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弟》金六福

71、第 71 章 祁炎晕倒了

　　祁炎晕倒了几日。

　　向北星存不离地地在他床边守着。他身上的伤并不严重，这么几天也好得七七八八，却一直没有醒过来。应该是血契的缘故。

　　血契的厉害她不是没有见过，只要结成必然会应验。更何况她亲眼看到那擎云的诅咒，钻进祁炎的身体里。

　　那个诅咒到底是什么意思，向北星并不太理解。会不会对祁炎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她也不确定。

　　而现在祁炎已经昏迷了这么天，会不会就此睡下去，谁也不知道。

　　就在这样反复的惴惴不安，几日未曾闭眼的向北星，垫着脑袋靠在床榻边上，盯着祁炎沉睡的侧脸。

　　呼吸平缓，胸膛也规律地起伏，倒是睡得香甜。

　　向北星抬起手指抵在他脸颊点了点：“师弟，别睡了，早点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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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所料，没有回应。

　　向北星收回手，枕在自己胳膊上，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向北星睡得迷迷瞪瞪，忽然感觉有什么动了动，她觉轻，睁开眼皮，便看到昏迷几天的祁炎，正坐在床上。

　　起初向北星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这两日总是惦记着师弟什么时候能醒来，日有所思，夜里做梦自然梦得也都是这件事。再正常不过了。

　　向北星揉了揉眼睛，转过头，换个姿势，准备再迷瞪一会。

　　转头的功夫，猝不及防和床上的人视线相对。

　　——！

　　向北星咯噔一下醒了，倏地睁大眼睛，从床榻边沿上弹坐起来。

　　“师弟！你醒了！”向北星又惊又喜，一张脸上笑得灿烂如花。

　　和向北星激动神情相反，祁炎表现得出奇冷静，甚至冷静得有点淡漠。
　　一贯的笑眼，此刻没有任何弧度，墨一样的眼眸正用探究的意味，审视着向北星。师弟一向喜怒不形色，面上每一个表情都像是有固定弧度似的。因此，他下意识地蹙起的眉头，不着边际透露出他此刻的想法。

　　这样的眼神，看得向北星觉得很陌生，她从未在师弟身上看到这样的眼神，看得向北星心里莫名其妙地慌了一下。而更让她慌张的，是接下来师弟开口说的话。

　　“你是谁？”

　　不像是开玩笑。这声音是冷的，如果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声音起码是礼貌和疏离，但是这三个字所带来的冷意，仿佛腊月里从冰湖里走了一圈，冻得人骨缝都发颤。

　　向北星察觉到什么，还是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尽量愉悦地道：“是我呀，师弟，你认识我了？我是向北星啊。”

　　“向北星……”他低声喃喃，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蹙着的眉头始终没放松。

　　“你……不认识我了吗？”看他的反应，向北星心里沉沉甸甸地像揣了什么东西，还是捧着一丝期待，问出这个问题。

　　他没有奇怪为什么她会这样的问题，没有奇怪他自己是不是失忆了，更没有奇怪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认识，抱歉。”

　　他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而后将撇向她的视线，毫不留情地收回。似乎根本就不关心，甚至并不在乎与她有关的事情。

　　是她看错了吗？向北星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

　　不然，她怎么从师弟眼里看到了嫌弃？她没有敢用厌恶两个字。

　　师弟怎么会用这样的看她？

　　他这般冷漠的态度，搞得向北星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就看到他利落掀起身上被子，坐在床边穿鞋，准备离开。

　　她现在还迷糊着，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事情不捋顺，怎么行？

　　“你要去哪儿？”

　　她想也没想地伸出手，拉住他手的一瞬间。

　　祁炎的脸色骤变，不受控制地——

　　呕！

　　喉咙里仍带着呕吐过的痉挛，身子有些发软，撑着床栏，半弯着腰，缓过这股劲儿。

　　“师弟，你没事吧？”向北星吓了一跳，也不上琢磨他刚才态度如何如何，见他难受，伸手拍在他的后背，好让他能舒服些。

　　然而——

　　呕！！

　　呕！！！！

　　呕！！！！！！！

　　祁炎吐得比刚才更大声了！！

　　吐出来的倒是没有什么秽物，都是些酸水，昏迷这些天，他都没吃过东西，胃里空空，没什么东西能吐出来。

　　但他刚醒，也经不住他这么哇哇吐，人都吐得没有力气，身上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差点没力气站起来。

　　向北星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也没吃过东西，根本不可能是因为吃坏肚子。怎么就吐成这样？

　　百思不得其解，轻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别碰我……”

　　祁炎说了一句什么，声音细弱，向北星只囫囵听得见几个字。低下身子，凑得近了些：“你说什么？”

　　祁炎强忍着胃里翻涌的冲动，咬牙一字一字道：“离我远一点。你一碰，我就恶心。”

　　向北星被他刚才的话说得一怔，祁炎趁着她失神，用力抽回被扶着的手。迈步到一侧，离她远远的。

　　扯开一些距离后，这才觉得呕吐的反应弱了些，他扶着旁边的架子，撑着无力的身驱，深深喘息几口气。

　　他从睁开眼睛，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非常反感，甚至可以说是憎恶的程度。

　　头一次觉得憎恶得如此分明，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得不太正常。他并不是一个轻易下判断的人，起码不会是只看了对方一眼，就做出这样的判断。

　　所以他仔细端详了她一番。

　　他的记忆里确实没有这个人的概念，是第一次见，但是也确实在看见她一瞬间，就产生一种不受控的不喜、鄙夷、厌烦、嫌弃……

　　可这厌恶究竟来自什么？长相？不是的，祁炎很快的否定这一点。

　　这女子长得很讨喜，眼睛圆而明亮，尤其是看见他醒来，圆眼尽是笑意，流露出来的欢喜不像是假的。乍一对上她眼中的欢喜，心里竟然还有几分柔软，只是下一刻，厌恶铺天盖地袭来，将那几分柔软尽数吞没。

　　还是那句话，这厌恶来的莫名其妙。

　　祁炎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讨厌到不想多看她一眼，甚至讨厌到对她的碰触产生极其强烈的生理反应。

　　恶心，真是太恶心了。

　　控制不住的恶心感，裹挟上来，让他无法控制。而她每一次的触碰都加剧了这种恶心。

　　胃里的痉挛总算缓下来，脸色也恢复些许血色，眼前女子仍僵愣在原地，连手都忘了收回去。祁炎忽然觉得，是不是刚才的说得有些太过了？看见她这个表情，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真是诡异。

　　祁炎顾不得想这么多，他现在身心不适得厉害，想出去走，呼吸新鲜的空气，再慢慢思考这些事情。

　　他刚准备走，向北星出跑的神志也总是被拉回来了，她重新看向他，开口道：“你刚才，说的什么？我一碰你，你就恶心？”

　　声音听着很平，但是听得出来，其中隐含着什么情绪。

　　“……”祁炎没有说话，垂下眸，躲开她的视线。他清楚，任谁听到这样的话，心里都不太舒服，更何况还是女子。

　　正沉默着，便听到脚步靠近，抬头，看着步步而来的向北星，下意识皱起眉，后退几步。他道：“你要干什么？”

　　向北星嘴角一扯，露出一个不算友善的笑容，看得祁炎心惊了一下，肉也跟着紧了一下。

　　紧接着，她冷酷的声音传来：“不干什么，就是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恶心。”
　　祁炎：！？

　　看着不断逼近的向北星，身影笼罩在自己身上，带着一股磅礴的无形压力，像山一样，让他喘不过气。脱口而出一句话，却是一句并没有什么威慑力的：“你别过来！”

　　说了跟没说一样，向北星自然没理会，把他逼到退无可退的墙角，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什么唾手可得的猎物。

　　祁炎皱眉，看着她向自己伸出邪恶之手。心里直接烧起一股怒火，他已经好言阻止了，她这么的，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他一个男子难道还阻止不了一个女子吗？

　　然后，他悲催地发现，自己是真的拦不住她。

　　不过几个回合，他就败下阵。

　　向北星的手捧着他的脸，与其说是“捧”，不如说是“箍”，还差不多。他动弹不得。

　　祁炎强忍着胃里的冲动，咬牙道：“放开！”

　　“不放！”

　　“放开！”

　　“不！放！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我一碰你，你就真的那么恶心得想吐！”

　　向北星心里窝火，腾起来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跟他杠起来。

　　胃里翻涌一阵强似一阵，祁炎终于还是忍不住，狠狠推开她，转身撑着墙壁，哇哇大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