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听狗说！》夏时天

42、造谣

　　夜深人静，风呼呼地刮着，天气越来越冷了。

　　狗狗们暂时住在院子里的杂物房，里面放着大大小小的垫子，铺成了暖乎乎的窝。

　　门没有锁，沈沈询问了狗狗的意见，它们不想被锁上。

　　今晚月亮高高挂起，月光铺满院子里，几近光秃秃的树枝倒映在院子里。

　　小狗狗们呼呼大睡，风声丝毫不影响它们的睡眠，挤在妈妈身边睡得歪歪斜斜的。

　　小黑侧躺着，胸脯一起一伏，也睡着了。

　　馒头咂巴咂巴嘴，饿了。

　　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外面蠢蠢欲动。

　　出去玩吧，馒头心想。

　　它悄悄地站了起来，迈着自己的四条长腿，啪嗒啪嗒地走了出去。

　　大黑眼皮动了动，尾巴摆了几摆，并没有叫住它。

　　而此时，院子外面。

　　一个女人踏着夜色走了过来，站在了墙边。

　　她穿着一件从头裹到脚的羽绒服，帽子也戴在了头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两根手指捏着，生怕碰到自己。

　　她将袋子放在地上，向四周看了看，走到旁边搬了几块石头，摞在了一起。

　　她拎着袋子踩上去带着帽子的头正好到了最上方，隐约露出半个头。

　　她将袋子打开，在明亮的月光下，隐约可见那一双粗糙的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围墙的另一边。

　　咦，什么东西？

　　馒头在院子里闲逛，听见了声音。

　　“汪汪！”它叫了几声，好奇地走了过去。

　　那是一团白白的东西，洒了一地。

　　“是馒头！”馒头自言自语，有些欣喜。

　　正好它饿了。

　　它刚刚的叫声惊醒了敏锐的狗狗们，大黑迈着长腿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只。

　　馒头正要吃，大黑严肃地说得：“不许吃！”

　　馒头馋啊，口水都流了下来，为什么不能吃呢，是食物哎。

　　大黄懒洋洋的，它的伤已经好了，在楼上赖了几天之后，七七终于醒悟了，坚决不同意它上去。

　　“你不想活了？”大黄的狗鼻子灵敏，这味道有些不对。

　　“不好闻，别吃。”大黑说，沈沈从来不留食物给它们，过了吃饭的时候不吃，那就没有吃的了。

　　馒头有些可惜，挺香的，还有肉味。

　　是的，主要是因为有肉味，它馋了。

　　虽然，它每天都能吃到一点肉。

　　狗狗们在大黑的监督下纷纷走进了屋子里，为了不让小狗们再跑出去，大黑直接睡在了门边，用身体挡住了门。

　　馒头听着那黑黢黢的一坨，有些可惜，还想偷偷溜出去呢。

　　夜慢慢过去，温暖的房间里，人和狗都睡得很香。

　　早上吃得是肉粥，馒头足足吃了一碗，还是馋。

　　肉粥里不仅有肉，还有碎碎的蔬菜，因为有狗狗挑食不吃，沈沈才想了这个方法。

　　“馒头，你还是什么都吃啊？”元宝说，它碗里的粥还剩了大半，它一口一口慢慢地舔着，想把里面的肉沫挑出来吃了，不想吃那些蔬菜。

　　小花：“我不吃了。”它的胃口不大，还剩了一般在碗里。

　　馒头高兴地说：“我吃。”

　　它高兴地踩着脚步过去了。

　　元宝见状也说：“我不吃菜。”里面好多菜啊，它最讨厌吃这个了。

　　馒头：“我吃！”

　　大黄：“怪不得昨晚我见你一直盯着那馒头不肯移开，你还真是什么都吃啊。”

　　之前流浪的时候没得挑，只要是食物大家都会吃，甚至都吃不饱，到了沈沈家才知道，自己不爱吃什么，同伴们不爱吃什么。

　　沈沈来收碗，听见了大黄的话，昨晚的馒头？她没有喂馒头啊。

　　“什么馒头？”

　　“院子里的。”大黄说，又埋头吃自己的饭，沈沈在身边，它要表现好一点才可以。

　　沈沈瞬间愣住了，院子里的馒头？

　　“有人扔的。”大黑说。

　　它听见了脚步声，还有扔下来的声音。

　　沈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连忙问：“在哪里？”

　　“那里呀。”大黄看向那院子里的一角，堆着一些农具和柴火，沈沈一般也不会过去。

　　水泥地面上洒着一些东西。

　　张慧兰勤快，家里就堆了杂物和柴火，院子里也收拾得利索干净。

　　那一坨此时就格外刺眼，只是一早没人注意，谁也没有往那边瞧。

　　当一家人都过来看时，老兽医沈大山一眼就看到里面拌了药。

　　“真毒啊！”张慧兰咬牙切齿地说，哪个缺德玩意儿干的。

　　“报警，有人投毒。”沈沈说。

　　半个小时后，叶琅跟着叶方海过来了。

　　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昨晚是他值夜班。叶琅恰巧去给他爸送饭，就听到了。

　　张慧兰已经雄赳赳气昂昂地找罪魁祸首去了。

　　沈沈调了家里的监控，只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走过去，围墙那边没有，也没有拍到脸。

　　可张慧兰看了一眼就确定那是王三妹。

　　沈沈半信半疑，主要穿着黑色的棉袄，那么长，裹到脚踝，她怎么就这么确定。

　　张慧兰十分确定，她跟王三妹打了多少年的交道了，不夸张地说，王三妹一撅屁股，她就知道要做什么。

　　那衣服还是小刘的呢，她记得清清楚楚。

　　沈沈留在家里等警察，王三妹跟沈大山找到了对方的家。

　　王三妹当然不承认，指着沈大山的鼻子骂，说他们冤枉人。

　　她家门口围了一堆人，之前邻居们就听说张慧兰跟王三妹打起来了，可是没瞧见，今天早上那是看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端着碗，抱孩子的，喂鸡鸭的，都涌了过来。

　　饭也不吃了，孩子也不哄了，鸡鸭饿着也没事。

　　王三妹看见这么多人，反而更来劲了，她得意地昂起头。

　　“张慧兰，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欺负我，今天我非要让大家评评理。”

　　就在她叫屈的时候，沈沈带着警察赶过来了。

　　叶琅跟在后面，想安慰沈沈，他面色沉重，心想难道是狗被毒坏了？

　　有好事的人早早就拿着手机录了起来。

　　叶琅凑到沈沈身边，伸手就握住了沈沈的手。

　　沈沈正看着张慧兰呢，手刚一被攥住就察觉到了，一看是叶琅，她有点不明所以。

　　叶琅紧紧攥住她的手，安慰道：“沈沈，你别难过，咱们花钱给狗狗看，我有钱。”

　　“没有狗吃到。”沈沈微微一笑。

　　这样啊，叶琅松了一口气，那只狗被毒死他心里都难过，没事最好。

　　只是他攥着的手还没松开。

　　沈沈也顾不上了，奶奶眼看着又要上手，她有些着急。

　　连忙挤上去，带着叶琅也跟了过去。

　　“叶叔叔，我奶奶有点激动。”沈沈解释，“她只是太生气，不是故意要动手的。”

　　张慧兰已经被沈大山拉住了。

　　“爸。”叶琅硬着头皮叫了一句，赶紧松开手。

　　叶方海的眼睛盯得他有点压力，心也虚。

　　一行人被带进了派出所，同事已经来上班了，叶方海带人在沈沈家拿那下了药的馒头。

　　检验之后果然有毒。

　　沈沈和叶琅今天都没有去上学，一行人在这里已经耗了一上午。

　　王三妹咬死不承认，张慧兰一口咬定就是她干的。

　　最后也没有个定论，只得回去了。

　　只是第二天，张文一早给沈沈发来消息，说她被人发到网上了。

　　内容的标题十分恶毒，说什么“高中女生欺压老人打上家门，老人被逼在家中痛哭”。

　　还特意将沈沈叫叶方海叔叔和叶琅喊爸的那两个特意截到了一起，意有所指。又偷拍了沈沈之前因为大黄被打和王三妹对峙的事，还有张慧兰跟王三妹打架的。

　　视频下面骂声一片。

　　【现在的年轻人真没有教养。】

　　【连老人都欺负，恶毒！】

　　【一家人欺负一个老人，真是不要脸。】

　　【养宠的小仙女就是这样的。】

　　【这狗好像那个摄影博主拍的狗。】

　　【恶毒，肯定是纵狗行凶。】

　　很快，沈沈的账号和视频都被人扒了出来，一群人上赶着私信骂她。

　　沈沈懵了，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特别是之前吵架的时候，那天也没见有人。

　　现在别的不说，那发视频的人明显是倒打一耙，要不是王三妹年纪到了，沈沈都怀疑是她干的。

　　事情愈演愈烈，视频还传到了沈四海和江茹那里。

　　两人轮番给沈沈打电话，指责质问。

　　张慧兰正一肚子火呢，这哪个王八羔子干这么缺德的事，白眼狼还打电话过来。

　　只是沈沈并没有让张慧兰替她解决，奶奶不能看她一辈子的，而且，这件事她已经够上火了。

　　沈沈没有跟张慧兰说的，只是那好事的人拿着手机到张慧兰面前让她看。

　　“造谣！”叶琅在家里生气地喊，什么人啊，把沈沈说得这么坏。

　　沈沈要是不好，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人了。

　　他头上的卷毛随着起伏的胸口抖动着，白皙的脸上一片红，气的。

　　他跟叶方海说了一声，还没待他答应，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

　　“臭小子！”叶方海无奈地摇头。

　　“沈沈，沈沈！”他人还没到呢，声音就远远传了过来。

　　“沈沈，我一定会把造谣的人揪出来的！”叶琅大口喘着气，少年的目光炙热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