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罗傲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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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没事了，现在这里很安全。”
路明熹把手搭在罗姨的手腕上，感受着原本微弱的脉搏逐渐变得平稳有力，才长舒一口气。
“来，试着深呼吸……”
罗姨缓缓睁开眼睛，看清身旁的人后呆愣片刻，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我这是看到了弥留之时的走马灯了吗？”
沙哑嗓音中最初的不甘被释然所取代，罗姨松开紧握的双手，再次闭上眼睛。
“如果是你来为我送行，阴曹地府也没什么好怕的。”
“很遗憾。”路明熹的声音倒是听不出一点惋惜，“没有阴曹地府，你也还活的好好的。”
路明熹甚至还有闲心开玩笑。
“再休息一会就可以‘哞’的一声去耕两亩地，只要你想。”
不会错的，这个声音！
罗姨转头看向身为救命恩人的路明熹，伸出手一点一点触碰着她的脸颊，声音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不可置信的惊讶，以及……久别重逢的喜悦。
“好久不见……”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全名为罗傲霜的散修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紧紧抓住路明熹的手腕，低下头任由泪水滴落在地，留下深色的痕迹。
“大师姐！”
啊？
啊？！
啊？！！！
事情的变化走到了无法想象的角度，一狼一鼠看看气定神闲的路明熹，再看看低头无声流泪的罗傲霜，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好啦。”
待罗傲霜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路明熹为伸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能够再次重逢，应该高兴才是，哭哭啼啼做什么？”
已是掌门的路明熹用目光温柔的描摹师妹的眉眼。
一个人在外闯荡自然比不上在宗门的时日，现在的罗傲霜比路明熹记忆中要憔悴不少。
“真是的，全宗门最爱漂亮的小姑娘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或许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或许是路明熹的话语让她回想起无忧无虑的旧时光，罗傲霜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只是明白了不管如何艳丽的皮囊，百年后皆是一捧黄土。”
曾经衣裳沾了点尘土都要大哭一场的小姑娘满不在乎的抹掉脸上干涸的血迹，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
她身上狰狞吓人的伤口正如路明熹所说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多谢大师姐出手相助，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早离开比较好。”
简单整理一下仪容，提点自己一直照拂一二的小耗子要如何才能顺利逃离秘境后，罗傲霜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这就要走了？”路明熹望着罗师妹毅然决然的背影，没有出手阻拦，只是发出了一声比蚊子哼还要轻的呢喃。
“傲霜，你离开了宗门十八年九个月零二十一天，可重逢后我们相处的时间连一炷香都没有。”
“不能再多陪陪我吗？”
顾璟初看看路明熹，又看看脚步明显开始放慢的罗傲霜，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师尊用这种语气说话，让白狼原本耷拉着的耳朵“刷”的一下竖起来。
“大师姐，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明明应该是冷硬直接的拒绝，却被罗傲霜说出了几分无可奈何的意味。
她试着用冷酷无情的眼神去对上路明熹的视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但是停留一小会还是没问题的。”
罗傲霜从从善如流改口，做出了小小的让步。
就像过去路明熹过去无数次做的那样。
*
路明熹自动忽略掉了“一小会”这个词，热切地拉住罗傲霜的手，把离开宗门将近二十年的师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遍。
瘦了。
路明熹捏捏罗傲霜的指节，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拿出功效不同的丹药，一股脑全塞进了师妹的怀里。
这些五花八门的丹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都很好吃。
罗傲霜呆呆的看向怀中快堆成小山的丹药，熟悉的桂香因绕在她的鼻尖。一开始的微笑带上了几分苦涩。
“您不用这样大费周章的，毕竟……”罗傲霜哽咽，无法用故作轻松的声音继续说话。
“我是离开宗门的叛徒。”
“叛徒？”
路明熹当然不认可罗傲霜给自己扣上的“莫须有”罪名，用一种温柔但不可拒绝的力道捧住师妹的脸。
“你没有违反宗门戒律，没有泄露宗门秘辛，更没有带一堆乱七八糟的家伙来找宗门的麻烦，谈何‘背叛’？”
路明熹低头凑近轻轻贴住师妹的额头，像是在安慰闹变扭的小孩子。
“不过是出门历练的时候忘记和宗门打个招呼，又走的稍微远了些。
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回来。”
罗傲霜张张嘴，还想在说些什么，路明熹截住了她的话头，睨了眼聚精会神吃瓜的两个小辈，将耳朵竖的像天线的白狼推到两人中间。
“来见见璟初，我唯一的学生。”
“罗前辈好。”
顾璟初拱手行礼，看向罗傲霜的眼神中带着好奇和探究。
说来有些冒犯，她一直以为玄烛宗只剩自己，师尊还有小云生三个了。
罗傲霜的视线在顾璟初惹眼的白色大耳朵上停留一会，在被觉察到前礼貌移开。
“事先说明，我不是冲着璟初的耳朵收她为徒的。”
路明熹光从罗傲霜的眼神中猜出了她的大致想法，为了防止自己在师妹和学生眼中的奇怪的刻板印象进一步加深，她及时截住了这个话头。
“双向奔赴晓不晓得？”
路明熹说话的同时，顾璟初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这师徒二人一唱一和倒是默契。
罗傲霜想开口吐槽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无可奈何地吐出一口浊气。
不管怎么说，路明熹愿意向前看总是好事。
气氛彻底缓和下来后，路明熹总算能和许久不见的师妹好好谈谈。
“原来如此……你是为了追查黑市的忘忧草去向才来的。”
路明熹露出了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往何书光的方向瞟了一眼。
“我想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暂时同行一段时间如何？”
这……
罗傲霜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她已经习惯了独行，呆在大师姐身边反而会觉得束手束脚。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借口。
过去在玄烛宗，上一任掌门只负责教授功法，其它一切则是由路明熹全权负责。
毫不夸张的说，路明熹也算是师妹们的半个老师。
当时罗傲霜离开玄烛宗时狠话放的太过，所以现在，虽然路明熹不在意，但罗傲霜时没有办法毫无芥蒂的与师姐同行。
多少是有一点点……尴尬。
“按照惯例，我应该尊重傲霜你的选择。”
路明熹语调温和，但讲出的内容却暗含不容拒绝的意思。
“但是现在不行。”
路明熹用指甲轻叩含光剑的剑身，这是她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
“这秘境现在就是以忘忧草为饵，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陷阱。”
先是遇到误入此处的何书光，然后是找到了许久未见的师妹，一切都太过巧合，
“我知道这也许会让你为难，可是傲霜，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至少等到我们所有人都活着走出秘境。”
路明熹的手虚抚上师妹的手背，轻拍几下。
罗傲霜张张嘴巴，没有出声，她本可以轻松挣开路明熹的束缚。
她看着表情认真的大师姐，又看看难掩疲态的何书光，知道自己暂时没有反驳的余地，没有多少犹豫就答应了路明熹的提议。
纵然内心多少有些不情愿，罗傲霜必须承认，在安全的问题上路明熹从来没有判断失误过。
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多个帮手总是好的。
更何况如果罗傲霜真的死犟着不同意。身为大师姐的路明熹会用武力强行让她同意的。
达成共识后事情就好办多了，路明熹哼着小曲重新定位灵脉的方向，她要借此来确定所处的位置，顺便再用传音符给清欢，提醒老友让她带着那群闹腾的小姑娘们尽快离开。
顾璟初眼巴巴望着路明熹的背影，仅仅是片刻的愣神便让她错失了顺滑跟上师尊的最佳时机。
白狼看着没有回头的路明熹，眼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明明不过几步距离，却在顾璟初的心上划出了不可约过的天埑。
罗傲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的顾璟初，她的这位师侄面上不显，但是心里活动被旁人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词语怎么形容来着的……
罗傲霜思索着二师姐过去经常念叨的一个词。
哦，想起来了！
叫分离焦虑。
多出现在小狗的身上。
“你叫顾璟初对吗？”
罗傲霜压着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亲切一些。
她打算用简单的话题拉近彼此的距离。
“能和我讲讲吗？大……你师尊最近都买了些什么？”
“师尊？拨浪鼓、甜糕、漂亮的小石头……”
和路明熹呆久了，原来说话不怎么利索的顾璟初也是随口就来。
“空闲时，师尊会把这些东西放在一个小坟包前，一坐就是一天。”
白狼的直觉让璟初隐去了云生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罗傲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