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实验体辞职记[人外]》蔓妤儇伊

19、春秋大梦

　　北塔？什么北塔？

　　钟离绯有点懵，陆冥和凌琅是旧识？

　　北塔？钟离绯想起了自己的实验室代号，随后，字母排序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阿尔法、北塔、伽马、德尔塔、伊普西隆、泽塔、伊塔……

　　她是德尔塔，第四号实验体；封烬是泽塔，第六号；伊塔是第七号。那么北塔，就是第二号……

　　凌琅竟然是实验体？！

　　这个发现就像是一道惊雷，炸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凌琅，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凌琅对上她震惊的目光，只是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并未多言。

　　直到面对陆冥狂热的注视，他才缓缓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怎么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

　　陆冥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越发亢奋。他快步上前，伸出手就想揽住凌琅的肩膀，仿佛两人是许久未见的挚友。

　　可凌琅身体微微一侧，蹙着眉头，往后退了半步，完美地躲开了他的触碰，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明显的厌恶与疏离。

　　陆冥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却依旧狂热，语气里带着一丝执拗，“所以，你还是不肯和我站在一起？”

　　“我自始至终，就没有想过和你站在一起。” 凌琅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陆冥，说话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好！好得很！” 陆冥突然鼓起掌来，笑声变得癫狂，眼底的狂热转为暴怒，“既然如此，你的能力是我给的，现在，是时候还给我了！”

　　钟离绯听不懂他们之间的纠葛，但却敏锐地察觉到陆冥身上的危险气息。

　　当她看到陆冥的瞳孔突然翻转，原本的黑色变成一片深邃，仿佛有无数怨念在其中翻滚。

　　钟离绯心头猛地一紧，想也没想就伸手将凌琅往旁边狠狠一推，“闭眼！不要看他的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轰隆” 两声巨响，实验室顶部的金属板突然裂开，瞬间张开两个大口，两个半透明的实验舱从天而降，如同巨大的玻璃罩，精准地将钟离绯和凌琅分别罩住，硬生生将两人隔开。

　　实验舱的外壳是特殊材质，透明却坚硬无比，敲击上去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舱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如同蜂巢一般，每一个孔洞都连接着顶部延伸下来的银色管道，管道另一端接入实验室中央的巨型仪器，仪器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陆冥站在两个实验舱中间，双手张开，仰头发出一阵癫狂肆意的大笑，笑声在密闭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你们怎么敢？竟然真的到我的实验室里面来！谁给你们的胆子，如此轻视我！”

　　他的情绪转变快得惊人，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暴怒如狂。

　　他冲到钟离绯的实验舱前，抬起拳头狠狠砸在透明外壳上，“砰砰” 作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是人！我可是高等人类！和你们这种变异种不一样！我是有脑子，有智慧的人类！”

　　钟离绯被他突如其来的发疯弄得莫名其妙。她平时见过的陆冥，永远是不苟言笑、冰冷残酷的模样，眼神里只有对实验的偏执，从来没见他如此失态过。

　　钟离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隔壁的凌琅，满是疑惑，粉白蛇尾在舱内焦躁地甩动，尾部的鳞片因紧张而微微竖起。

　　而凌琅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靠在实验舱的内壁上，双手插兜，眼神淡然地看着陆冥发疯，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你们能力再强又怎么样？” 陆冥又冲到凌琅的实验舱前，唾沫横飞地嘶吼，“最后还不是落在我手里！我才是掌控一切的人！你们这些变异种，永远只能被我操控！”

　　凌琅缓缓抬眼，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平淡，“如果你不改造我，我也是个普通人类。”

　　“过河拆桥！” 陆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凌琅的鼻子怒骂，“是我找到了恐狼的原始基因，耗费了无数心血给你进行改造，让你拥有了时空凝滞这种逆天能力！多么伟大的实验！多么完美的作品！可你呢？你竟然叛逃出实验室！我给你的是恐狼的力量，不是让你做一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拥有能力，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别人欺负。” 凌琅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痛楚，“而不是像你这样，用能力去发动战争，去残害无辜的人。”

　　“是我想要发动战争吗？！” 陆冥突然咆哮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血丝，仿佛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是那些变异种！他们有了特殊能力就为所欲为，根本不把我们普通人类当人看！我们没有能力反击，只能任由他们欺负！你难道忘了，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吗？”

　　凌琅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知道。”

　　一些尘封的往事，被凌琅一一提起来。

　　陆冥作为一个普通人类生活在变异种的世界里，饱受折磨，被风系变异种控制着飘在半空中，任由他们嘲笑；被水系变异种从头淋到尾，冻得瑟瑟发抖；被土系变异种活埋在地下，差点窒息而死；还有被木系变异种，挂在树上，用藤蔓抽打身体……

　　直到后来，他反复研究基因改造方向，并不断地进行自我实验，最终，成功将黑龙基因与自己结合，成了第一位改造成功的实验体。

　　实验室编号为“阿尔法”的实验体，就是他自己。

　　他也拥有了能力，成了变异种，尤其，他还是一个拥有精神控制类能力的变异种。从此，他便一发不可收拾。

　　凌琅还没讲完，就被陆冥打断了，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的暴怒转为深深的恨意，“你还记得！你竟然还记得！”

　　“我记得。”曾经他们也是相依为命的战友，但却因为理念不同而分道扬镳，“但错的是人本身，而不是物种。你培养兽骸军团是想要灭了变异种吗？”

　　“你是做久了变异种，忘了自己是人类了吗？”陆冥嗤笑起来，“变异种本就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物种，只有人类才是这个星球的主宰者！我，只不过在，拨乱反正。”

　　钟离绯站在实验舱里，终于明白了一切。

　　陆冥因为童年的遭遇，对所有变异种恨之入骨，他培养兽骸军团，改造实验体，甚至不惜发动战争，都是为了摧毁联邦的秩序，消灭所有拥有特殊能力的变异种。

　　“可是你现在，也成了变异种。” 钟离绯的声音透过实验舱传出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和当初那些欺负你的变异种，又有什么不同？”

　　“我不是变异种！” 陆冥立刻厉声反驳，“我是人类！我只是借助了基因的力量！别跟我装圣母！这套说辞对我没用！” 他猛地转身，冲到中央操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你们，本来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可是现在，竟然要与我为敌！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不如直接毁掉，免得影响我的大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操控台上的红色按钮被按下。两个实验舱顶部的细小孔洞瞬间喷出红色的气体，气体带着浓烈的腥甜气味，迅速在舱内弥漫开来。

　　钟离绯吸入一口，立刻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渐渐变得无力。

　　她心中一紧，立刻催发幻形毒素，绯红雾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把高速旋转的电钻，朝着实验舱的透明外壳狠狠钻去。

　　可电钻撞上外壳，只发出 “滋滋” 的声响，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反而被外壳反弹回来，震得她手臂发麻。

　　“凌琅！” 钟离绯急地大喊一声，转头看向隔壁的凌琅，示意他使用时空凝滞。

　　凌琅尝试着催动能量，可周身的纯白光芒刚亮起就瞬间熄灭，他皱了皱眉，语气凝重地回应，“没用的，能力被隔绝了，使用不出来。”

　　钟离绯心头一沉，转头死死盯着陆冥。她集中精神，试图发动 “记忆编织”，想要修改陆冥的记忆，让他停止销毁程序。

　　可她的精神力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无法侵入陆冥的脑海，他依旧专注地操控着仪器，脸上还带着疯狂的笑容。

　　陆冥察觉到她的动作，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别白费力气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操控台，语气带着蔑视，“我说过了，人类的脑子，是无可替代的，这是我最新的研究，能够隔绝一切能力的实验舱，有了这个，能力再强的变异种，到这里来，也不过是肉体凡胎罢了。”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似是实在极力证明些什么，“变异种的力量，在绝对的科技面前，不堪一击！”

　　钟离绯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红色气体在舱内越来越浓，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陆冥疯狂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威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