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选C 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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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百叶窗将暮色切割成细长的金箔，顾明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竞赛报名表，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晌。林晓棠的学籍号他早已倒背如流，可此刻那串数字像卡在喉咙里的刺。
"老师，您能解释下量子纠缠吗？"三个月前的午后，少女抱着《费曼物理学讲义》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阳光从她背后的走廊斜切进来，将纤瘦的身影拉得老长。顾明渊记得她校服第二颗纽扣松着，露出半截锁骨上淡青的血管。
此刻那截锁骨正随着抽泣起伏，林晓棠蜷缩在实验准备室的角落里，荧光灯管在她脚边投下颤抖的阴影。十分钟前她冲进来时带翻了一整盒游标卡尺，银亮的量具散落满地，像被击碎的银河。
"我爸爸说妈妈这半年总往学校跑。"她突然开口，声音裹着冰碴，"上周三下午我没课，看见她的车停在教师停车场。"
顾明渊感觉后颈渗出冷汗。记忆闪回上周三的黄昏，苏曼递给他咖啡时无名指上的戒痕，香水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她刚从医院看望完抑郁症复发的丈夫过来。咖啡杯沿的唇印是暗红色，像未愈合的伤口。
"您知道双缝干涉实验吗？"林晓棠抬起脸，泪痕在冷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观测行为本身会改变实验结果。"她从书包里掏出皱巴巴的演算纸，公式间夹杂着潦草的字迹：3月15日母亲手机收到顾老师短信，4月2日22:17分书房传来压低的笑声...
顾明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上周苏曼来送林晓棠的体检报告时，他确实在茶水间说过"你笑起来比板着脸好看"。当时她耳后的碎发垂在米色丝巾上，让他想起前妻总爱绾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这是观察者效应。"少女站起身，白大褂下摆扫过满地量具，"你们在我不观察的时候，就处在暧昧的量子叠加态。"她突然抓起实验台上的激光笔，冷翡翠般的光束劈开昏暗，"但现在我要做观测了。"
红光扫过墙壁上爱因斯坦的画像，在薛定谔方程板书的间隙游移。顾明渊看见光束中漂浮的尘埃，突然意识到那是林晓棠这半年来收集的所有细节：他批改作业时常用的红色墨水，苏曼总带焦糖玛奇朵的习惯，还有上周四落在办公室的浅灰色羊绒围巾——此刻正挂在他身后的衣架上。
"您教过我们能量守恒。"林晓棠关掉激光笔，黑暗瞬间吞没房间，"情感不也该守恒吗？"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我爸在医院做第三次电休克治疗，我妈的焦虑症药量加了两次，而您..."
实验台下的培养皿突然发出幽幽蓝光，顾明渊这才注意到那是林晓棠培育的夜光藻。诡谲的荧光中，少女举起手机屏幕，通话界面显示正在连接市教委热线。
"我有三个方案。"她切换成物理竞赛答辩时的语调，"A方案：我现在按下通话键举报师生不当关系。B方案：您承诺永远不再见我妈。C方案..."她顿了顿，"我们共同寻找叠加态坍缩后的最优解。"
培养皿中的藻类发出轻微的爆裂声，顾明渊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他想起上周在心理咨询室，苏曼说起丈夫病情时颤抖的指尖，想起林晓棠解出难题时发亮的瞳孔，想起离婚那天前妻撕碎的合影在风中翻飞如雪。
"选C。"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选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