碑上。
可以说,这座学校如果只能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顶”,两个字就是“超顶”。
岚霄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可谓眼花缭乱。
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骇人,伤花了一个月就调理好了。
拖着生疏的身体,岚霄走入校门。
没想到学校这么大,岚霄感叹,即便拥有一份记忆,岚霄还是觉得稀奇。
他没上过学,学校这一概念于他而言是奇特的存在。
大理石板铺成的道路走起来清脆而透亮,走进教学楼,形形色色的人低头略过,发出相同节奏的声音。
鞋底打着地面,不知不觉中,走路慢了些。
天花板光秃秃,没有监控,灯也很少。
岚霄走上楼梯,一步比一步慢。
这么大学校怎么连个电梯都没有,岚霄喘气边爬边想。
忽的,一个人影越来越近。
像是有感应一般,楼梯上到一半,岚霄收回脚,微微一侧,杯子从他脚边擦过去。
玻璃杯散了一地,积了滩水,不幸打湿了鞋。岚霄看了眼,收回视线。
抬眼,天鹅在叫,他伸长脖子,坏脾气地冲着岚霄喊:“哟,来了啊?”
〔艹,没砸到。〕
岚霄毫不意外扭头:“田学长。”
田亚,一只臭毛病多到糊眼的天鹅。
三只小跟班里,恰时对他的阴影最大,毕竟他的恶意太明显。
他不像乌鸦,总往后藏,也不像麻雀,叽叽喳喳没重点,他的话最尖酸,暴力最尖锐。
岚霄垂眸,怯生生道:“你的杯子碎了。”
双眼无辜,嘴唇发抖,岚霄调整成最惹凌虐的表情。
四周的同学不少,有的打闹着,扫了眼略过,有的调侃了两句田亚,一副看岚霄笑话的样子。
田亚只是看着岚霄的表情冷笑。
〔运气真好。〕
“哈,杯子丢了就丢了,我又不缺。”田亚笑,走近岚霄,“小恰时,快上课了,学长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他笑着,笑里带蜜,蜜里带刺,眼里仿佛困了一只猛兽,即将扑出,咬住脖子一击致死。
“您的意思是?”甄恰时缩缩脖子,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浑身颤抖。
他站在台阶上,走两步就有退路,偏偏整个人挤成一团,好似被困住了。
田亚贴耳细语,语调重得仿佛要饮血止恨:“给我乖一点,爬过来。”
田亚得意洋洋押着比他矮一点的青年,一路上和人笑意盈盈地呛嘴开玩笑,全然没注意到青年愉悦地摸了摸唇。
角落的偏僻杂物间里,窗户被窗帘拉上,门刚刚合拢。一排灯只亮了一个,唯一亮着灯不停闪烁。昏暗的灯光下,甄恰时被一脚踹倒,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田亚站在门前,一手插兜:“甄恰时,爬过来。”
没人动。
田亚摸着自己的脸,看见甄恰时脸上鲜明的疤,恶心翻涌:“丑臭虫,装什么装,有了别的主人立牌坊?蒙谁呢!”
田亚压抑不住怒火,又踹了一脚。
甄恰时摔地,一脸懵懂,眼睛如深林小鹿般圆润,透着清亮的光。
田亚顿然来气:“你他妈的。”
〔真他么和白痴讲不来。靠,当时揍老子的是幻觉吗?不,不可能。难道是替身?总之,无论如何肯定是有人帮他,可谁又会帮他呢?可恶,我难道要因为一些不明不白的事死?〕田亚脑子乱乱的。
“呵呵。”
田亚猛然回首。
甄恰时一脸无辜,可怜地眨眼。
田亚狐疑:“甄恰时,你叫什么。”
“我,我不知道。”
甄恰时颤抖着,脸上的疤痕随抖动起伏更为刺眼,宛如一条攀爬扭动的蜈蚣,诡异又丑陋。
田亚摸了摸自己的脸,瞳孔失焦,怒火中烧:“艹”
〔这怂货怎么可能……〕
“哼哼。”
田亚又看过去。
甄恰时跪坐在地,手指伸向疤痕,缓慢摩挲。
“我好丑。”甄恰时哭脸,低头,痴沉地摸着疤痕。
田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觉怪异。
果然,甄恰时又开口了,这次他直勾勾盯着田亚,语调顿挫,相当嘲讽:“但你更丑。”
甄恰时勃然大笑,指着田亚,一遍遍重复:“你的脸毁了,你比我还丑。”
“你好丑啊,哈哈哈哈。”
〔他怎么会!〕
田亚崩乱,冲上去要给他一巴掌,甄恰时却忽然蜷起身子,双手合十乞求道:“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
田亚颤着手抚脸,人皮面具犹在,他浑身发冷,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你有病吧,踹傻了吧!”
他看着地上荒谬矛盾的人,不可置信:“……为什么你还活着,都是因为你……都是你。”
他的脸恢复不了了。
高额的医美费用,不是他一个衰弱家族旁支的继子能承担的。
在这个世界,尤其是苏帕帕瓦,穷人上不起学是常态,普通家庭去不了医院是常识,没落家族的所有资源都仰仗他们所讨好的家族。
而他此刻还要为了所谓的忠诚,听从假少爷的命令得罪甄家的真少爷,用自己的命来为家族带来最后一丝价值。
田亚越想越怕,气势弱了不少。
真的值得吗?我真的要死吗?
眼里的火苗缩小,田亚后退半步。
他迷茫地抬眼,甄恰时又在抚摸崎岖的伤口。
轻柔的、怜惜的抚摸,眼睛闪着留恋的光。
田亚想起自己毁掉的脸,干枯的心作燃料,重新点燃火焰。
〔美丽,是我的一切。
如果失去美丽,我已死。
要拉个陪葬品吗?
可是,可是,可是,可是我不想死。
可是——我,我只能死。
可恶啊。〕
这人真矫情……
甄恰时唇齿张合,满怀恶意地凝望着田亚:“丑,八,怪。”
刺耳的三个字。
田亚心凉,浑身过电般顿了顿,再次眨眼间,眼底的犹豫消散,眼神决然。
他疯了般扑上来,撕扯着头发,像一头蛮狠的野猪,抡起拳头,牙齿狠戾咬下手腕的肉。咬完,田亚露出胜利微笑,鼻息如雷,大声嘶叫表达喜悦。
甄恰时张着嘴,抽搐着腿,小心翼翼地往外蹭,伤又肿又大,头发丝沾着血,在地上划出数道血痕,汇成一团。
田亚低吼,没了理智。
管他娘的!一块儿死!
他揪起衣领,看着对方难以睁开的眼皮,阴沉沉地笑。
笑着,拳头毫不留情地挥出,一下又一下。
他毫无理智挥洒着丑陋又黏腻的情绪泥团。
电闪雷鸣间,一道克制的声音响起。
田亚的笑留在原地,连带着门,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滚了几圈,头破血流,奄奄倒在墙边。
甄恰时蜷着身子侧倒在地上,一抽一抽,眼睛肿大地看不见眼前,只微弱感觉一束光投在眼缝。
空荡荡的门框,迎面而来的热,白光下,一个穿着校服,黑色短发的人收起脚,朝甄恰时靠近。嘴巴一张一合,嘴下的黑痣随着浮动起伏。
他将甄恰时抱起,往门外飞奔。边跑,青年边呼唤怀里的人,让他不要睡过去。
可惜甄恰时伤得重,快要晕厥,根本听不到。
失去意识前,甄恰时倒在青年怀里,挤出最后一丝笑容,最后看了一眼对方,喃喃道:“池……我…”
看着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眸子中,池春信蹙着眉,全力加速。
再次睁眼,又是熟悉的天花板。
甄恰时变回了岚霄,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
没上次残,不错,岚霄点评。
池春信,甄恰时的暗恋对象,也是唯一伸出手帮过甄恰时的人。
在岚霄所知的记忆里,池春信品学兼优,是标准的优等生。他是岚霄挑衅田亚后收拾残骸的最佳人选。
不过,做好事还真是不留名,不等人醒,这就走了。
岚霄眯眯眼,露出松懈的神情。
床上架了个小桌板,上面放着水灵灵的葡萄,岚霄偶尔捏一颗放进嘴里。
床旁,管家见岚霄状态不错,鞠躬道:“三少爷,甄总派我过来照顾您。”
“帮您叫救护车的同学没来,我们没能帮您感谢,十分抱歉。”
“还有,田亚的事会尽快处理,至于小少爷,他说他也不清楚,是他错看田亚,交友不慎,望您见谅。”
“让曲时别难过,”岚霄一脸天然,“这不是他的错,他什么都不知道。”
管家明显愣了愣,表情古怪:“您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岚霄理所当然。
老油条也是第一次见这场面,表情僵了一两秒才恢复正常:“三少爷……仁厚。”
岚霄笑眯眯:“嘻嘻。”
“那,我先告退了。”
“等等!”
“少爷有什么吩咐。”
“你可以帮我把田亚喊过来吗?”
管家额头冒冷汗:“三少爷这是?”
“我想和他谈谈,”岚霄鼓起勇气,眼里带光,“我和他或许不能做朋友,但我不想和他成为敌人。”
管家傻眼,心想这怕不是个傻子,面上鞠躬,恭敬道:“好的,少爷,您请稍等。”
门口,田亚扭扭捏捏,他站了一会儿,忐忑搓手指:“有事吗?”
岚霄笑:“进来吧,顺便把门关上。”
田亚瞟了眼门外靠着墙、站成一排的保镖,照做了。
他低下头,倍感狼狈。
“你……”
“你失去了你的价值,田亚。”岚霄从不拐弯抹角,直指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