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弟》金六福

30、第 30 章 好像有点死

　　向北星性格是，若是不学便罢了，若是真的要学，定是要废寝忘食的学习。

　　因此向北星的师尊逢妯看见自家乖徒儿，每日在书桌前捧着书看得仔细，时不时还拿着笔，在一旁勾勾画画，本以为她又是学习什么术法，一时好奇便凑过去看了一眼。

　　瞥见间上面画着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顿时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待逢妯知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更是气得胸口起伏，一巴掌把她自己最喜欢的青釉瓷杯拍成粉末。并勒令竹溪再也不许靠近向北星，顺便将《鸳鸯三十八式》并其他几本书，全扔进厨房的灶火里，烧了个干净。

　　没有了学习资料，向北星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一双眼睛惆怅的望着逢妯。

　　逢妯自然没有办法，隔日，去集市在地摊上寻来几本话本，让向北星看着。

　　在看过无数话本后，向北星自觉对男女情事方面有了大概了解。

　　她学到的第一件事便是：若是喜欢，便一定要让对方知道。

　　毕竟话本里有太多故事，都是因为男主或者女主没有长嘴，这才导致彼此之间生出那么多的坎坷来。

　　向北星汲取了其中的经验，便直接向擎云表达了喜欢，并且毫不吝啬地表示出自己的心悦与他。

　　于是整个上峰都知道向北星喜欢擎云。

　　擎云听她的喜欢，反应淡淡的，甚至可以说没有反应。

　　所以这便算是被拒绝了，还是没被拒绝？

　　后来，向北星又向擎云告白过几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

　　有一次，她实在没招了，干脆就问他了。

　　向北星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擎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我不喜欢太厉害的女子。”

　　向北星：？

　　在上峰，不管是试炼还是考核，擎云永远是第二，向北星永远是第一，这个拒绝未免太有针对性了……

　　所以他这个意思是直接拒绝了？

　　向北星觉得自己“嘎巴”一下，好像有点死了……

　　脸上带着勉强笑容的向北星，擎云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说得有些过了。

　　他不是不喜欢她，他喜欢的。

　　向北星张扬明媚，像是开放得最鲜艳的花，也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能被她喜欢，他心里亦是十分雀跃。

　　但是，有时候，她耀眼得太过。

　　赤陵一向重视后辈是不是成才，尤其是他的父亲。擎云这一生，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父亲的一句夸奖。

　　自从他来到上峰后，又一直被向北星处处压着一头，父亲很是生气，甚至毫不顾忌地骂他是个废物。

　　擎云不敢反驳父亲的话，只能努力，像是小时候那样，不断地练习，不断地学习，向父亲证明自己，以换取短暂停留的目光。

　　但是。

　　天赋之间，就是存在差距。

　　他再怎么努力，只能在向北星之后。

　　他爱她，却又恨她。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爱她更多一点，还是恨她更多一点。

　　——

　　向北星因为情事上的坎坷，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萎靡。

　　所有人都知道，擎云拒绝了向北星，自然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及擎云。

　　即便如此，有关擎云的事情，还是像关不住的风一样，吹到她面前。

　　就比如，最近有关擎云的事情，是他的父亲赤陵王到了上峰。

　　或许是自己颓废的有点儿久，这一日向北星心血来潮想要出门走走。

　　便来到了一处湖边，这是向北星最喜欢的地方，除了湖边景色确实不错以外，岸边还有一颗长青树。

　　这棵树不知道活了多年，枝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上面分开的树枝，正好长成一个卧榻的形状，倒是一个不错的补眠之处。

　　向北星本想着在外面走一走，放松心情，结果走着走着，就变成躺着树上睡觉。

　　她在树上半眯着正要睡着时，忽然听到说话声，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吵架，那点困意直接被赶跑了。

　　一侧头，这才发现，树下站了两个人。

　　一人是擎云，另一个人年纪略长一些，面容严肃，模样同擎云有几分相似的，大约便是赤陵王了。

　　这便有些尴尬了。

　　向北星本不想听他们说话，偷听别人墙角，实在不是很好的行为。

　　但是他们似乎觉得，树下是一个绝佳的说话之地，停在底下不走了。

　　这下，向北星就算是不想听，也不能不听了。

　　赤陵王脸上的表情严肃，像是不会笑一样：“最近如何了？”

　　“孩儿每天都有好好学习，从未有一日偷懒。”

　　擎云很敬畏父亲，同他说话时，身子站的笔直，回话也是一板一眼。

　　“本该如此。”赤陵王的声音忽然一冷：“既然如此努力，那为何第一名不是你？”

　　擎云抿了抿唇：“孩儿一定会好好努力。”

　　赤陵王道：“我听闻，那还是个女子？你竟然连一个女子也不如。”他没注意注意到擎云已经泛白的脸，继续道：

　　“我对你很失望！赤陵家的子孙，从来都是同辈中的翘楚。将你送来上峰修习，本意是扬我族威，为你日后继任族长铺路。你倒好，次次屈居人下，连我都替你蒙羞。”

　　擎云垂下眼帘，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顺从应道：“父亲，我会努力的。”

　　赤陵王道：“马上就是宗门考核了，你若下一次还赢不了那个女子，就不必回来了。我赤陵家，丢不起这个人。”

　　赤陵王哼了一声，摔袖离去。留下擎云独自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向北星从未想过，擎云的父亲竟如此严苛，简直将他贬损得一无是处。

　　难怪，擎云平日里总是那么冷漠。若是她的话，被父亲如此否定，恐怕也高兴不起来。

　　彼时，头顶叶片一颤，一条肉虫翻身滚落，不偏不倚正好掉在向北星衣襟上。

　　向北星这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这些软绵绵、肉乎乎的虫子，当下吓得魂飞魄散，忘了自己正藏在树上，身子一歪就从树上栽下来。

　　幸好她身手矫健，在半空一个急转，稳稳地落在地上，刚庆幸自己没有摔一个大马趴，眼前却多了一双云靴。

　　完了！

　　向北星在心里暗道了一声不好，缓缓抬头，对上擎云那双冷漠的眼睛。

　　向北星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中、中午好啊，吃饭了吗？”

　　“你都听到了。”擎云盯着她，脸色也是冷，就连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冷的。

　　向北星简直欲哭无泪。

　　“我什么也没听见的……”向北星一顿，觉得这样说，未免有些不打自招的嫌疑，何况他又不是傻子。遂改口道：“我没想听的，本来我是在这里睡觉，没想到你们会过来……”

　　向北星絮絮地说着，擎云冷冷瞥她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擎云！”

　　向北星开口叫住了他，这一声连她也没有意识到，就这么脱口而出。

　　闻声，擎云停下了脚步，微微侧了侧脸。

　　向北星咽了一口口水，鼓起勇气开口道：“刚才赤陵王的话，我都听见了，我觉得他说得不对，你是个很好的人，聪明又努力，你真的已经很好了。是你的父亲对你太严格了。”

　　擎云道：“说完了吗？”

　　向北星动了动唇，发现没什么好说的，便闭上了嘴。

　　擎云大步离去。

　　在宗门试炼的这一日，采取的是两两对决的擂台比拼，胜者晋级，直至最终二人决出高下。

　　不出意外，最后决胜的擂台上，正是向北星和擎云。

　　向北星上台前，同擎云交好的两个师弟却递来一杯水。

　　这二人素日与她不过点头之交，此刻举动实在反常。向北星举杯在嘴边晃了晃，便知道他们动的什么心思。

　　没有喝，反而径直递到他们跟前，严肃道：“你们先喝一口。”

　　水里被下了东西，那两人推搪着不肯喝。

　　在向北星灼灼目光下，其中一人赧然开口：“师姐，是我们不好，不该坑你的。毕竟今天有赤陵王在，我们也是希望擎云能赢。”

　　向北星道：“是他让你们做的？”

　　“自然不是！他知道了，非得打死我们。”那人摇头得像拨浪鼓，语气软了下来，哀求道：“师姐，你都已经那么厉害了，偶尔不拿第一，也没什么的，但是擎云真的很需要……”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两人本以为，照向北星的性格，会狠狠将他们骂一顿，再扭送他们到师父面前严惩。

　　却没想到，向北星什么话也没说，竟将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

　　将杯子递到两人手中，道：“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