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不过，繁花一场》扶蘇夏羽

2、第 2 章

　　“二师兄，你来得正好，我刚写了个调理的方子，你拿去叫人配了。”

　　“你眼里就只有景年？我呢我呢，我可是你二师兄，你也不问问我这些日子过的好不好？”梵师兄临着桌子坐下来，半撒娇的间隙绕过我递过去的方子，企图顺手牵羊来拿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那笺纸。我连忙隔开他的手，他一脸悻然，转头冲门口重重的咳了两声，先前端药进来给我脸色的那少年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想来是压根儿就不放心我照看景年，一直没走远。

　　“地黄，远志，人参，桂心，麦门冬，当归，大枣，羚羊角，五味子。。。哼，我当是什么稀世良方了，不过就是普通的方子，看来奚别离的徒弟也不过如此。”那少年看了我写的方子，一脸的鄙夷。

　　旁人若是说出他这样的话，我袖子里暗藏的银针怕是早就飞了过去，只是不太明白，他即是真心照顾大师兄，对我哪里生来这般大的敌意呢？我左思右想，这些年并没有离谷，又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招来的这桩是非呢。

　　梵师兄脸上还是笑着眼里却暗浮霜意，“阿列！”

　　阿列努努嘴，不再说什么，脸上却是分明写着不服气。只道了声告退，便走了出去，这次倒是真的走了。

　　“阿墨放心，列这小子虽然嘴巴上与你不对头，你交代的事情，倒是绝不会假手他人。”

　　“二师兄安排的人，我自然是放心的，听那少年的口气，好像还略通点医理，”我顿了顿，倒了杯水，道“那方子也的确只是调理的普通方子，大师兄这内伤本也不难治，只是心里的郁结难消，药石纵有回天之力，怕也难以奏效。”

　　“郁结？”梵师兄掏着耳朵，神情不屑，“所谓郁结就是自己打了个绳结往自己脖子底下套，套完了再用力一拉，不憋闷都不可能。”说着，做着勒脖子的手势，吐着舌头翻翻白眼，一副好皮囊配上这个表情真是极之滑稽。

　　“噗~~~”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二师兄见我笑了，也讨好的笑笑道，“还知道笑，那就是没事了，你都不知道先前见你那副模样，弄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了。”

　　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只半侧了身，看着我俩，眼里藏着笑，道“。。。我们三个有多久没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了？”说到这里，我们彼此都沉默下来。梵师兄也不搭腔，只捏着个青瓷茶杯，手指反复描摹上面的花纹。

　　“师傅，还好吧？”大师兄似乎是斟酌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

　　“师兄们走的头一个月师傅旧伤复发，病了好几个月，调养了大半年才渐渐好起来，只是精神远没有以前好了，师傅虽然嘴上不说，我却知道他心里甚是惦记你们，”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眼师兄，我虽不知道师傅与师兄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隐约能感觉出来，师兄们的出走多半是在生师傅的气。可说到底生不如养亲，师傅养我们教我们待我们如亲子，这几年无论我如何去猜也猜不透究竟是为了什么。每每提及师兄们，师傅只是叹息，那神情我见着便也不忍追问下去。

　　我自小在蝴蝶谷长大，这世间上若说还有我的亲人，我想只能是师傅跟两位师兄了。不管多大的误会矛盾，时隔三年，还有什么化解不了的？

　　先前，我因着他们二人出谷的事情，跟二师兄生了很大的气，还赌咒发誓说如此绝情的师兄不要也罢。

　　仔细想想，当年的事情，我只知道师兄二人是与师傅有了间隙，却不知道内里缘由，只觉得是他们不念与师傅的多年师徒之情，不念与我的多年同门之谊，只觉得当日无论我如何哀求，都执意要走的他们二人是太过决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