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成为麻烦（差点） “去去去， ...
-
“去去去，别过来。”
“我这里现在血糊啦呲的，小心看了晚上睡不着。”
路明熹动动手指，含光剑挡住顾璟初的视线将她往相反的方向推，接着重新把还没有死透的怪物脑袋钉死在地上。
“啧……”
顾璟初撇撇嘴，盯着不知为何插在地上疯狂晃动的含光剑，虽然面上不显，但自诩成熟稳重的狼崽子还是对师尊独隐瞒并自包扎伤口的行为表示不满。
她见过的惨烈伤口也不少，怎么可能会被吓到。
“你咂舌了？”
路明熹挑眉，语气除了虚弱了点的以外和平时开玩笑没有区别，她从不过多关注学生无伤大雅的仪态问题。
事实上路明熹很高兴自己的学生能直接了当的表达情绪。
“没有，师尊您肯定听错了。”
顾璟初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问天三贤》”还听吗？
听到这个“三贤”熟悉的称呼时，路明熹心头一跳，想要轻咳几声缓解尴尬，结果牵动伤口变成了龇牙咧嘴的抽气声。
“咳，再换一本。”
没人会想听自己以前的黑历史，特别是现在身心俱疲的情况下。
“是——。”
顾璟初拖长音回应，手上的动作却不含糊，一目十行搜寻生僻字相对较少的典籍。
……《北地秘闻》？这本应该可以了。
顾璟初读了一小段后停下来，下意识望向路明熹。
因为杂物的遮挡，顾璟初看不到师尊现在的状态，昏暗的空间内，只有隐约的针线穿透皮肉的声音自路明熹的方向传来。
顾璟初没有多问，老老实实往下读。
“北域有奇兽，皮毛如雪，身形矫健，一双鸳鸯瞳可观鬼神，善沟通生死，渡魂归乡。”
“以其五脏祭之，可逆生死。”
下一页的插图上就画着“奇兽”的插图——极其敷衍的四肢和躯干，唯一和描述相像的地方只有特意用彩墨点出的异色眼睛。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出于对书本专业性的质疑，还有一些不可言说的猜想，顾璟初完全没有把上面的内容当一回事，全当看了解闷。
接着往下，一排小字吸引了狼崽子的注意力。
「嘿！就是你！不要再往下看了。」
模糊潦草字迹像是小孩子的随笔，顾璟初自然不会被它吓退。
「快点把书合上！不能再看了。」
顾璟初身上的那一点点叛逆被激发。
我就看能怎么样？
怀着这样的想法，顾璟初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翻到下一页。
「还看！怪物要来吃你了。」
就算知道这很大可能只是某个人无聊时写下的玩笑话，狼崽子还是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
周围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顾璟初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觉得刚才自己真是大惊小怪。
“这写的也太离谱了，师尊你说是吧？”
顾璟初习惯性向路明熹搭话，等了好一会见没有回应，狼崽子又唤了一声师尊，语气比刚才要急切不少。
“师尊？师尊！”
年轻人的声音在黑暗广阔的空间里回荡后消失，整个空间内只余她一人的声响。
很多时候，太安静并不是什么好事。
顾璟初熄了掌心的火手忙脚的从破铜烂铁堆里爬出来，刚刚路明熹所在的位置上只有几个打翻的小瓶子，她本人却不见踪影。
没有气味，没有声音，路明熹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师尊从来不会与她开这种突然消失的烂玩笑，肯定是有什么来不及告知她的急事发生。
伤口恶化了？
引开寻踪迹追上来的敌人？
还是在无意间触发了隐藏在某处的机关？
狼崽子的耳朵不安的压低，为自己的迟钝懊悔。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觉察到。
顾璟初越想越乱，左手无意识抓挠着右手手背，隐隐有破皮的趋势。
直到……
清浅的呼吸声出现在她的身后。
*
疼。
很疼。
非常疼。
吴忧身上“活着”的血肉对路明熹来说与毒药无异，在残留毒血的侵蚀下，肩膀处的伤口还在进一步扩大。
因为体质原因，那些名字花里胡哨灵丹妙药对她不起效果，只能用最传统的土办法。
缝起来。
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自己给自己接手臂可不是个轻松的活计。
天晓得路明熹花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没有在学生的面前失态。
“嘶——哈——”
受疼痛的刺激，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变成非人的横瞳。
但照这个速度，在处理完伤口之前，路明熹会先一步变成一堆森森白骨。
好在玄烛宗的掌门大人总是习惯做多手准备。
似有所感，被钉在地上的怪物头颅疯狂挣扎起来，下一秒它的嘴巴被路明熹强行掰开，弯腰钻了进去。
这怪物唤名“寻香”，专门以忘忧草的果实和像“吴忧”这样特殊的家伙为食。
万物相生相克，路明熹拿毒血没办法，可寻香的□□却能完美消解掉毒血的毒性。
同时寻香们也拿路明熹没办法。
被吃掉的感觉不算糟，像是跳进一口冰凉刺骨的井水里。
寻香的身体结构特殊，单单砍掉头颅是无法切断它的头与身体之间的联系。
路明熹放松四肢，任由自己入一片寂静的黑色中。
细密的痛痒从伤口处传来，这是毒血被消解的征兆。
疲惫感也像被水泡开的木耳一样膨胀，直至撑满路明熹的内心。
如果能在这里睡一小会该多好。
人都是有惰性的，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是黄梅天里寻常人家墙壁上的霉斑，这么都清理不干净。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稍微偷个小懒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带着侥幸心里，路明熹的眼皮子开始打架，随时都要可能完全闭上。
“路明熹！”
唔，有人在叫她？
这声音实在是过于耳熟，路明熹像个被扰了清梦的普通人一样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师尊！你在哪里！”
越发焦急的呼唤声，让路明熹的内心也莫名焦急烦躁起来。
谁家的小孩，叫的这么急。
不对，好像是自家的！
顾璟初！！！
路明熹回过神猛地睁开眼，不顾一切超光亮处移动。
没由来的，路明熹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笨重，大大拖慢了她前进的速度。
如果能在快一点……
路明熹走的太过匆忙，以至于忘记了这片黑暗中的规则。
重新从寻香的口中钻出的不是玄烛宗的掌门路明熹，而是……
“咩！”
玄色皮毛的小鹿突兀的出现在顾璟初的背后，把本就不安的狼崽子吓得直接跳起来。
强行离开还是对路明熹造成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影响，她暂时失去了原本的形体和意识，本应该清晰的视野变成了不同颜色的色块。
玄色皮毛的小鹿歪着头，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白色大毛团会这么害怕，明明毛团比她大得多，也更有力气。
“哒哒哒。”
鹿蹄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路明熹忘记了自己是谁，也理所当然忘记了顾璟初是谁。
当然，现在的她也不在乎这个。
小鹿只知道，面前的大毛团一动不动，她前进一步，毛团就后退一步。
超好玩！
*
事实上，察觉到身后有东西的顾璟初第一时间拔剑。
但没有用。
一直用的很顺手的且慢在触碰到小鹿的一瞬间变得如流水般柔软，不等顾璟初挥出第二剑，接着干脆直接消失。
狼崽子精神紧绷，和突然出现的快乐小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嗅到小鹿的身上传来熟悉的桂花香，顾璟初愣住，后退几步任由小鹿围着自己打转，把自己当成跳板蹦跶着玩。
“师尊？”
顾璟初不可置信打量着过于活泼的小家伙，她的鼻子从不说谎。
狼崽子不信邪，伸手感受这小鹿的灵力波动，发现与路明熹一致
这头浑身透露着古怪的小鹿，真的是她的师尊路明熹没错。
“您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璟初理所当然把路明熹变成这副摸样的锅背在自己身上，自责起来。
她想要尝试解决，却发现师尊从未告诉她，如果师尊自己成为那个问题后该怎么办。
小鹿歪头，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怕得不行的恐惧白毛团会毫无征兆的变成悲伤白毛团。
小鹿把鼻子怼到悲伤白毛团的眼角处，忍不住伸出舌头碰了一下后又快速收回去。
尝起来味道很好，就是有点酸酸的，是要掉眼泪了吗？
她不喜欢眼泪。
似乎有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告诉过她，安慰悲伤的生灵该怎么做。
小鹿四肢匍匐在地靠在顾璟初身上，舔了舔顾璟初渗出血珠手背，歪头思索片刻轻咬住狼崽子的手腕，示意她把视线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许个愿吧，许个愿吧。”
小鹿呆滞的目光直视前方口出人言，却让顾璟初打了个寒颤。
路明熹从来不会这样与她说话。
许愿又是什么意思？
比起师尊变成了小鹿，顾璟初更愿意相信是师尊被困在了小鹿的躯体里。
见面前的白毛团没有动作，小鹿干脆直接把脑袋往白毛团的手底下塞。
“许个愿吧，许个愿吧。”
我会满足你的一切欲望，悲伤也好愤怒也罢，这些糟糕的情绪完全没有出现的必要。
如潭水般平静的双眸映照出顾璟初狼狈不安的表情，如同一面镜子，强迫她直面自己的内心。
眼下似乎也没有其它办法，顾璟初只能尝试许愿。
说不定这也是师尊留给她的后手呢？
“我……我想要，不对，是我希望……”
不等顾璟初将自己的愿望讲出，就被赶来的魏清欢强制按倒在地。
“你说了什么？！”
魏清欢完全没有初见时的从容不迫，说话的声音也因为焦急而拔高了几分，听起来像是只被掐住脖子的大鹅。
“许愿了吗！？”
被捂嘴的狼崽子疯狂摇头，心里地大石头却平稳落地。
太好了，魏前辈一定知道师尊到底是怎么了。
目睹这一幕的小鹿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不断地机械重复“许个愿吧，许个愿把。”
顾璟初把事情经过掐头去尾告诉匆匆赶来的魏清欢。
“真是胡来！”
魏清欢瞪了眼现在看起来傻不愣登的小鹿，“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那么多保命、联系的符纸是给你当零嘴嚼了吗！”
很可惜，小鹿的脑袋无法理解眼前人类气愤中夹杂着关心的话语，她不明白，为什么眼前人一个两个都没有许愿。
“我们可以直接许愿让师尊回来吗？”顾璟初学着师尊的样子摸摸小鹿的脑袋。
“如果你觉得实现愿望后被扒皮抽筋没有关系，当然可以直接许愿。”
魏清欢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有些冲。
“没有黑狗血和雉鸡的尾羽。”
隆山派领头人头人的目光在狼崽子的耳朵上停留片刻，“用白狼血也差不多。”
在魏清欢的指导下，顾璟初握住且慢，在手背上开了到口子，血液滴落在小鹿的脑门上，形成了类似烛火的图案。
顾璟初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缓缓开口。
“我希望路明熹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成为麻烦（差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