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第三

5、桥上 太阳

　　葬礼结束。晚风吹到脸上的感觉像是在嘲讽、讥笑。
　　江边的夜晚很凉快，就算是夏夜。江对岸灯火通明，映射在海面，倒影被江水分成一块一块的，在江水平静时又恢复。
　　杂乱的刘海被吹的乱舞，我疲惫的闭上了双眼。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着。时不时又站起来沿着柏油路的花坛边砖走。
　　最后停在无人的大桥。
　　我掏出手机，发现现在早就是凌晨三点了。我的生日已经到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一个17岁的高二少年了。
　　17岁听起来就是一个很好的年纪，可以在操场上肆意挥洒汗水，可以在丰富的校园生活中享受学习的快乐。但我最讨厌学校了，还好我讨厌学校，这样17岁也不是很好。
　　我靠在护栏上胡思乱想着。
　　要是明天一早新闻联播报到一个17岁的高中生投江会怎么样。
　　想着突然笑了一声，除了我哥还有谁会在乎我？他们估计连我被泡成巨人观的尸体都找不到。就我这样的无名小卒被报到出去别人也只会感叹一句“才17岁啊”
　　我又往桥中间走了几步，手撑在栏杆上向下看。浑浊的水隐约能看的见我的影子，看着看着眼泪又跟不要钱一样掉了下来。
　　恍惚间我好像又听到妈妈的呼喊，抬头什么也没看到。迷迷糊糊的坐在栏杆上，任由微风拍打我的脸。
　　手机的电话铃声响起，我才发觉现在早已是凌晨四点。
　　我接通电话“喂。哥”
　　“你在哪儿呢！”他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我紧张的搓了搓手“嗯……我…，我在”
　　“快说，你到底在哪儿！”他应该在跑，可以听见风声从听筒飘出来。
　　我知道他会找到我，我也瞒不过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告诉他“桥上。”
　　“等着。”
　　没过多久他从桥的一头跑到我这，拦腰把我抱下。
　　我措不及防重重的摔在他身上。“哥。”
　　我回头看见他蓄在眼角泪水，红红的眼角。我伸手帮他拭去从眼角滴落的液体，嘲笑他“我还以为你不会哭呢。”
　　他哑着嗓子问我来这里干什么，我说这里凉快。
　　他怎么会不知道我来这里干什么。
　　“回去吧，好吗？”他捧起我的脸，帮我抹去不知什么时候也悄然流下的泪水。我有一阵恍惚，感觉很不真实。
　　我苦笑着，玩笑般问他“哥，要是这一切都是我想象出来的怎么办”
　　他沉默着把我拉起来往家的方向牵。
　　拖着疲惫的身子到家后我连衣服都没换就往床上倒，他坐在我旁边什么也不说。
　　不知道为什么，人的泪水像流不完一样。
　　他看见我又在哭，揽过我哄着。我埋在他肩头哭的越发大声。
　　我哽咽着“哥…我只有你了…”“嗯。我也只有你。”
　　哭久了心一横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我借着这个时机叫他“哥……”
　　他听到后很快给出回应“嗯。”
　　“哥，我喜欢你…”说完我不敢抬头，搂着他的腰就这么坐着。空气中没有任何声音，我只能听到我们两个的心跳声。
　　良久，他像是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嗯。”
　　“什么？”我迷茫的问他
　　他抬起我的脸，俯首吻上我的唇。湿热的唇瓣贴在一起，两具残破的躯体因为两缕互补的灵魂变得完整。
　　我呆呆的望着他“……哥”
　　“我说我也是。”
　　这一切都太突然，太令人不敢相信。
　　他抚摸着我的头发“别再做傻事了，好吗？”
　　“不会了”
　　不会了。这辈子都不会了。我要和你永生永世在一起。
　　太阳刚从山腰冒出头，被烧的通红的天中间有几缕云。就像我本该结束的生命中有了你。
　　我溺在幸福里，找不到出路。要是可以我更愿意选择不出去。
　　我的表白没有小说里那么轰轰烈烈，反到有些冷淡的感觉。喜哀两种感受交织在一起，我感觉我就是疯了吧。母亲刚出车祸就和自己亲哥表白。我想去死，又舍不得我哥。
　　那就不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