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爱》张小猫S

44、第42章

　　欧肇轩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上楼，本来之前也是这样想的，如果不是有事耽搁了。
　　推门走进端端房间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听到她“嗯”了几声后，就把手机挂了。转头看到他走进来，也没有什么特殊表情，当然也不和他说话，只是拿了放在床上的衣服，往浴室走去。
　　欧肇轩看到摔坏的相架放在桌子上，相片已经取下来，可能被端端收起来了。欧肇轩见过那张照片，一直是放在梳妆台上的，照片上的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那个时候，端端应该还没有上大学吧？脸上身上都瘦瘦的，就是使劲咧着嘴笑，也觉得她的脸只有巴掌那么大。两只细细的胳膊从后面紧紧搂着她父亲的脖子，亲昵的样子，恨不得想要黏在她父亲背上似的。背景是蓝天大海，应该是去海边玩的时候照的吧？
　　欧肇轩从来没有见过端端这样笑过，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时，竟没有想到那个笑得满脸灿烂的小姑娘会是端端。想也知道，这些年她有多辛苦，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就要背负起那样的担子，怎么可能再那样无忧无虑地笑？
　　忽然想到第一次见到端端时，她也是一边微笑着，一边从自己手里抢去了手机，态度温和，笑容也很完美，可不知怎么的，他却更喜欢在“醉莲”时见到她的样子，脸上虽没有什么表情，可语气态度却很强硬，完全不管他是谁，直接就把自己的不满意全都表达了出来。那样的她，是活生生的，是完全没有任何伪装的。他喜欢那样的她，不是那个把什么都隐藏起来，即使觉得惊讶，也会很快把自己掩饰起来的女孩。
　　可是，他到底还是又让她灰了心。
　　欧肇轩进来的时候，端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只是当时正在打电话，便把心里的惊讶全都压下来了，而且经过刚才的事情，她就是再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傻乎乎地直接问出口的。
　　其实，端端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在谁心里是特别的，除了自己老爸，她对任何人都没有这样的自信，所以，她也并不奢望谁会偏袒她。刚才那种情况，她也只是希望他们能问一下事情的原因，而且她也并不觉得自己是对的，一直没有说话的她，在看到他来的时候，心里其实是觉得高兴的。端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心里确实是高兴的。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她知道，原来自己还是太轻易相信一些事情了。
　　这也不能怪端端的，和一个人相处久了，难免都会产生些依赖的情绪的。白天的事情还热乎乎的在心里留着，忽然就被他那样质问，心里多少都有点难以接受。只是端端很快就恢复了，而且也很快就把自己武装好了，至于那些软弱啊，委屈啊，甚至是心里的难受，都被她掩起来了，她不喜欢随便被人可怜同情，也不喜欢做没用的事情。
　　洗完澡出来，看到欧肇轩站在阳台上抽烟，端端忍不住皱了下眉。今天，她特别不想和他共处一室，可是因为她现在什么也不想说，所以也只能继续忍受他在这里。
　　听到身后有声音，欧肇轩扭回头，正好看到端端坐在床边擦头发。他拧熄手中的烟，走进房间，在距离端端两三步的地方站定，他非常不确定端端会怎么对他，其实，他更希望她能跟他大吵一顿。
　　端端只当他是不存在的，擦头发，收拾房间，整理梳妆台，上床看书，就是不说和他一句话，即使是要从他身边经过，也会很轻巧地绕过去，仿佛他真是透明的一般，直到看见欧肇轩从柜子里拿了衣服也准备去洗澡时，才终于忍不住出声问他：“你今天要在这里吗？”
　　欧肇轩转过身来，挑着眉看着她，那意思好像在说：有什么不对吗？
　　忽然间，端端觉得很是头疼，她总不能跟他说：你还是回你自己的房间吧，我今天不想看到你。事实上，她今天确实不想看到他。
　　想到这里，端端心里顿时觉得烦躁起来，也不管他正在看着自己，把手中的书放在了一边，下了床，就往门走去。
　　看到端端要走，欧肇轩心里有些急，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把她往自己这边拽，“干什么去？”
　　端端侧着身子看着欧肇轩，心里忽然觉得很委屈，嗓子跟着也有些发紧，好半天才慢慢地对他说：“欧总，我去楼下拿些茶来！”
　　其实，她最近已经很少叫他欧总了，今天忽然听她这样叫自己，欧肇轩顿时觉得心里一沉，很不是滋味。不过，至少她没有说要走，这还是让他多少有些欣慰的。
　　“唔，也好！你去拿些茶上来吧！”说着，他松开紧抓着端端的手。
　　她在生气，可是，她却一点都不想和他说。一直从浴室出来，欧肇轩的脑子里都在想这个问题。一个没有倾诉欲的女人，多少是有些奇怪的。刚才去送曼妮回房间的时候，就被她拉着跟他说了很久，甚至他觉得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也都能被她联想到一起，然后追根溯源地都会被她引到凯文身上。这让欧肇轩不得不佩服起一个女人的想象力，尤其是一个伤心女人的想象力。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说，也不看他，简直就当他是不存在的。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薰衣草茶，旁边还放着一只玻璃瓶，里面装满了姜饼，欧肇轩忽然想到今天早上出门前跟她说过要吃姜饼的，下午在暖房的时候还尝了一块，姜味很浓。
　　想到这里，欧肇轩又想起下午在暖房发生的事情来。
　　当时和曼妮刚进暖房，便看到了端端躲在桌子后面，偷偷摸摸的，像个小耗子。和曼妮说起昱仁的事情时，心里不是没有担心得，可想到端端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就没有避着她。
　　后来他吻了她。其实他早就想这样做了，很早以前，从上次他吻她之后，他就一直想这样做了。总是担心会像上次那样吓到她，他一直都在忍着。说句真心话，和她躺在一张床上，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可他还是忍不住想那样做，想看着她在自己身边熟睡的样子。
　　欧肇轩端着茶杯在床边坐下，喝了口茶之手，才慢慢地对端端说：“刚才的事冯妈已经跟我说了。”说完看向端端，发现她也放下手中的书看着自己，便继续说到，“凯文还是个孩子，就算他做错了，你也不应该那样冲动地去推他，毕竟他们是来家里做客的！”
　　刚听到他说他们是来做客的，端端心里还是稍微高兴了一下，可转念又一想，自己难道就不是来做客的吗，和他们又什么不一样？如果他有有那么一点相信她，就不会像刚才那样质问她了。所以，刚才那点高兴又生生地全都被她压了回去，只是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对他说：“嗯，我以后会注意的！”
　　听到端端这样说，欧肇轩忍不住拧了眉，知道她心里有个结，现在逼她也是没用的，还是等有机会再和她说清楚吧，反正过几天曼妮就会搬走，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看到端端沉默的样子，心里还是觉得闷。刚才在车上也是这样，有什么事情从来不会和他说。欧肇轩忽然想到刚才端端打电话的样子来，虽然并没有听到她说什么，可总觉得她心里是高兴的，就连她“嗯”的那几声，他都觉得她像是在跟谁撒娇似的，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不管那个人是谁，都让他有些嫉妒起来。
　　欧肇轩走到桌子旁，从玻璃瓶里拿起一块姜饼放到嘴里，嚼了几下，觉得姜味果然还是太浓了，好像是谁在赌气似的在里面放了好多的姜，辣得舌尖都有些发麻了。想起下午吃的时候，好像并不觉得这样辣的，这会儿是怎么了，一样的东西倒吃出两种味道来，难道是自己的味觉出问题了？
　　往端端那边看了一眼，她仍是拿着书靠着床头，并未看他在做什么。所以她并不关心他做了什么，即使她愿意和他同处一室。欧肇轩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想着这个小丫头倒真是个狠心的，就算他没有明说，刚才也算得上是在向她示好，可她却毫不理会，该干什么便干什么。
　　其实端端并没有他想得那样平静，尤其当他盯着她看的时候，总是会让她很紧张，心也会跟着跳得很快。手里拿着书，其实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在那里，对她简直就是一种煎熬。只是她又说不出让他走的话，便只能这样僵着，也许他也觉得难受就会自己先走吧？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各据一方，直到端端累了，放下手中的书，往欧肇轩那里看了看，人家正气定神闲地看文件看电脑，完全不像她心浮气躁的，简直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端端叹了口气，已经快12点了，那人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待下去的，她再跟他这样耗下去有什么意思，还不是苦了自己？
　　关了床头的灯，端端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忽然觉得也没有那样生气了。他没有偏袒她也是应该的，还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而且还是和一个小孩生气，想想自己也真是太没出息了。一想到欧凯文那个小屁孩被自己吓得立刻就嚎啕大哭起来，端端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也是个胆小鬼。还是不喜欢那个小孩，无论他什么样子都不喜欢。
　　端端侧着身子躺着，忽然觉得身后的床往下一沉，知道是他躺了下来。也许是因为闭着眼睛的缘故，端端觉得自己的神经也变得敏感起来，总觉得身后有东西在动，可仔细去听，又发现其实什么也没有，这样好几次，弄得端端出了一身的汗。
　　睁开眼睛，看到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过来，朦朦胧胧地在眼前氤成一片白光。忽然想到那年和老爸去海边，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两个人在月光下的海边捡贝壳，后来她走累了，还是老爸把她背回去的。可是，老爸现在……
　　端端不敢想下去，她一直以来能够支撑自己继续坚持下去的就只有老爸而已，如果没有了老爸，她不知道自己会怎样。她从来也不去想这件事，是因为她不敢想，她害怕去想。
　　凭什么她不能生气，又凭什么不许她发火？张曼妮可以为了自己儿子对她谩骂，凭什么她就不可以发泄一下，凭什么？
　　端端突然转身，看着欧肇轩。在这暗夜里，她的两只眼睛就像淬了火的水晶，晶亮刺眼。

作者有话说

　　小欧到底是什么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