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窦》水天易色L

6、复现 启齿 清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看着黑板上写好的座次，陈愫心中却久久不能平复。

　　如同初中一样，他和安渝兴又分到了同一个班级。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于娅晴也在这个班里。

　　“不能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吧……”

　　陈愫心里暗自嘀咕，于娅晴为数不多的缺点之一，就是喜欢踩点。

　　同样没来的还有陈愫他同桌，黑板上写着徐冬鹰的名字，不认识。

　　正当班级喧哗之际，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背着个旧包走进教室。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他，他却没有一丝怯场，看了眼黑板，随后径直走到陈愫身边的座位。

　　“兄弟，你叫陈愫啊是不？”

　　来的人正是徐冬鹰，而他一开口就有着很浓厚的家乡口音。

　　陈愫心中有想法，但绝不浮于表面。平日里大家都是学生，都说普通话，陈愫也跟着大家都说普通话，从没想过还会有人说“土话”。

　　尽管陈愫心里这么想，可他开口却效仿起徐冬鹰，也操着他们那边的方言：“对啊，你是……徐冬鹰？”

　　“可不，是我啊！”徐冬鹰兴奋道，好似一句简单地问候，足以让他认下陈愫这个朋友。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班里又进来一个人。

　　自那人走进教室开始，陈愫余光便一直瞥向她……她来了。

　　于娅晴落座之后，身边的同学一同与她搭话，纵使别人再怎么热情，她都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啧。”

　　周围的同学见于娅晴这种态度，自然心有不满，可是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人家不愿意搭理他们，他们还不愿意搭理她呢。

　　于娅晴只是拿出自己的书，自顾自地翻看，尽管无数异样的目光打到她身上，她也没有做出一丝一毫的改变。

　　直至，她的余光看到黑板最底下。

　　“那是！”

　　于娅晴像是发觉到什么一般，急忙抬头确认那个名字。当她确信以后，立刻转头看向身后，她看到了陈愫停留等待的目光。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远到无法走向对方，近到眼中只有彼此。

　　“咳！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嗓子的声音。

　　临近窗边的同学向外看去，没想到外面竟蹲着一名老师！

　　可他现在……正在系鞋带？

　　窗边的同学瞬间安静，紧接着班里的同学全部跟着安静下来。陈愫他们几个虽然坐在后面，可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一定是边上的同学注意到有老师，所以才不吵的。

　　而在陈愫安静之前，徐冬鹰比他更早截止对话。

　　仿佛是刻意的，那老师在班级安静之后，恰巧系上鞋带走进班里。

　　他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全班同学，耳朵宛如失聪一般，没有提及方才班里的喧哗声。

　　他拿起粉笔，在他画的那张座次最上面，写下刚劲有力的二字：王凯。

　　“我的名字长这个样子，周吴郑王的王，凯旋而归的凯，我是平兴丁户的。”

　　王凯的语气格外沉稳，站姿则略显随意。虽然他和徐冬鹰一样，都是操着一口流利的方言，但王凯说方言倒很符合他的气质。

　　“说了这么些，我也知不道你们都记住了吗。但是你们放心吧，无论这三年咱处的怎么样，我都会是你们印象最深的那个班主任。”

　　说到最后，王凯又轻声一句：“行了，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好，这行！”

　　听着那单薄的声音，王凯情不自禁笑了，他本以为没人会回应他，没想到最后面还真有一个人回他话。

　　所有人看向那道声音传来的地方，说话之人，正是陈愫。

　　“陈愫……我记住了。”

　　王凯看了陈愫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离开班级，留众人在教室里上自习。

　　就这样，一周时间悄然流逝。

　　到了周六晚上，学生们吃完饭准备回家的时候，陈愫和于娅晴在车棚内偶遇。

　　平日里从不与人交谈的于娅晴，现在见到身旁没有外人，竟忍不住先与陈愫搭话了。

　　“陈愫！这都一周了，咱们还一个班，你怎么都不跟我说话呀？”

　　于娅晴开口就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尽管她平日把自己裹得格外严实，唯有面对陈愫，她才会想暴露一下自己微不足道的外向。

　　“我怎么跟你说话啊，班里也没几个熟人，别人再以为咱们有什么情况，那多不好。”

　　“那有什么不好的，他们又不是没朋友，也不知道某些人为什么总喜欢背后议论。”于娅晴趁机吐槽道。

　　“好了，别人对你好你都不搭理别人，还怨人说你了？”

　　两人互相调侃着，一同推车走出校门口。

　　车上，两人不停谈论着在平兴一中的各种所见，感慨之余，也是重新拉近彼此的距离。

　　就在这时，于娅晴突然提到了学校食堂：“诶对了，明天中午你带我去男生食堂吃一顿呗。”

　　“嗯？”陈愫不禁疑惑道，“怎么突然说这个？再说了，男生食堂都是男的，你敢去嘛？”

　　“那，那有什么不敢的！不是，不是还有你带着我吗？”于娅晴说话有些结巴，虽然这不符合她的性格，但她就是想。

　　于娅晴支支吾吾道：“我就是，就是想去男生食堂吃一顿看看嘛。女生食堂的饭不好吃，看看男生食堂的饭怎么样。”

　　说到最后，于娅晴的底气越来越不足。

　　“好～那你请我一顿，我就带你去。”陈愫故意提了一个看似过分的理由，但是于娅晴一定会答应。

　　“没问题，都好几个月没见了，不就是请你吃顿饭嘛！”

　　次日中午，陈愫刻意摆脱身边的几个同学，跟于娅晴打好饭坐在角落里。

　　想象中的画面，终归只停留想象，真正到了吃饭的时候，他们还是各吃各的，只是偶尔有几分交谈。

　　相对而坐，甚至让他们不怎么好意思看对方。

　　陈于二人心里都清楚，之前初中的时候，他们就是要好的朋友。本以为上了高中，就不会再相见，可……还能再见，就说明有缘分，纵只是单纯的有缘，没有其他杂念。

　　陈愫很清楚，于娅晴并不是嫌女生食堂的饭菜难吃，只是想找个机会，两人吃一顿罢了。

　　也是好久不见了，陈愫对于娅晴又是意义非凡，于娅晴对陈愫也同样如此，这顿饭早晚都要吃。

　　毕竟对他们而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吃饭，而是他们还确信，那个所念之人，现在正在彼此的眼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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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嘀……”

　　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打断陷入回忆的陈愫。看清谁的电话之后，他松了口气。

　　当着于娅晴的面，陈愫接通电话，但没摁免提。

　　“喂，冬鹰。”

　　于娅晴知道是徐冬鹰打过来的，目光不由自主离开陈愫。

　　“陈愫，今天下午有空来蒋勋这边打台球吗，我有点事要跟兄弟们说一下。”

　　闻此，陈愫有些意外，他瞥了于娅晴一眼，很快又做出躲闪。

　　权衡利弊，几秒钟的斟酌之后，陈愫选择答应徐冬鹰。

　　“大约几点？”

　　“两点吧，正好林铮也能过来。”

　　“行。”

　　挂断电话之后，于娅晴的目光重新移回来。

　　“那个……”陈愫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可他必须把事情说出来。

　　“怎么，徐冬鹰打来的？”于娅晴看出了陈愫的难以启齿，故而主动问道。

　　“冬鹰刚才说他有点事，让我们五个今天下午过去一趟。”

　　陈愫没把话说明白，也让于娅晴懂了他的暗示。今天下午他就不能陪着于娅晴了，并且于娅晴也不能跟他过去。

　　于娅晴倒是无所谓地点点头，很理解道：“没关系，等会儿你再陪我转转，领着我熟悉熟悉，我自己就可以了。”

　　听到于娅晴所言，陈愫舒了口气，可心中难免有着无奈与不舍。

　　这顿午饭吃的很慢，陈愫和于娅晴都能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从他们进入餐厅开始，一直没断过。

　　外人的目光看来，说他们是一对神仙颜值的夫妻也不为过。可真实情况又如何，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下午的时光，仿佛因为陈愫还有约，于娅晴丧失了些许热情，不温不火的，一直到两点。

　　跟于娅晴道别之后，陈愫去了蒋勋工作的那家台球厅。

　　推门而进，陈愫不免意外。

　　他第一眼看到，坐在收银台一边的人不是蒋勋，而是一个小姑娘。

　　陈愫有点印象，之前蒋勋说过，这是跟他一起在台球厅工作的小丫头——苏沫。

　　苏沫今年才二十岁，在平兴学院上大学。平常她上学的时候就做兼职，正好趁着暑假，又出来工作了。

　　陈愫跟苏沫并不是很熟，顶多见过几面。

　　礼貌性问过之后，顺着苏沫的指引，走进一个包间。

　　陈愫一推开门，包间内的五人一齐看了过来。

　　这个包间里有三张台球桌，其中两张已经被占了，剩下的蒋勋只好坐在一旁，看四人打台球。

　　可陈愫来到就不一样了，正在打台球的几人与陈愫打过招呼，蒋勋立刻拿起球杆招呼陈愫过来。

　　虽然蒋勋在台球厅工作，但他打的也不算太好。尽管陈愫不常打台球，可跟蒋勋打起来也是有来有回。不过，最后还是蒋勋赢了第一局。

　　其他两桌同样打的差不多了，再过一会儿，六人都放下杆，坐到椅子上。

　　陈愫拿起一旁给他准备的矿泉水，拧开盖的时候问了徐冬鹰一句：“冬鹰，什么事啊，现在人全了，你说吧。”

　　与往常不同，徐冬鹰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嘴唇张了一会儿笑道：“前几天的时候，我那个经理找了我一次，说我最近工作效率很高，要给我升职加薪……”

　　说到这儿，徐冬鹰没再继续。

　　不光是他，其他五人也都愣的一言不发。

　　蒋勋最先开口了：“不是，你小子把咱兄弟几个聚在我这儿，就是为了说这个？”

　　蒋勋显得有些生气，可他也并不是真的动怒了。

　　徐冬鹰看了眼蒋勋，随后扫过其他四人，继续道：“可我经理还跟我说，现在分公司那边缺人手，想让我去支援一段时间，去了就晋升，回来之后待遇不变，让我考虑考虑。”

　　一听徐冬鹰这话，几人就明白了。

　　陈愫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们分公司在哪啊？”

　　“关镇……”

　　“关镇？”安渝兴有些惊讶地打断徐冬鹰，接着他又补充到，“从西边到东边，这可远了。”

　　“我还没说完了，关镇最东边。”徐冬鹰的声音逐渐减小，那个平日喜欢说笑的他，现在一点笑话也讲不出来。

　　陈愫琢磨一会儿继续道：“冬鹰，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五人一同看向徐冬鹰，都在等待他的下文。

　　“哎，”徐冬鹰叹了口气，随后异常严肃地笑道，“我果然觉得，还是赚钱重要啊！”

　　“哎呦！”

　　除陈愫外，四人一阵无语。只有陈愫，他注意到了徐冬鹰的眼睛，那里存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林铮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沙雕，你去你们分公司那边，出行和住宿怎么解决？要是还没解决的话，我帮你解决了吧。”

　　一听林铮出手就能感受到人家里的阔绰，可徐冬鹰只是摆手道：“公司给我配了辆车，让我临时开着，听说那边也有员工宿舍，一个人一间那种。”

　　几人赞同地点点头，看样子，徐冬鹰的工作环境还算不错，也不需要太过担心。

　　何言笙特地提了一嘴：“关镇那边卫生情况可能差点，但物价比咱们这边低，我一般都在那片进货，渝兴应该也知道吧。”

　　何言笙说完，眼神向安渝兴确认，安渝兴表示赞同：“是啊！要不是离开关镇，我小时候都不敢相信，有的东西能这么贵！”

　　闻言，几人都笑了。

　　“行了，这个包间一直开到六点，咱们再打一会。”

　　蒋勋招呼一声，几人也不反对。

　　不过，陈愫有些事情想要确认，他跟何言笙换了个位置，变成他和徐冬鹰一桌。

　　别人也没在意，只有徐冬鹰看着陈愫过来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好像有意躲闪。可陈愫也只是换了个位置，一直正常打球，没什么动作。

　　就在这时，林铮的电话响了。

　　走到角落接完电话，林铮感到一头雾水，回来继续打球。

　　陈愫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林铮，谁的电话啊？”

　　“没谁，白棠的。”

　　“说什么了？”一旁的徐冬鹰也来了兴致，凑到安渝兴林铮这一桌边上。

　　“就问了一句我在哪儿。”林铮有些不解，他也不明白白棠究竟什么意思。

　　“切，没劲。”徐冬鹰一摆手，一副扫兴的表情，回来继续跟陈愫打台球。

　　陈愫和徐冬鹰这一局已经临近尾声，就差一个黑八没进了。

　　徐冬鹰胜券在握，刚准备打进黑八，陈愫突然凑到他耳边。

　　“冬鹰，问你个事。”

　　“啥事？你说。”徐冬鹰也没多在意，他的注意力停在球上，正要戳杆。

　　“那个……柳絮，柳絮也在关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