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吞]远行客》打酱油的蚊子

52、第 52 章

　　砰！
　　砰砰砰！
　　子弹没入虚幻的人影，犹如穿过空气，悄无声息投进火海之中。烈火焚烧的世界里，只剩下沙哑粗重的喘息声。
　　他手一松，九二式掉在身前，在热浪中发出微不足道的咔哒一声。
　　“我在这里。”魔鬼一样的声音像是触手粘腻在耳边，带着冰冷的笑意，轻轻说道：“江停，我在这里。”
　　“下地狱吧，和我一起。”
　　“你的一切都结束了……永远结束了。”
　　……
　　“啊——！”
　　尖叫声让江停意识猝然苏醒，眼前却一片漆黑，他感受到自己正捆在某个木桩上，手脚皆被锁着。
　　他试着挣了挣，身前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别动。”
　　这个恶魔一样的声音在江停的梦境之中回响低语过千百遍，此时他看不见，但却控制不住地浑身骤然紧绷。
　　“别紧张，江停。”
　　“啊……啊！”
　　江停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哑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在做什么？”
　　在视线被剥夺的情况下，惨叫夹杂着棍棒砸在皮肉上沉闷的声音尤为清楚，他似乎能隐约闻到不远处传过来的血腥味，凄厉的叫喊如同针尖一样，刺在江停的神经上。
　　他身前的黑桃K不耐地“啧”了一声，吩咐道：“声音小点，太吵了。”
　　“唔唔唔……唔！”
　　被堵上的闷哼声更加刺耳，江停不知道那是谁，他浑身紧绷到颤抖，头颅低垂，脑海中闪电一样划过塑料厂中所有的细节，心底翻过一个个人名，推测着当时所有人的占位。
　　就在这时，一只手冰凉的手突然托起他的下巴，靠地离他极近，江停似乎能感受到打量地目光正钉在自己身上，一寸寸游走、审视，低沉地声音贴在耳边缓缓响起：“江停，你想背叛我，想置我于死地。但老实说你想这么干我并不意外，我想知道的只有一点，是谁教唆了你？——是谁，教唆了我的红皇后。”
　　“唔唔唔嗯……！”
　　不远处，沉闷的凄厉声音
　　仍旧不断传出，一点点撕扯着他的神经。
　　江停被迫仰着头，牙关紧咬，但他并未回答。
　　“没有关系，江停，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黑桃K并不在意江停的沉默，他的手指从江停脸上蹭破的伤口上轻轻擦过，迫使江停抬起头的手掌却毫不收力，死死禁锢着不允许江停偏开头，“我说过，我会把你带回来，但现在我有点后悔了，我更想让你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牢房”的大门打开又关上，有人走了过来，与此同时，始终不断的击打声和闷哼声也随之消失。
　　“大哥，恭州有动静了。”
　　——是金杰，他似乎有些迟疑。
　　黑桃K松开手，慢条斯理说：“就在这里讲。”
　　“恭州警方的搜救行动还在持续，岳广平亲自担任指挥，而且行动小组甚至在扩大人数。”
　　“那是当然，塑料厂行动重大失误，指挥承担主要责任，岳广平……”黑桃K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继而道：“更何况这里还有他的线人。”
　　剧烈的心跳随着黑桃K的话音犹如最后一拍鼓槌重重落下，黑布下无人察觉的面孔上，江停如释重负地闭了闭眼。
　　“江停，不想知道这是谁吗？”
　　“江、江队……别管我……”
　　看不见的方向，只急促的传来这一句话，随之一阵零乱的脚步之后，又归于了沉积。
　　黑桃K再次靠近江停，说：“江停，你猜公安的救援小组是为了你，还是他？”
　　“我猜是那个条子。”金杰嗤笑一声，然后对黑桃K正色道：“大哥，恭州除了救援行动以外，省厅同步下了任职调令，从建宁派了个人过来，暂代恭州禁毒支队长一职。”
　　黑桃K脸色微微一变，回头看向金杰：“建宁？”
　　“是那个叫严峫的人。”
　　……
　　恭州，市局。
　　“放屁！老子在建宁干这么长时间，从来听过这种刑拘不走检查院手续直接内部批文定论的狗屁规矩！跟我谈规矩？老子告诉你，恭州禁毒，老子现在就是规矩！”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队长，叫什么来着？不重要了，告诉他，就说我严峫说的，抓的人现在归属我管辖，没走完审查手续以前，谁的签字批文都没用，想从我手里弄走人？除非我死了！”
　　“还有，跟他说，再来一次就别干了，趁早收拾东西滚蛋！”
　　禁毒支队长办公室外，哗啦一声扔出来一沓盖着红章的文件，铺了门前走廊一地。路过的小警员看着其他支队队员被黑脸新上司一甩手把门摔脸上了，胆颤心惊地赶紧溜边小跑躲走。
　　“这是第几个了？”
　　“不知道，反正没一个能从新队长手里吃着好。”
　　“别说了，前段时间新送来的那批实习警察，一个没过，全部退回，人学校领导打电话来问都没听着句好话。”
　　“还有公考社招进来的那几个，挨罚的挨罚、记过的记过，有几个直接扔去下面派出所了，看样子是没可能再回来了。”
　　“……”
　　严峫听着秦川电话里调侃的学话，伸手狠狠搓了搓脸。
　　他在办公桌后面坐着，斜前方是一整面被绸布遮盖的墙面，窗帘半掩，恍然之间有一道身影站在沙发靠背之后，安静地一同注视着这面墙。
　　“老严？”
　　严峫往后一靠，低骂了一声：“江停，这次你可欠了我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