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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他的过去 戴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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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弈:“……殿下,解毒。”
“为何不愿同我一起,我哪里不让你满意?”涂墨张开手臂,歪头询问。
戴弈紧闭着眼,头转到一边去,“不是……这个原因。”
“我命令你——”涂墨抬手指着戴弈鼻子说道,“现在脱衣服,下去。”
戴弈呼吸都停滞了,半晌后开口:“哥哥,别闹了……”
涂墨:“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看他昏昏沉沉的,肯定累坏了,但却一直这样不停歇地乱来,这药怎么那么毒?
戴弈这么想着,叹了一口气,妥协般地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退一步,海阔天空。照涂墨说的做,说不定他就能安分点了。
正好,他自己也需要泡冷泉清醒一下大脑。
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
面无表情地下水后,戴弈倚靠在石壁上,勾手让涂墨下来,但想了想,他怕涂墨平地摔,又站在半个石梯上伸出手给他扶着。
涂墨一步一步地走到泉边,而往下是石阶,这个东西仿佛并不存在般,戴弈眼睁睁地看着哥哥绕过石阶,站在冷泉边缘。
他立马顿感不妙,可惜事情发展太快,等戴弈他反应过来时,就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涂墨的瞳孔像是被蒙了一层雾,很想寻找某些东西让他有安全感,而后身体不自觉地往下跳。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直觉告诉他该这么做。
最后涂墨被稳稳地接住,跃进了安全的地方,虽然环境很险恶了,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戴弈慢慢地让涂墨站立到石面上,又抬头将哥哥乱跑的发丝整理到身后。指腹微微擦过他的脸,感觉到温度已经降下来一点,而哥哥似乎也变乖了,戴弈默默缓了一口气。
他盯着涂墨的脸有些出神……
睫毛好长……
“美人……”,涂墨突然抓住戴弈的手“我好冷啊。”
——
涂墨缓缓从中醒过来,他甚是奇怪自己怎么坐着都能睡着。不过方才,真是做了个好梦,唉,好久没做春梦了。
涂墨伸了个懒腰,又坐了半分钟才注意到身旁还坐着一个人。
戴弈的肩膀靠在床板上,头无力地垂着,看上去疲惫极了。
涂墨猛地发现,他自己好像一整晚都是靠在戴弈肩上睡的……
等等,完了。
等涂墨反应过来,自己梦里的美人长得很像戴弈时,他就已经死了。
只有在做梦的时候,涂墨才敢放飞自我,昨夜他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也没觉得那人怎么样,以为是做梦,“梦”里的人在他认知里是清清秀秀的,柔弱害羞的,让涂墨忍不住去逗他。
关键是最近好久没弄过了。憋了太久,可惜不是做梦,也还好没做到最后一个阶段。
涂墨努力回想自己昨天干了什么……和戴弈出去玩,又玩到了青楼,后面和颜尘用膳,帮颜尘抢回包,没抢到自己还中药了,神志不清还干了戴弈……我靠,我特么这么禽兽??这辈子也完了。
但是,我这一天的记忆感觉很不真实,等等,我为什么要约颜尘吃饭?
就在涂墨想入迷时,他身旁的人动了动,“……哥哥。”
涂墨立马回神,掀开被子跳下了床,“咳咳,睡……睡得很不舒服吧,昨天包……抱歉。”
戴弈揉了揉眼睛,“还好,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多了吗?”
细品了好久涂墨品出他在说什么,“中药这事儿?好多了,麻烦你了……对了颜尘的包我还没抢回来,怎么……办。”
戴弈起身,把床上被子叠好,一听颜尘的名字,皱了皱眉,回答道:“不麻烦,颜尘可能已经把包抢回来了,她这个人很奇怪,以后少跟她相处。”
涂墨梳了一下头发,问:嗯?为什么这么说?”戴弈那么快就调查颜尘了吗?
“反正她肯定不只是歌姬这么简单。当时,你跑去追小偷的时候,我很快也跟着你去了,而颜尘还坐在雨雾亭里。后面,因为街上太乱,我追上去费了一点时间,可我却没想到,我找到你的时候,颜尘早就到了,在检查你的伤势。”
戴弈背着身,涂墨看不清他的表情,语气不是很好,可能生气了。
涂墨安抚道:“怎么啦,累了我就不问了,都怪我都怪我,哎你别整理了!”
涂墨看他动作停了下来,接着道:“快去换个衣服,等会儿吃早饭了。”
“你没有要跟我说的么?”戴弈抬起头、看着涂墨的眼睛道,“你昨日的行为。”
戴弈这么一问,涂墨的脑子瞬间炸开来,如同蚂蚁覆满全身,打麻药似的身体僵硬起来。
涂墨掩饰般打绕着自己的头发,“抱歉,连累你了,是那药在作祟,我没意识就……”
涂墨抬眼瞄了戴弈一眼,视线对上后,又忙地移开。
“……抢了你的初吻……”涂墨强装镇定,语气越来越弱。
戴弈无奈地看着涂墨,叹了一口气,“我初吻早就没了……在我刚来涂府的时候。
“……啊。”涂墨跟戴弈对视了一秒钟,随之移开视线,“我差点忘了……”
戴弈看着涂墨难为情的模样,说道:“算了,我回屋了。”说罢,戴弈径直向门外走去,擦过涂墨身旁,他听到了哥哥小声哗哗了一句:
“那是你抢走了我的初吻……”
虽然是迫不得已,戴弈只是好心,换做别人他也会这么做的,涂墨这么想。
戴弈听闻脚步顿了一下,差点向前栽去,他稳住身形,回头偷看了一眼涂墨,不随后离开。
——
佣人早已换过一批,侍从将打包好的灵枫玉佩送来,涂墨捧着其打量了一番。
丝丝红墨交缠,由浅及深,如同魅魔般要把人的神志吸进去。
涂墨回神,勾着那黑绳自言自语道:“临氏传家玉,果真名不虚传。”
忽然眼前景色旋转起来,转出了虚影,涂墨看不清了,他努力想清醒过来,用力拍了拍脑袋。
涂墨似乎被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全是黑乎乎的,让他以为自己还没睁开眼。
环境突然变得无比寂静,涂墨有种不祥的预感。
“真是废物。”一阵刺耳的声音从涂墨脑袋中炸开。
“谁?!”声音传向远方,又被反弹回来,渐渐发出回声。
那个刺耳继续自顾自地说着:“真怀疑你的脑子是出问题了,为什么都死过一回了,还能这么毫无观念地生活……是忘了自己怎么死的,还是……”
“你在胡说些什——”涂墨打量着四周的黑暗,但仍睁不开眼。
那个声音打断道:“涂匀深啊涂匀深,你前世悲惨的经历难道忘掉了么?你看你,连自己家是怎么没的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吧?”
“闭嘴!!!”话音落下,一道强光猛地照过涂墨眼睛,刺得他挤出了两滴眼泪。
等适应了光亮才缓缓睁开眼,他看清了眼前的模样。
如同一个发光的荧幕。
涂墨不知道那会发光的是什么东西,上面还出呈现他自己的脸。
——那是他的过去。
。
画面中有两个人,似乎在发生欺凌。跪在泥土里的正是那时稚嫩的戴弈,而高高在上的那位是他自己。
这时,脑子又传来声音。
“妈的,别以为你进了我家,就享有高贵的生活,我告诉你,你来错地方了!”小涂墨甩着木棍,威胁着男孩。
“殿下……对不起……”
脆弱的声音刺得涂墨的心一震一震的,可面对过去的自己,他也不能说些什么。
小涂墨大喊:“你的道歉有什么用?!你这个孽种,就不该出现在这儿,就因为你!茶语都不关心我了!!”
画面中站立的少年,高举起手中的木棍,狠狠地抽打在身下的男子身上,发出带风的尖锐声。
小戴弈忍痛,发出一声呻吟,他移开遮在眼前的手臂,看了小涂墨一眼,露出的眼眶湿润而又深红。但被长长的头发挡住,并不能看得很清楚。
戴弈肯定很不理解为什么会被这样针对,自己明明也没做错什么,他们都说,他来涂府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戴弈就是这样,受欺负也要忍着,什么事都不敢跟涂溪说,自己默默的承受。
后来大概是受了某些人的指导,才敢静静的筹备这复仇这一事。
涂墨心脏不受控制的震动,心虚和愧疚涌上心头,恍恍惚惚地伸出手……在碰到那画面的时候,整个荧幕破碎,点点如星光般慢慢散落在黑暗里,随之消失。
视野重新恢复黑暗,涂墨受到的打击还没恢复,脑中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是一个很冰冷的声音。
“你怎么不会想到你还会有这么一天。”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声音。
涂墨倒吸一口气,急忙想要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欠你的我都还回来,只要是我能给的……”
那个人的声音没再出现,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刺耳的嗓音。
他放出很诡异的笑声:“咯咯咯咯……怎么样,这才是真正的你呀,你爱得林茶语那么深沉,不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吧?快!再给那臭小子来教训,看看谁才是主人!”
涂墨无神地望着眼前的黑暗,不曾给予回复。
“来吧,既然前世已经被搞成那个模样,真是太不堪了,不然早早地先除掉那碍事的人,以除后患,再来,没有人会再来干预你,多多的美人不是问题,何况林茶语一人。”
“再想想你的家人……”
眼前的点点碎片凝聚在一起,又构成了一块荧幕,上面的画面转换着……
——
戴弈剥好葡萄,端着碗来到涂墨的竹舍。
他推开门,喊道:“哥哥,吃葡萄吗?”
谁曾想空无一人,随着陶瓷破碎声,青色果肉沾上地板的污灰,滚到了床那边歪歪倒倒的布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