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弟》金六福

58、第 58 章 “我没事的

　　祁炎答应要带着向北星去拿溯世镜，而后便带着她来到一处山洞跟前。

　　向北星看着眼前的山洞，伸手一指：“溯世镜就在这个山洞里？”

　　祁炎点头：“是。”抬起步子往里走去，刚走了两步，却发现向北星没有跟上来。

　　反而站在洞口不停地四处张望，不知道再找些什么。

　　“师姐在看什么？”

　　向北星道：“没有看守的人吗？”

　　祁炎道：“没有。”

　　向北星更好奇了：“好歹是个神器，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放在山洞，就不怕有人偷吗？”

　　祁炎道：“不会有人偷的。”

　　“哎？”

　　幽族人的素质都这么高吗？

　　真想着便看见祁炎已经走进了山洞，她也立刻跟了上去。七拐八拐地走了许久，最后在一个拐弯，逼仄狭窄山洞甬道，豁然开朗。

　　里面有一处水泉，从高处泻下，飞溅而起水腾起来一片仙气飘飘的水雾，看起来十分壮观，而水雾之下的高台上，放着一个闪着金光的镜子。

　　向北星不仅感慨了一句：不愧是神器，这看起来就很是有派头。心里对这神器，也就越发报了一丝期待。

　　但是再一凑近，向北星却不那么认为了。

　　这镜子光秃秃的，连一个花样纹路都没有，镜面也是粗糙得很，连个人影也照不出来。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神器应该有的样子。

　　向北星不确定的道：“师弟啊，这个真是溯世镜？”

　　她本来想说的是：师弟啊，你家神器该不会被人偷了，然后放上这么个破烂来充数吧？

　　“正是。”

　　在得到师弟肯定的回答后，向北星又重新端详了一遍眼前的镜子。

　　这镜子虽然光秃秃，正切合朴素的意头，若是只有花里胡哨，却没有什么用，那还不如破铜烂铁。起码破铜烂铁，至少买了还能挣回来个三文钱。

　　所以向北星便重新抱着尊敬的心态，将这个镜子望着，还别说，这么一想，再看这个镜子，果然顺眼很多。

　　两人站在镜子前，粗糙得镜面上，只照出两团模糊的影子，连脸都看不清。这像素未免也太低了……

　　咳咳，向北星忽然想起来这东西到底是师弟家的宝贝，这么埋汰它，也实在是不合适。

　　或许是这镜子还需要个特别的开启方式。到底是神器，总归比较娇气。说不定一旦开启，就会金光刺目，照亮半边天，地动山摇，轰隆作响……

　　这么想着，向北星谨慎地伸手，碰了碰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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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反应都没有。

　　向北星想了想，又谨慎地拉过祁炎的手指头，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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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什么反应都没有。

　　难怪放在这里，连个守卫也没有，这玩意，小偷来了转一圈都不带拿的。

　　向北星看向祁炎，疑惑道：“这该不会是坏了吧？”

　　祁炎忽然伸出手，向北星不晓得他要做什么，就见他另一只手迅速在食指上一划，鲜血渗出。

　　祁炎捏着食指倒悬，任由血珠落在溯世镜上。

　　向北星恍然大悟：“原来是要用血开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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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没有想象中金光闪烁，也没有想象中的地动山摇。这血珠顺着镜子面蜿蜒划过，然后“啪嗒”一声落在高台上。

　　向北星和祁炎大眼看小眼，彼时对视了一会儿。

　　祁炎恍然大悟：“啊，原来不是用血开启的啊……”

　　向北星：？

　　合着师弟你纯蒙啊！

　　向北星道：“你家东西，你居然不知道怎么用？”

　　祁炎诚实道：“这地方父王不让任何人进，我们也都不曾进来的，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这个东西。”

　　向北星：……

　　好好好，向北星扶额笑了，是被气笑的。至于是生谁的气，她都不知道了。

　　向北星道：“这玩意就没有什么使用说明吗？”

　　祁炎道：“不知道，或许连我父王也不知道要怎么用。”

　　向北星：……

　　祁炎看到向北星额头跳了跳，举起手指，可怜兮兮地叫唤了一声：“师姐。”

　　向北星道：“怎么了？”

　　“手痛。”祁炎举起自己受伤的手指。

　　向北星凑近，认真地端详片刻，郑重地开口：“忍忍吧。再过一会儿，伤口就长好了。”

　　祁炎没有收回手，反而低声问道：“师姐……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啊。”向北星答得诚恳。

　　她确实没有不高兴，只觉得溯世镜既然能用，就该物尽其用。眼下镜面一片死寂，实在让人觉有些泄气罢了。

　　正想着，镜面忽然闪烁两下，而后爆出来耀眼的光芒，从镜子映射出一束光，投映在空中，形成一片光幕。

　　啊，原来这镜子不是坏了，只不过是反应……略有些迟钝。

　　光幕上光晕流转，隐隐烁烁有人影从中浮现出来，且越来越清晰，最终呈现出的，竟是一场打斗。

　　祁炎一下认出来：“这一幕好像是前几日，这好像是前几日我与符历交手的情景。”

　　光幕上所映现的，正是从那日祁炎眼中所见的视角。

　　猎猎风中，师弟高高悬在空中，垂眸看着地上身受重伤的符历，手里长剑一收一挥，骇然剑气汹涌而出，将下方大半片屋宇碾作废墟。

　　向北星看得怔住，虽然说当日她也曾见过那片狼藉，让人印象深刻，可如今亲眼看见这摧枯拉朽的瞬间，还是不由得倍感震撼。

　　向北星感慨道：“师弟，你竟然是这样厉害！”

　　祁炎露出羞涩的笑容，谦虚道：“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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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幕画面一转。

　　阵阵雨幕中，只见向北星蹲在地上槐树下，低声啜泣，而祁炎正撑着一把纸伞，静静站在她身旁。

　　向北星看到这个画面，下意识地想那一天的场景，心里不由得抽疼一下。

　　祁炎余光中留意着她的情绪，出声道：“……师姐。”

　　“我没事，”向北星勉强弯起嘴角道：“看样子，溯世镜显示的画面，是从最近发生的事，慢慢往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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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又是一闪而过。

　　这一次出现的景象，却让向北星整个人僵住了。

　　光幕上显示的，是祁炎和她一起……咳咳的画面。

　　向北星震惊了。

　　啊，这不对的吧！

　　为什么这样的画面也有？？

　　因为溯世镜是以祁炎视角展现出来的画面，所以画面上清晰地映出她当时的样子。那时候她正被媚香折磨得神志些许不清，根本并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但是画面中那个肌肤泛红，眼含水光的女子，不是她本人又是谁！？

　　这、这镜子未免也太流氓了！太不羞了！这样画面也放得出来！

　　向北星看见旁边祁炎抬眼望着水幕，看得认真，目光幽深，有什么在其中滚了滚。她脸上腾地一热，手忙脚乱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你、你不许看！”

　　祁炎低低笑着，喉咙里溢出一个“好”。向北星能感觉到他笑得厉害，掌心下，他的睫毛正随着笑意轻轻颤动，一下一下，挠得她心里发慌。

　　直到光幕画面再次一换，向北星长长地松下一口气。

　　“师姐，结束了吗？”

　　祁炎轻声问道，向北星这才想起，她的手还挡在他眼睛上。

　　刚一收回手，便对上祁炎似笑非笑的眼睛。

　　向北星脸上一烫，板起脸：“不许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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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幕上的光面继续流转，断断续续映过许多两人相识后的点滴，最终回到了最初相遇的片段。待那段画面淡去，原本明亮的水幕骤然暗了下来。

　　接着，开始映出祁炎更早的过往。

　　向北星知道，师弟从前过得并不得容易，却不晓得会是这么不容易。

　　光幕中的师弟，是比现在更年轻的少年人模样，画面中的情景并不算是多，但都不是怎么美好，祁炎的日子过得很单调。除了一复一日的修炼，最多的场景就是他大哥符历的欺凌。

　　由于画面是倒序，向北星如今能看到的师弟，是云淡风轻，处变不惊的，他的曾经也是经受过煎熬、不安、恐惧与困惑，他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模样。

　　向北星心中发涩，忍不住侧目看向身边的祁炎，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光幕，神色平静，不像是看曾经自己，而更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光幕又是一转。

　　符历渐渐靠近，手中扬起了一把长刀，高高举起……

　　刀子落下去的瞬间，向北星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被轻轻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祁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稳得听不出波澜：“吓到你了？”

　　向北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话。

　　光幕里的符历，割断了祁炎的筋脉，他疼得倒在地上，光幕都在跟着抖动，大概是非常非常的疼。

　　向北星伸手抚上祁炎手腕上的那一道疤，切身感受到一种血淋淋的疼。

　　祁炎笑着，反而安慰她：“师姐，我没事的。”

　　向北星说不出声，担心一开口，哽咽随之而出。只是抚着这道伤疤，指尖上一移，摸到手臂那处烫伤。

　　彼时，光幕中传来一个撕心裂肺的儿童哭啼声。

　　声音沙哑地唤着“大哥救我”，火舌烫在他的胳膊上，孩童的呜咽哭泣中，符历的身影毫不留情离去。

　　祁炎强忍着哭泣，从地上爬了起来。

　　至此光幕暗淡下去，溯世镜也重新变回之前粗糙朴素的模样。

　　向北星仍然望着光幕，眼睛一瞬不瞬，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祁炎在旁边轻声唤了她一声师姐，向北星这才眨了眨眼，收回了思绪。

　　向北星看着眼前祁炎，本来想要说些什么，结果一开口，只说出带着哽咽的两个字“师弟”，心里就酸的再也说不出话。

　　“我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就站在你面前。”

　　祁炎声音温柔，甚至微微笑着，同她说出这句话。

　　向北星眼睛蓦地红了，直接张开手将他抱住。

　　祁炎一怔。

　　抱着他的手寸寸收紧，祁炎恍然感受到一些细微的颤抖，是来自于她。

　　向北星的下巴埋在他肩窝，他不能看到她的脸，却能感受到肩膀上那片衣襟，透着潮乎乎的湿意。

　　祁炎轻轻一颤，堵在喉咙，紧紧环抱住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