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弟》金六福

16、第 16 章 我想吃桂花

　　山洞外众人的赌局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当下呈两方分野境况，被押宝最多两个选项，一个是认为三人坚持不过一炷香，便会灰溜溜地从洞穴出来，另一个是三人坚持不过半炷香。

　　“出来了！”

　　转眼一看果然还不到半炷香，一半人懊悔，另一半人窃喜，开始分起战利品来。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破了音的尖叫，划破喧嚣，“凤凰羽！他们拿到了凤凰羽！”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只纷纷向着门口望去，只见三个人全须全尾地从洞穴中走出来。

　　身上衣衫亦如进去时那般整洁，而三个人手中多了一根赤红如火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可不就是凤凰羽么！

　　哪怕是亲眼所见，却还是让他们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有人喃喃，“怎么可能？”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乌泱泱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道地询问着。小乙被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间，即便到现在仍是飘飘然，懵得飘飘然。

　　毕竟到现在他都不相信自己竟然能这么顺利拿到凤凰羽。当被问及经过时，他老老实实地讲述了“一棍敲晕火凤凰”的壮举。

　　众人乍一听都秉持怀疑的态度，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相比起凌霄的两个废物，还是小乙打败的可能性更高一些，因此他们宁愿相信小乙是个极其有能力的潜力股。

　　怎么说呢，有时候在面对十分离谱的事情，排除一些不可能的因素，再离谱也能让人轻易接受了。

　　向北星看着人群中央的小乙，脸上通红，嘴角却挂着腼腆的笑容。

　　不得不说，小乙的运气确实很好，如今他这么顺利地通过第二次试炼，待他回到自己的宗门，也会如此被大家围在中间。这个总是被排挤在角落的年轻人，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她正欣慰地想着，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

　　转头对上祁炎的目光，那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却深不见底。

　　“师弟，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师姐。”

　　他这一声唤得不咸不淡，却没由来感觉出他带着几分情绪：“你看着他，笑得可真开心。”

　　“啊？有吗？”向北星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哦，为小乙感到高兴嘛！难道你不高兴吗？”

　　“师姐高兴，我便高兴。”可这声音听着却一点儿也不高兴，目光飘向远处就是不看她。

　　向北星又不傻，听出话里的不对劲：“我请你吃好吃的吧。”

　　“不饿。”

　　他拒绝的果断，倒是让向北星意外，这还是师弟第一次拒绝她，她捂着肚子道：“可是我饿了。”

　　祁炎的目光终于转了回来，妥协道：“我们吃饭去。”

　　向北星忽然心念一动，“对了，我想吃桂花糕！”

　　——

　　向北星掰着手指头算着，拉着祁炎参加试炼的两个目标都已达成。

　　第一桩是为善善采集稳固灵体的仙草，在首场场试炼的禁林中，就拿到了。

　　第二桩是想让那些势利眼对祁炎刮目相看，如今两人连过两关，想必那些闲言碎语也该消停了。

　　至于这第三场试炼……随便应付应付就行。

　　这一场试炼是最难的，彼时各大宗门长老都会前来观看，少不得会遇见一些熟人。她已经隐藏了这么久，不能轻易暴露。因此浑水摸鱼糊弄过去便可。

　　第三场试炼的规则同往年的比试不大相同，竟是让弟子们下山除祟。想来也是，修仙者的使命便是斩妖除魔，保卫人间安宁，从前的修仙者太过仙风道骨，悬浮得很，如今总算是脚踏实地，做一些该做的时候。这么多年过去了，向北星觉着修仙界总算是开始有些进步了。

　　这修仙界沉寂了数百年，如今终于吹进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经过两场试炼下来，最终进入到第三场试炼仅剩十五人，除了向北星、祁炎和小乙这三个意外，其余皆是各大门派精挑细选的精英弟子，这些人在各自门派优秀惯了，身上自带了些傲骨，都抱着一颗要拿下第一的拳拳之心。

　　此次第三场试炼地点定在人间河西村。这个往日宁静祥和的小村庄，近期频频有邪祟作乱，搅得整个村子的人都不得安宁。这样邪祟说强不强，说弱不弱，正好拿来给这些初出茅庐的弟子练手。

　　向北星已经打定主意要浑水摸鱼，把这次任务当作郊游，既能偷懒，又能看热闹。

　　因修道之人不可随意在凡间施展法术，于是众人不能御剑飞行，只能徒步前往河西村。好在路途不远，走个七八日也便到了。

　　行至半途，暮色四合。

　　一行人赶了一日的路，便在路过的镇子上寻了一家客栈休息，准备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巧的是，恰逢镇上举办灯会，街头巷尾都挂满了各式灯笼，暖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在漆黑的夜幕中照出两道明亮光线。

　　向北星望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头也有些发痒。

　　一则是，像是这么热闹的人间烟火，她已经有许久没有感受过了。二则，师弟要过生辰了，她打算送他一个生辰礼物。

　　得知师弟的生辰也是这两日的事情，实在是赶路太过无聊，两人闲聊打发时间，师弟无意间提了这么一嘴，向北星才得知此事。

　　彼时她还有些惊讶，而更让她的惊讶的是，师弟长这么大，竟从未收过生辰礼物！

　　实在是匪夷所思。

　　不过向北星忽然想到，之前师弟提过，他在家并不是个受宠的孩子，又常受兄长的欺负，没有收到过生辰礼物到也没那么奇怪了。

　　其实向北星自己也没收过什么生辰礼，但好歹……还有善善记挂着她的生辰，每年都会跟她说上一句，生辰快乐。

　　也是由己思人，向北星这才打定主意，要送师弟一件生辰礼物。

　　只是……送礼物吧，实在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她与师弟相识时日也不久，对他的喜好也捉摸不透。

　　若这生辰礼送得不合心意，倒是显得没诚意，一时间有些发难。

　　“师姐，想去街上走走吗？”祁炎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得恰到好处。

　　向北星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忽然心里已腾起一个打算：一会上街，不如借机观察一下，看看师弟喜欢什么，偷偷地将他的喜欢的东西买下来，便可当做生辰礼物了！

　　聪明！太聪明了！向北星为自己的聪明机智鼓掌。

　　在街上走着，向北星发现许多以前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像是一只快乐的花蝴蝶，左看看右看看，在灯影交错间流连忘返。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大半天下来，向北星身上大包小包买了很多。有给善善买的礼物、有给大师兄和三师兄的礼物，还有给几位长老的礼物，难得出来一趟。

　　来都来了，总是要带回去点纪念。

　　买得有些忘乎所以，直到钱袋告急，向北星这才想起来，师弟的生辰礼物还没有着落。

　　实在不是她不上心，两人在街上逛了许久，她一直都在偷偷观察着师弟。

　　师弟这人，天生一副笑相，看什么都是笑眯眯的，向北星根本看不出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问他这个好不好，他说好。问他哪个，也说好……真的是难办。

　　向北星直接开口：“师弟，看了这么久，有没有看到你喜欢的东西呀？”

　　“师姐也要送我礼物？”

　　祁炎的眉眼在灯火映照下格外温润，唇角噙着笑，目光却落在她身后的大包小包，“这么多东西，你还拿得动？”

　　向北星耳尖一热：“你只管说，若有喜欢的.....”

　　话还没说完，拥挤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本就人挨人，人挤人的街道，像浪潮般推挤涌动，你推我搡间，向北星只觉得后背被人重重一撞，本就背了不少东西，这一撞让她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当心！”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腰，将她稳拖住。

　　向北星站稳脚跟，呼出一口气：“谢谢你啊，师弟，幸好有你。不然我真的要在街上摔跤了，那就太丢人！”

　　说着低头，将被挤压的东西理了理，再抬头时，忽然“咦”了一声，凑近几分，好奇地盯着他的脸：“师弟，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祁炎呼吸一滞，下意识偏过头，避开她直白的目光。耳尖却诚实地泛起薄红，拇指不自觉地摩挲掌心，那里还残存着腰间柔软触感的记忆。

　　他嗓音微哑：“没、没事。”

　　向北星倒没在再继续问下去，重新迈开步子向下一个摊位而去，祁炎快步跟上，街边的灯笼将两个人的身影拉的很长，一前一后，却又在某处悄悄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