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难掩》冉星辰

18、我错了 我怕我一靠

　　乔然没有说话，心却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她无法否认，陆辞的感情是真挚的，可越是真挚，那种被隐瞒和“安排”过的三年，就越让人痛。
　　“你知道吗？”她抬眼望向他，声音发颤，“你口中的‘保护’，对我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欺骗。我失去了信任，也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陆辞喉结滚动，眼中闪过懊悔：“我知道我错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乔然，我没有要操控你，我只是……太爱你了，爱到走错了方向。”
　　他往前一步，声音颤抖却坚定：“如果可以，我愿意花我余下的时间，把你这三年被辜负的信任和感情，一点一点弥补回来。”
　　乔然低头，眼泪悄然落下。
　　她没回答，只是轻声说：“你先走吧。我现在，不想见你。”
　　陆辞没有勉强，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离开，身影在门口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落寞。
　　而乔然坐在那里，心如潮水，彻底失去了平衡。
　　那一晚之后，乔然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再见陆辞。
　　他没再出现在她面前，也没有再发任何消息。
　　可她知道，他一直在。
　　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偶尔会停在小区外。
　　便利店老板说，有个男人每天傍晚会过来买她爱喝的酸奶，然后放在她门口。
　　她下班回来，总能看到门边整整齐齐摆着的两瓶，温度刚刚好。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等她愿意原谅。
　　但乔然仍然没有回应。
　　不是她还在生气，而是她不敢。
　　这所谓的六年情感，被一句“合约”和“替身”撕扯得七零八落。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信任一个把爱藏在阴影里的人，哪怕那个人是她曾经深爱过、也是深爱她的人。
　　她开始逼自己去思考——
　　如果陆辞真的那么爱她，为什么要等这么久才告诉她真相？
　　为什么当初不能直面她，而是选择让别人替他陪她？
　　她不想活在别人安排的人生里。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所有的疑问、回忆、委屈和心痛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她的心一点点地收紧。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需要答案。
　　深夜的风很冷，乔然却几乎是一路冲到了陆辞的公寓门口。
　　她一遍又一遍按门铃，却始终无人应答。
　　她咬咬牙，抬手输入了那个她以为早就忘了的密码。
　　门开了。
　　熟悉的冷色调装潢，没有一点多余的摆设，甚至连窗帘都还是她喜欢的那一款。
　　乔然几乎是无意识地走了进去，仿佛心还在原地，但身体已经自己动了起来。
　　她推开书房的门。
　　里面没有人，空荡荡的，书桌上的一盏台灯还亮着，柔和的光映在那摞摞文件和相框上。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幅照片。
　　是她。
　　那是她刚开始工作在酒店穿着制服微笑的模样。那一瞬间，她几乎觉得脊背发凉。
　　她颤着手翻看桌上的文件夹，却意外看到一本陈旧的手账。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的名字——
　　哪天她感冒了，他记录下她吃了什么药；
　　哪天她加班晚了，他安排人远远地接送；
　　她哪天和朋友闹矛盾了，他备下她喜欢的甜品让人送去前台……
　　她整个人愣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谁？”
　　陆辞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警觉地推开门。
　　他看到站在办公室中央的乔然，先是愣住，随即眼神一沉，关上门走了进来。
　　“你来了？”
　　乔然慢慢抬头，声音发颤却带着咬牙切齿的质问：
　　“为什么？陆辞——如果你真的那么爱我，为什么要让我在别人的‘安排’下度过三年？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三年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声音越来越哽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为什么你不自己来？你明明知道我有多需要你……”
　　陆辞站在她面前，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沙哑开口：“我也恨我自己。”
　　“那你为什么不来？！”她近乎吼出来，为什么不出现？
　　陆辞抬起眼，眼神里带着近乎崩溃的痛。
　　“我怕你会觉得我是疯子，怕你觉得我只是一个缠着你不放的陌生人。我怕你把我当骗子、当变态……最怕的，是你再也不信我了。”
　　他一步步靠近，声音几乎颤抖：“我想过一百种接近你的方法，可是每一种都可能失去你。我宁愿用最拙劣的方式远远守着，也不敢冒那个险。”
　　“你以为我不想站在你面前吗？你以为我不想第一时间冲过去抱住你吗？”他红着眼盯着她，“可你不记得我了，乔然，你连我们的过去都不记得了啊……”
　　乔然听到这句，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下意识没有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完全沉积在自己的痛苦中。
　　她咬着牙，眼泪掉下来：“那你就可以替我决定我该怎么过那三年？替我安排男朋友，替我设计生活？你是保护我，还是你根本就是控制欲在作祟？”
　　陆辞痛苦地闭了闭眼，像是被一拳重重击中。
　　“对不起。”他声音低哑，“我真的……控制不住。我怕我一靠近你就会毁了一切。”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乔然终于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缓缓地蹲下，抱住自己，喃喃地说：
　　“你爱我，没错。可你真的不信我……你连一个选择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陆辞走过去，缓缓蹲下在她身旁。
　　他没有再争辩，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我错了。这一次，我什么都不替你做决定了。你恨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接受……只要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哪怕只是……一点点。”
　　乔然没回应，只是泪如雨下。
　　但她没有再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