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吞]远行客》打酱油的蚊子

59、第 59 章 “鲨、

　　“鲨、鲨鱼？”
　　鲨鱼拿着手机，饶有兴味道：“万老板，怎么样？和死神镰刀擦肩而过的感觉如何？”
　　“你是故意的？你在报复我！”
　　“这在你们中国话里应该叫……”
　　步重华提醒他：“礼尚往来。”
　　“对，礼尚往来。”
　　几个月前，万长文用玛银设计想要弄死鲨鱼，现在鲨鱼反报复回去，在这个老东西希望最大的时候，亲手捏断了他的退路。
　　鲨鱼手动了动，视频里出现一张棱角分明的年轻面孔，他道：“万老板，请允许我向你介绍一下——步重华、步警官，也是同样想要杀你的人。”
　　万长文满心恼怒且一头雾水，怒骂：“你他妈跟警察合作？！”
　　“不，他叛变了，想知道为什么吗？”
　　步重华目光沉沉，视线隔着屏幕紧紧钉在对面万长文身上，如有实质，竟让万长文没来由得心底颤了一颤。
　　他并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但他的仇人多了去了，不在乎那么一个两个。这种时候万长文才顾不上这些有的没的，他只知道自己脑袋上现在正顶着操控权在鲨鱼手里的枪！
　　“我答应你的要求！”万长文苍老难听的声音急道：“我答应你的要求，我手里的蓝金可以全部通过马里亚纳海沟走货，以后的销量产量也都由你来控制！只要能放过我，只要你能送我出境！”
　　万长文和吴吞之间的合作是基于利益之上，吴吞提供简易版的合成式，万长文提供人手和实验室。吴吞横行中缅地区多年，在所有合作之中都要处在绝对的强势地位，他将万长文当作一个方便的储存仓库，无限制从其手中拿货，□□、□□、芬太尼……万长文和他手下怨言颇多。
　　但蓝金所能带来的利益是在太多巨大，万长文经手过最好的那一批蓝金，知道那能让人多么疯狂，于是他背着吴吞，找上了当初在西南边给黑桃K做蓝金零售的胡伟胜，重金收买后让他去替自己搜罗懂化学的人——他要自己研究出来低致死性的蓝金。
　　万长文自以为做得很隐蔽，但他万万没想到，胡伟胜动手的地方在建宁，相邻的恭州市局中布满了吴吞的眼线……万长文舍不得把手里的人和货就这么交给吴吞，然而此时国境线戒严，他无论是想在境内龟缩苟活下去还是偷渡出境，单靠自己都不可能。于是在吴吞一再相逼的情况下，万长文只能转而向拥有强大底牌的鲨鱼寻求合作。
　　但是初次谈判不欢而散，万长文狗急跳墙，安排了玛银设局截杀，试图在搞死鲨鱼身边的人之后，通过控制鲨鱼，来使他在境外的势力动手，将他们给带出境。
　　鲨鱼挑挑眉，可惜地叹道：“万老板，如果当初在边境那个黑市小镇上你答应了我的合作条件，就不会有这么多意外了。可惜啊……”
　　随着鲨鱼的话音渐落，持枪的杀手在万长文骤然缩小的瞳孔中慢慢扣动扳手。
　　“不、不……我错了！我不该设计威胁你！我都答应、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放过我——！”
　　就在这时，万长文身侧的楚慈突然挣开手上绳索，反手拽掉头上头套。旁边看押他的保镖一惊，快速抓住他抬起的手腕，反向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楚慈抓着头套的右手顿时被折成了一个扭曲的角度。
　　然而不等保镖再有其他动作，楚慈左手猛地刺出，手心之中一片细小尖利的玻璃碎片赫然从保镖眼球前不到半寸的距离划过，逼得对方不得不松手躲开！
　　“……fuck！”
　　鲨鱼派来的杀手见意外突发，惊怒之下就要动手，两支枪口同时抬起对准里侧的楚慈，就在将要扣下扳机的千钧一发，手机另一端的鲨鱼叫停了他们。
　　僵持着的狭小空间里只听见楚慈粗重的喘息声，他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垂着，左手紧紧握着那枚不知什么时候、如何藏起来的半片玻璃碎片，鲜血顺着手缝淌下，“滴滴答答”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剧烈的疼痛下，冷汗浸透了楚慈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他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啪嗒”一声响，那枚玻璃碎片从他满是滑腻鲜血的手中掉落，半张开的左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与他虽然狼狈却神色冷静的面容截然相反。
　　楚慈声音沙哑地道：“我已经推导出了芬太尼优化的合成式，我对你们还有用，放过我。”
　　万长文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回头看去，随即震怒：“你推导出来了？你骗我，你他妈耍老子……！”
　　“你们的谈判我听到了，你自身都难保，我告诉你合成式推导出来了又能怎么样？”楚慈轻抬眉头，看着视频里的鲨鱼说：“我是化学专业的学生，我不仅推导出了优化过的蓝金合成式，给我足够实验器材和环境，我还能进一步对其再做优化，降低它的致死性。”
　　如果忽视掉楚慈此时狼狈凄惨的外表，他的镇静简直像是正坐在鲨鱼对面的谈判桌上，而非是枪支炸药环绕的原始森林。
　　长条会议桌上，鲨鱼看了一眼明显来了兴致的黑桃K一眼。
　　不远处的两具尸体尚有余温，满堂人手神色各异，却也不敢在这种火烧眉毛的着急时候开口催促。
　　“楚慈先生，你原本是在我的合作条件之中。只是，你看起来并不像是愿意接受这份工作的样子，否则推导出新型芬太尼合成式的消息你也不会隐藏到此刻。我猜，你是在等待中国警察的救援，对吗？”
　　步重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紧了紧，被剥夺了视线的江停也不由得手指一颤：
　　——这个被绑架了几个月的学生一直在以自己的努力拖延时间、等待救援。尽管他听起来镇定自若，但从他的外表和精神状态来看，这几个月一定也遭受了很多折磨。
　　楚慈深吸一口气，复又叹出来：“我毕竟是在社会主义下长大的，对于这种法律之外的工作总要有一段接受过程。不能否认在此之前我确实期盼着被警察找到、被救回去，但事实证明先一步找到我的并不是警察。中国还有一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要活下去，至少现在看起来，你那边的工作环境应该要比我现在的好很多。”
　　“……”
　　静默在视频两边蔓延，就在楚慈和步重华几人的神经紧绷的将要断掉之时，鲨鱼突然大笑出声，身体前倾对楚慈道：“我很欣赏你的态度。放心，你的新老板会是一个绅士的化学天才，我想你们在化学上一定拥有很多共同话题。”
　　楚慈终于暂时松出了那股悬在胸口的气，在万长文目眦欲裂的瞪视下，从他身上跨过去，下了车。
　　鲨鱼将目光转回万长文身上，黑桃K抬手示意，阿杰便去将那具服务员尸体拎了过来。
　　“那么……接下来进入正题。”死尸的脸被骤然怼近屏幕，鲨鱼幽幽的声音从后面传出：“万老板，认识这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