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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痛苦 不能在一起 ...

  •   回到F国的那一刻,南宫家的压抑气息便铺天盖地而来,南宫如愿的怒火彻底爆发,将书房里的古董摆件尽数砸落在地,猩红着眼盯着眼前的儿子,字字诛心:“你要是执意护着那个女人,我就算把南宫家的继承权全数捐给慈善机构,一分一毫都不会留给你!我南宫如愿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过不如愿的事!”

      一旁的母亲白雾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丝巾,脸色苍白如纸,满心都是无力感。她试图上前劝说,却被南宫如愿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看着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模样,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却终究无法扭转丈夫的决心。

      没过多久,南宫冷星名下的产业便接连遭遇重创,合作方纷纷解约,资金链断裂,项目全面停滞,所有的阻碍都直指南宫家内部的施压。南宫冷星第一次双膝重重跪在父亲面前,垂着的眼眸里满是隐忍,却依旧不肯低头妥协。

      他与父亲南宫如愿本就见面甚少,难得的相处时光,最终都以激烈的争吵收场,每一次都闹得两败俱伤,整个南宫家都笼罩在低气压之中。白雾实在不忍再看父子反目,终于在一次争吵过后,拉住儿子的手臂,眼神里带着决绝的逼迫:“你必须跟陆羡荷离婚,当初你明明答应过,你的婚姻由我们来决定,你怎么能食言?”

      南宫如愿看着儿子执迷不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强势:“陆羡荷除了年轻漂亮,还有哪一点能配得上你?再过几年,青春不再,她什么都不是。你现在25岁,我可以纵容你跟她玩几年,玩够了就赶紧离婚,30岁之前我可以不管你,但30岁之后,你必须娶我精心安排好的门当户对的女人,这世上,还没有能让我南宫如愿不如愿的人!”

      “我不娶,谁安排的都不娶!”南宫冷星猛地抬头,眼神坚定无比,没有丝毫退让,“南宫家的继承权,我根本不在乎,我现在就放弃!”

      白雾看着眼前油盐不进、一心扑在陆羡荷身上的儿子,心底的最后一丝温柔彻底褪去,眼神骤然变得狠辣。她知道,儿子已经被陆羡荷迷得神魂颠倒,唯有从陆羡荷身上下手,才能让儿子回头,那个女人,注定要遭殃了。

      南宫冷星将母亲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临走前,他目光冰冷地盯着白雾,一字一句郑重警告:“你最好不要动陆羡荷分毫,若是敢派人去找她的麻烦,你将会彻底失去我这个儿子。”

      而远在Z国的陆羡荷,渐渐察觉到身边暗流涌动,身边莫名出现的陌生人、家族生意莫名受到的牵连,她心里清楚,这一切的灾祸,全都源于她和南宫冷星这段不被认可的婚姻,她就像是带了灾厄,连累了身边所有人,也让自己陷入了无尽的困境。

      那段时间,南宫冷星在F国与Z国之间来回奔波,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竟来回飞了26趟。每次落地都是满身疲惫,却依旧第一时间赶去见陆羡荷,只想陪在她身边,护她周全。

      陆羡荷看着他日渐憔悴的面容,眼底满是心疼,轻轻拉着他的手,柔声劝道:“你别再这么辛苦了,距离这么远,来回奔波太熬人,往后我们打打电话就好了,不用总这样赶过来。”

      可偏偏就在这时,陆羡荷接到公司的通知,被派往F国总部上班,命运的安排,让她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充满束缚与压抑的白杨宫殿,回到了南宫家的势力范围之内。

      自此,南宫冷星推掉了绝大多数不必要的工作,无论多忙,都会每天准时接送她上下班,风雨无阻,用自己的方式,将她牢牢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让她受到半分外界的侵扰。

      在白杨宫殿的日子里,陆羡荷养了一只小狗,是品种稀有的白色棉花面纱犬,浑身毛茸茸的,像一团柔软的云朵,她心血来潮,给小狗取名叫“冷总”。

      每次她下班回到宫殿,小家伙都会迈着小短腿飞快地扑上来,围着她不停摇尾巴,亲昵地蹭着她的裤脚,给枯燥压抑的生活增添了不少暖意。而南宫冷星看着这只跟自己同名的小狗,又无奈又好笑,关键是他天生怕这类小型犬,每次小家伙靠近,他都会下意识往后躲,两人常常因为这只小狗斗嘴打闹。南宫冷星总会佯装生气地控诉她乱取名,听着别人喊小狗名字,总觉得是在叫自己,别扭又无奈,这也是他们在压抑生活里,为数不多的甜蜜时光。

      就这样安稳相处了三个月,陆羡荷意外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并没有让她感到喜悦,反而满心都是惶恐与不安。她深知这个孩子生下来,也不会得到南宫家族的认可,只会让她和孩子都陷入更深的困境,难以给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也无法向所有人交代。

      思虑再三,陆羡荷瞒着南宫冷星,偷偷去医院打算拿掉孩子,可这件事终究还是被他发现了。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向来沉稳隐忍的南宫冷星彻底气急败坏,他第一次对着陆羡荷发了大火,眼底满是愤怒与不解,还有深藏的受伤。

      “你为什么不想要我们的孩子?”南宫冷星紧紧抓着她的肩膀,声音都在颤抖,语气里满是质问与痛苦。

      陆羡荷别过头,眼眶通红,却依旧咬着牙说出狠心的话:“他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整个孕期,两人都在因为孩子的事情不停争吵,无论陆羡荷怎么闹、怎么说,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的南宫冷星,唯独在孩子这件事上寸步不让,却又在争吵过后,默默收拾好她的情绪,依旧细心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满心期待着孩子的到来。那段难熬的时光里,只有那只叫“冷总”的小狗,一直陪伴在陆羡荷身边,用纯粹的温暖治愈着她孕期所有的焦虑、不安与痛苦。

      自陆羡荷怀孕以来,南宫冷星将她保护得极好,从未向外界,更未向南宫家族透露过半分她怀孕的消息,只想让她安安稳稳生下孩子,避开所有的纷争与伤害。

      直至一年后,儿子南宫倾寒平安出生,响亮的啼哭声响彻病房,也悄悄融化了陆羡荷心底的坚冰。看着身边温柔呵护自己和孩子的男人,看着襁褓中稚嫩的小生命,陆羡荷终于放下所有的心防,慢慢真心爱上了南宫冷星。

      他们就这样相互陪伴,一起走过了四年温馨平淡的时光,陪着孩子慢慢长大,以为日子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可他们终究低估了南宫如愿的强势与掌控欲,四年的情深意笃,终究抵不过南宫如愿轻飘飘的一句话,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世纪大危机,正悄无声息地朝他们逼近。

      南宫冷星三十岁这年,积攒了整整四年的家族矛盾,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将他与陆羡荷相守四年的安稳岁月,碾得支离破碎。

      F国南宫家族主宅宫殿,恢弘肃穆得近乎冰冷,鎏金雕饰在灯光下折射出生人勿近的冷硬光泽。偌大的议事厅内,空气仿佛凝固成寒铁,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南宫如愿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正装,面容冷峻如冰雕,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强势气场。作为南宫家族说一不二的掌权者,他向来杀伐果断、铁石心肠,从未有人能撼动他的决定,更无人敢违背他的意志。白雾静立在侧,妆容精致得体,却难掩眼底深处的焦灼与决绝,她望着厅中孑然独立的儿子,眼神复杂难辨,可最终,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在了丈夫的阵营。

      南宫冷星身姿挺拔如松,立在空旷的厅中央,一袭黑色衬衣衬得身形愈发颀长,领口微松,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内敛,周身萦绕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与不甘,目光锐利地直视主位上的父亲,没有半分退让妥协。

      这场对峙,从一开始就早已注定。

      四年前,他不顾全族上下的反对与非议,执意迎娶了家世普通的陆羡荷,甚至为了将她妥帖护在身后,甘愿割舍部分家族产业,把她安置在静谧温暖的白杨宫殿,守着她过了四年岁月静好的日子。从那时起,南宫如愿的不满与怒火,就从未平息,不过是被他强行压下,静待爆发的时机。如今南宫冷星年满三十,到了家族既定的联姻之龄,积攒多年的隐忍与不满,终于彻底倾泻而出,不留半点余地。

      “我再说最后一遍,立刻与陆羡荷离婚。”南宫如愿开口,声音冷硬如淬了寒冰,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锐利的目光直直锁定南宫冷星,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周家的婚约早已敲定,周昱梨才是名正言顺、足以匹配南宫家少夫人之位的女人,陆羡荷,必须离开。”

      字字句句,冰冷刺骨,轻而易举地,就将陆羡荷这四年的存在,全盘否定,抹得一干二净。

      南宫冷星抬眸,眼底满是执拗的抗拒,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一字一句地反驳:“我绝不离婚,羡荷是我的妻子,我此生绝不会离开她。”

      四年朝夕相伴,他早已从最初偏执的占有,蜕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深爱。这四年里,他放下所有锋芒与强势,用心呵护着她,看着她从最初的抗拒疏离,慢慢敞开心扉接纳自己,看着儿子倾寒平安降生、茁壮成长,一家三口在白杨宫殿里,度过了无数温馨安稳的时光。这是他冰冷人生里,最珍贵、最不愿割舍的幸福,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这一切,更不允许有人,将他的妻儿从他身边生生夺走。

      “由不得你任性!”南宫如愿猛地拍案而起,桌面上的青瓷茶杯被震得发出清脆声响,怒意尽显,“你是南宫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你的婚姻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关乎整个家族的荣辱兴衰!当年我默许你和她在一起,已是破天荒的退让,如今你三十岁,必须扛起自己的责任,履行与周家的婚约!”

      白雾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情绪激动的南宫如愿,转头看向南宫冷星时,眼底带着几分无奈,语气却依旧强硬,亲手打碎了他最后的希冀:“冷星,你最清楚你父亲的脾气,他一旦做了决定,就绝无更改的可能。这场婚,你必须离,至于陆羡荷……”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冷冽,语气平淡却带着狠戾,轻飘飘吐出五个字,却让南宫冷星瞬间浑身冰凉:“我已经帮你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这五个字如同惊雷,在南宫冷星耳边轰然炸响,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死死盯着白雾,声音因极致的恐慌与愤怒控制不住地颤抖:“你说什么?你们对羡荷做了什么!我警告你们,她若是有半分损伤,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他不敢去细想母亲口中“处理掉了”究竟是何含义,极致的恐慌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将他平日里的沉稳冷静,彻底冲垮。

      “不可能!”南宫冷星猛地回过神,疯狂地摇头,眼底满是偏执的抗拒,朝着父母嘶吼出声,“我绝不离婚,谁也别想动她!你们若是敢伤她分毫,我就彻底脱离南宫家,从此与南宫家族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他可以放弃继承权,可以放弃所有权势财富,唯独不能放弃陆羡荷。为了她,他可以一无所有,哪怕与整个庞大的家族为敌,他也在所不惜。

      可他不知道,早在这场父子对峙爆发之前,一场关乎生死的残忍抉择,早已落在了陆羡荷的肩上。

      时间拨回三天前,陆羡荷被南宫如愿的手下,秘密带到了南宫家族权力核心——南宫城堡。

      这座城堡,恢弘冰冷,壁垒森严,处处透着压抑的权势气息,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与温馨治愈的白杨宫殿,有着天壤之别。陆羡荷被领进空旷的议事厅,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冷厉的南宫如愿。

      她心底一片清明,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四年的安稳时光,本就是从南宫家族的眼皮子底下偷来的,她出身平凡,与南宫冷星之间,隔着云泥之别的身份鸿沟,南宫家族,从来都不会真正容忍她的存在。

      南宫如愿抬眸,锐利的目光扫过她,没有半句多余的客套,语气冰冷直接,下达了最后的通牒:“你该离开了。”

      简单五个字,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陆羡荷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泛白,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疼。四年相守,她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彻底爱上了南宫冷星,爱上了这个看似强势霸道,却将所有温柔都给了她、把她护在羽翼下的男人。她更舍不得年幼的儿子倾寒,舍不得这四年来之不易的温暖与幸福。

      可她更明白,自己的存在,早已成了南宫冷星的拖累,成了南宫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没有哭闹,没有争辩,只是缓缓抬起头,眼底藏着释然,更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轻声回应:“我知道。”

      从她义无反顾踏入南宫家,陪在南宫冷星身边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总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结局。

      见她如此识趣,南宫如愿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依旧是冰冷的语气,给出了最残忍的生死抉择:“既然清楚,那我给你两条路,假死,或是真死,你选一个。”

      假死,便是从此人间蒸发,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此生再也不能与南宫冷星、与倾寒有任何联系,从此天涯陌路,永不相见。

      真死,便是彻底殒命,再无任何生机。

      每一条路,都是死局,都是要她彻底退出南宫冷星的世界,斩断所有牵绊。

      陆羡荷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冷酷无情、掌控着所有人命运的男人,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却倔强地仰头,不让泪水落下。

      她早已深爱南宫冷星,明知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布满荆棘,却依旧心甘情愿深陷其中。要她彻底离开他,从此永不相见,比杀了她还要痛苦万倍。可她没有选择,若是她不答应,遭殃的不仅是自己,还有她的父母,她最疼爱的儿子倾寒,甚至会连累南宫冷星,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缓缓走到桌前,看着桌面上早已备好的离婚协议,指尖颤抖着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每写下一个字,都像是在她的心上狠狠划下一道伤口,鲜血淋漓。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她的心彻底碎裂,绞痛感席卷全身,疼得她浑身无力,几乎站立不住。她知道,这一笔落下,她和南宫冷星,就彻底恩断义绝,她再也不是他的妻子,再也不能陪在他和儿子身边。

      强忍着心底撕心裂肺的疼痛,陆羡荷抬起头,看向南宫如愿,声音沙哑不堪,却带着无比坚定的语气,提出了自己唯一的条件:“我有一个条件。”

      南宫如愿挑眉,语气淡漠:“说。”

      “照顾好南宫倾寒。”陆羡荷的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离婚协议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他是无辜的,我不管你们日后如何,都不许伤害他,要让他平安长大,给他足够的关爱。”

      倾寒是她的命,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孩子,她此生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年幼的儿子。她可以放弃自己的幸福,可以从此销声匿迹,只求儿子能平安健康地长大。

      南宫如愿看着她,沉默片刻,最终淡淡开口,给出了承诺:“没问题。他是南宫家的长孙,我自然会护他周全。”

      得到承诺的那一刻,陆羡荷最后的心防彻底崩塌。她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跟着南宫如愿安排的人离开,一步都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舍不得,就会彻底崩溃,再也没有离开的勇气。

      随后,南宫如愿精心策划了一场坠机事故,伪造出陆羡荷乘坐的飞机失事、坠入大海、机毁人亡的假象。消息一经传出,瞬间席卷整个F国上流社会,所有人都以为,陆羡荷真的在这场事故中丧生,从此彻底消失在了世间。

      除了南宫如愿,再无一人知道这场事故的真相,更无人知晓,陆羡荷还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

      噩耗传回白杨宫殿,陆羡荷的父母陆韵与马克,当场崩溃。陆韵哭得撕心裂肺,瘫软在地,怎么也无法接受,好好的女儿竟突然与自己阴阳相隔。马克紧紧抱着崩溃的妻子,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悲痛与无力,整个陆家,都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无法自拔。

      而南宫冷星,在得知陆羡荷坠机身亡的消息时,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如同被惊雷劈中,呆立许久,毫无反应。

      他不信,他绝不相信,他的羡荷,就这样永远离开了他。

      他疯了一般冲到事发海域,不顾所有人的阻拦,一遍又一遍地搜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愿放弃。可茫茫大海,波涛汹涌,没有丝毫踪迹,所有的证据,都直指陆羡荷已经遇难的事实。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南宫城堡,看着南宫如愿,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痛苦与质问:“我已经为了她,放弃继承权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连一条活路都不肯给她留!”

      他为了能和陆羡荷相守,早已放下了一切,甘愿舍弃南宫家族继承人的身份,舍弃所有权势财富,只想和她、和倾寒过平凡安稳的日子。可就算他做到了这一步,父亲依旧不肯放过她,依旧要将她逼上绝路。

      南宫如愿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模样,神色没有半分动容,语气依旧冰冷强硬,没有丝毫愧疚:“你没得选择,你是我唯一的儿子,身上肩负着南宫家族的未来,注定不能被儿女情长牵绊,这是你逃不掉的命运。”

      在他的眼里,家族利益永远高于一切,儿女情长,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牵绊。

      南宫冷星彻底绝望了。

      失去陆羡荷,他的世界,彻底崩塌。那个给他温暖、给他牵挂、让他感受到人间温情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无尽的煎熬与蚀骨的痛苦。

      回到空无一人的白杨宫殿,这里再也没有陆羡荷的身影,没有她温柔的轻声细语,没有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只剩下冰冷的空旷,和挥之不去的回忆。他看着年幼懵懂、尚且不懂死亡意味着什么的儿子倾寒,心底的绝望愈发浓烈,几乎将他吞噬。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终究没能扛住这份锥心之痛,选择了服药殉情,想要追随陆羡荷而去。

      幸好,被及时赶来的管家发现,紧急送往医院抢救,才勉强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醒来之后,看着身边哭红双眼的家人,听着所有人的劝慰,看着年幼的儿子,他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冷星,你醒醒,羡荷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你还有倾寒啊,他才四岁,不能再没有爸爸了。”

      “倾寒不能没有你,你要是再出事,孩子该怎么活?”

      所有人的劝说,声声入耳,南宫冷星躺在床上,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神采。直到病房门口,传来儿子倾寒哇哇大哭的声音,那稚嫩无助的哭声,狠狠刺痛了他麻木的心。

      他缓缓转头,看着哭着找妈妈、又满心担忧他的儿子,心底最后一丝执念,终于松动。

      是啊,他还有倾寒,这是他和羡荷的孩子,是羡荷用命护着的孩子,他要是走了,倾寒就真的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要在这个冰冷无情的家族里,独自长大。

      为了倾寒,他必须活下去。

      可活着,对他而言,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思念。

      出院之后,南宫冷星回到白杨宫殿,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不计成本,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在宫殿内修建一座极致奢华的黄金别墅,只为纪念那个他永远失去的爱人。

      身边的人纷纷不解,问他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南宫冷星站在空旷的宫殿里,望着窗外,眼神空洞又悲痛,只轻声说了一句,便再也没有言语:

      她喜欢黄金。

      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是他纪念她、留住她最后一丝痕迹的方式。这座黄金别墅,从此矗立在白杨宫殿里,陪着他,度过每一个思念成疾、彻夜难眠的日夜。

      短短一个月,南宫冷星彻底判若两人,褪去了所有温情,变得冷漠、阴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半分生气。

      而南宫如愿,见他彻底接受了陆羡荷离世的事实,立刻着手安排他与周昱梨的婚事。

      “一个月后,举行婚礼,迎娶周昱梨。”南宫如愿直接下达命令,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周家与我们门当户对,这桩婚事,必须成。”

      经历了生离死别,南宫冷星早已心如死灰。没有了陆羡荷,娶谁,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他没有反抗,没有争辩,只是麻木地点头,任由父亲安排一切。

      婚礼当天,场面极尽宏大,轰动整个F国,甚至登上全球各大报刊新闻,奢华体面,万众瞩目。周家大小姐周昱梨,身着洁白婚纱,妆容精致,满脸娇羞,站在他身边,成了人人艳羡的南宫家少夫人。

      可从头到尾,南宫冷星始终面色冰冷,没有一丝笑意,眼神淡漠疏离,全程没有看过身边的新娘一眼,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机械地走完所有流程。

      这场婚礼,办得盛大无比,可只有南宫冷星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已随着陆羡荷的“离世”,彻底死去。

      并且,这场婚礼,仅仅只是一场表面仪式,自始至终,南宫冷星都没有签署任何与周昱梨的结婚协议。更重要的是,他也从未签署过那份陆羡荷被迫签下的离婚协议。

      在他心里,陆羡荷永远是他的妻子,从未改变。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被南宫如愿秘密送走、侥幸脱身的陆羡荷,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偏远小镇安顿下来。

      她远离了F国,远离了南宫家族,远离了所有熟悉的人与事,隐姓埋名,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她整日心神不宁,日夜思念着南宫冷星和儿子倾寒,以泪洗面,身体也日渐虚弱。

      安顿好的第二天,陆羡荷突然毫无征兆地晕倒在地,被身边的人紧急送往医院。

      而检查结果,让她彻底愣在原地。

      她怀孕了,已经三个月。

      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陆羡荷浑身颤抖,心底翻涌着惊喜、痛苦、纠结、无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瞬间崩溃大哭。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

      在她被迫离开爱人、与亲人分离、走投无路之时,这个小生命悄然降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留下这个孩子。

      她如今自身难保,隐姓埋名,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连自己的未来都一片迷茫,根本无法给这个孩子安稳的生活与完整的家。

      更何况,这个孩子,是南宫冷星的骨肉,是她和那个再也不能相见的男人的孩子。生下他,就意味着她这辈子,都无法彻底斩断与南宫家、与南宫冷星的牵绊,可她,再也没有资格回到他们身边。

      一连数日,陆羡荷都陷入无尽的痛苦与纠结中,日夜难眠,以泪洗面。无数次想要放弃这个孩子,可每次感受到腹中微弱的生命气息,她都狠不下心。

      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是她和南宫冷星的骨肉,是无辜的。

      最终,母性的光辉,战胜了所有恐惧与纠结。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管未来有多艰难,不管要吃多少苦,她都要生下这个孩子,好好将他养大。

      孩子是无辜的,她不能剥夺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权利。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陆羡荷历经艰辛,顺利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

      看着襁褓中眉眼酷似南宫冷星的小婴儿,陆羡荷泪流满面,所有的苦与累,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满心温柔。

      她给女儿取名为陆冷桃。

      取了南宫冷星名字里的一个“冷”字,这是她藏在心底、再也无法言说的思念,也是她对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最后的念想。

      五年

      南宫冷星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手段凌厉,将南宫家族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权势愈发滔天,成了整个F国人人敬畏的存在。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五年来,他从未有过一日真正的快乐。

      他依旧独居在白杨宫殿,宫殿里的一切,都原封不动地保留着陆羡荷离开时的模样,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未曾改动。那座耗费心力修建的黄金别墅,依旧矗立在庭院中,被他悉心守护,成了心底最隐秘、最疼痛的伤疤。

      他始终没有让周昱梨,踏入白杨宫殿一步。

      周昱梨嫁入南宫家五年,始终独自住在南宫城堡,从未见过白杨宫殿的模样。她性子温婉得体、大方懂事,从未有过半分抱怨,也从未做出过任何出格之事。

      她心里清楚,南宫冷星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逝去的白月光,住着那个他深爱入骨的陆羡荷。她从未妄想过替代陆羡荷,只是默默陪在南宫冷星身边,悉心照料着年幼的南宫倾寒。

      她是真心疼爱倾寒,将他视如己出,平日里陪伴左右,悉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陪着他读书、玩耍,用自己的温柔,一点点温暖这个从小缺少母爱的孩子。

      她始终坚信,只要自己足够用心、足够坚持,总有一天,能够感化南宫冷星,能够走进他封闭的内心。

      在事业上,周昱梨也凭借着出众的聪慧与能力,给了南宫冷星极大的助力。她出身名门世家,从小耳濡目染商业事务,有着出色的商业头脑,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能将一切打理得妥帖周全,成为南宫冷星最得力的助手。

      旁人都说,南宫冷星娶了周昱梨,是天大的福气,有如此贤内助相伴,此生足矣。

      可只有南宫冷星自己知道,他的心里,始终扎着一根拔不掉的刺,时时刻刻,都在隐隐作痛。

      每当看到渐渐长大、眉眼愈发像陆羡荷的儿子倾寒,心底的刺痛便愈发浓烈,对陆羡荷的思念,也愈发刻骨铭心。

      这份思念,从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反而日复一日加深,日日夜夜,折磨着他,让他愈发沉默寡言、阴郁冷漠。除了处理必要的工作,其余时间,他都把自己关在白杨宫殿里,守着满室回忆,独自承受着蚀骨的孤独。

      这一年,南宫倾寒已经9岁。

      9岁的倾寒,长成了清秀的小小少年,性格内敛沉默,像极了年少时的南宫冷星。他依稀记得,自己有一个温柔的母亲,只是母亲很早就离开了他,他只能在父亲偶尔的讲述中,在模糊的回忆里,拼凑着母亲的模样。

      这年冬天,南宫冷星带着倾寒,还有助理卡西,一同前往一个名为RS的偏僻小镇,短暂旅游散心。

      RS小镇地处偏远,远离城市的喧嚣与纷扰,镇上年轻人大多外出谋生,只剩下年迈的老人,守着这份难得的静谧,过着平淡的日子。

      彼时,小镇正下着漫天大雪,雪花纷纷扬扬,从天际飘落,将整个小镇覆盖成一片纯白,天地间静谧无声,美得纯粹,却也透着入骨的清冷。

      这天,镇上唯一的商场里,人来人往,多是前来购置生活用品的居民。

      陆羡荷身着一身朴素的米色棉衣,头上戴着厚厚的针织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清丽依旧、却多了几分岁月沧桑与温柔的脸庞。她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仔细挑选,都是给女儿冷桃准备的生活用品与小零食,购物车里很快堆得满满当当。

      这五年,她一直带着冷桃,在RS小镇附近生活,低调平静,从未想过,会在这里,与那个她思念了五年、也躲避了五年的人,不期而遇。

      她选好物品,推着购物车来到收银台结账,付完钱后,麻利地将东西一一搬上车,动作熟练而仓促。

      而此时,9岁的南宫倾寒,恰好跟在助理身后,来到同一个收银台结账。

      他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正在搬东西的陆羡荷的侧脸。

      仅仅一眼,倾寒便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物品不自觉掉落在地。

      这个背影,这个侧脸,和他记忆里的母亲,一模一样。

      眉眼轮廓,低头做事的神态,都与他回忆里的母亲,分毫不差。

      倾寒的心脏猛地一跳,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死死盯着陆羡荷的身影,久久无法移开目光。

      是妈咪吗?

      真的是他的妈咪吗?

      妈咪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他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想要上前相认,却又满心忐忑,不敢迈出脚步。

      而陆羡荷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她快速搬完东西,拉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匆匆上车,发动车子,迅速离开了商场。

      她只想尽快回家,陪着女儿冷桃,迎接即将到来的圣诞节。

      倾寒回过神,心中的悸动与笃定愈发强烈,他确定,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妈咪。

      他立刻挣脱助理的手,不顾一切地朝着商场门口追去,想要留住那个思念已久的身影。

      可等他跑到门口,外面大雪纷飞,路上车流稀少,那辆车早已消失在漫天风雪中,再也寻不到踪迹。

      倾寒站在皑皑白雪里,小小的身影满是失落与难过,眼眶瞬间泛红。

      是他看错了吗?

      还是,妈咪真的还活着?

      他满心疑惑,却无处求证,只能失落地跟着卡西回到暂住地,将这份悸动与疑问,悄悄藏在心底。

      陆羡荷回到家后,便开始忙碌起来,布置圣诞树,准备圣诞礼物,陪着四岁的女儿陆冷桃,开心地庆祝节日。

      小小的冷桃,粉雕玉琢,眉眼间既像陆羡荷,又带着几分南宫冷星的轮廓,活泼可爱,是陆羡荷这五年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看着女儿灿烂的笑脸,陆羡荷心底满是温柔,可每每想起远在F国、无法相见的儿子倾寒,心底依旧会泛起阵阵酸涩与思念。

      她不知道,一场跨越五年的重逢,正在悄然靠近。

      几天后,圣诞节当天,大雪依旧纷飞,将RS小镇装点得愈发静谧唯美。

      南宫冷星出差结束,驱车前来接倾寒,准备返回F国。

      车子路过小镇街头一家装修温馨的咖啡店时,倾寒看着窗外被白雪覆盖、点缀着圣诞装饰的小店,满眼期待,伸出小手指着咖啡店,轻声对南宫冷星说:“爹地,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那里好漂亮。”

      南宫冷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咖啡店格调温馨,又不忍拒绝儿子的期待,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

      车子停在路边,三人推门走进咖啡店。

      店内圣诞氛围浓郁,装饰精致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洒落,驱散了室外的寒冷,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与淡淡的甜香,氛围安静又治愈。

      三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卡西点好咖啡后,便在一旁处理工作。南宫倾寒乖乖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看着窗外雪景。

      很快,咖啡被端上桌,南宫冷星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熟悉的醇厚口感在舌尖蔓延开来,那是他记了无数个日夜、刻在心底的味道——是陆羡荷最爱的咖啡口味,是她曾经日日为他煮的味道。

      南宫冷星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可转瞬便被他强行压下。

      他只当是自己思念过度,产生了错觉,并未多想,可心底沉寂多年的思念,却再次翻涌而起。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朝他们走来。

      陆冷桃穿着漂亮的粉色公主裙,外搭红色小外套,头发扎成两个可爱的小辫子,手里捧着几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走到南宫冷星和倾寒面前。

      她抬起小脑袋,看着眼前帅气的南宫冷星和清秀的倾寒,声音软糯甜美,礼貌又可爱:“帅叔叔,帅哥哥,你们好,今天圣诞节,店里免费赠送巧克力喔。”

      说着,便将巧克力一一分给南宫冷星、倾寒和卡西。

      南宫冷星低下头,看向眼前的小女孩。

      仅仅一眼,他的心脏便猛地一颤,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这个小女孩,眉眼弯弯,鼻梁小巧,那张稚嫩的脸庞,简直和陆羡荷小时候一模一样,像极了刻在他心底的那个人。

      莫名的熟悉感与悸动,瞬间席卷全身。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眼底不自觉泛起一丝温柔,声音放得无比轻柔:“谢谢你,小朋友。”

      陆冷桃乖巧地说了句“不用谢”,便蹦蹦跳跳地,继续给其他客人分发巧克力。

      南宫冷星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眼底情绪复杂难辨,那份熟悉感愈发强烈,却终究没有往深处想,只当是一场巧合。

      短暂停留后,三人便离开咖啡店,驱车返回F国。

      回到F国后,南宫冷星依旧整日忙于工作,常常熬夜至深夜。

      这天,他疲惫地抬眸,目光无意间落在桌角,那块从RS小镇咖啡店带回的巧克力上。

      精致的包装,淡淡的甜香,再次勾起了心底那份熟悉的感觉,属于陆羡荷的气息,愈发清晰,挥之不去。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与悸动,第二天一早,便带着卡西,再次驱车赶往RS小镇。

      再次踏入那家温馨的咖啡店,卡西按照南宫冷星的吩咐,上前询问店员:“你好,请问之前在这里分发巧克力的小姑娘,今天在吗?”

      咖啡店的店员是土生土长的Z国人,平日只说中文,陆羡荷与女儿交流时,也一直喊她“冷桃”,店员听得多了,便也跟着这么称呼。

      店员热情回应:“冷桃啊,是我们老板的女儿,她妈妈每周六都会带她来店里,今天是周六,她们一会儿就到。”

      冷桃。

      当这两个字传入南宫冷星耳中时,他一直平静无波的嘴角,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冷桃。

      他在心底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一股莫名的暖意,悄然涌上心头。

      卡西接着询问:“请问上次赠送的巧克力,还有售卖吗?我们先生很喜欢那个味道。”

      店员笑着摇头:“不好意思,那是非卖品,是我们老板亲手做的,外面买不到的。”

      老板亲手做的。

      南宫冷星站在一旁,将这番对话尽数听进耳中,心底的疑惑与悸动,愈发浓烈。

      亲手做巧克力,煮着熟悉口味的咖啡,还有一个名叫冷桃、眉眼酷似陆羡荷的女儿。

      他没有再多问,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店门口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陆冷桃率先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一眼便看到了窗边的南宫冷星,小脸上立刻露出甜甜的笑意,快步上前打招呼:“又见面啦,帅叔叔。”

      南宫冷星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温柔,轻声开口:“你是叫冷桃,对吗?”

      陆冷桃歪着小脑袋,一脸好奇:“叔叔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南宫冷星没有回答,只是浅浅一笑,温柔地和她闲聊了几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店门口缓缓走入。

      室外天寒地冻,陆羡荷身着一件厚实的米白色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一步步走进店内。她是特意带着蛋糕,来为店里过生日的店员准备惊喜的。

      陆冷桃看到陆羡荷,立刻停下聊天,转身飞奔过去,开心地喊着:“妈妈回来了!”

      陆羡荷看着飞奔而来的女儿,眼神瞬间柔得能滴出水,快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语气温柔:“有没有调皮呀?”

      陆冷桃乖巧摇头,拉着她的手,指向南宫冷星的方向:“我在跟帅叔叔聊天呢。”

      陆羡荷闻言,下意识地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空气瞬间凝固,落针可闻。

      陆羡荷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浑身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时隔五年,再次见到南宫冷星。

      那个她思念了五年、也躲避了五年的男人。

      而南宫冷星,在看到陆羡荷的那一刻,深邃的墨眸瞬间剧烈收缩,浑身僵住,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是她。

      真的是她。

      他找了五年、思念了五年、以为早已离世的陆羡荷,真的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短暂的震惊过后,陆羡荷率先回过神,心底翻涌着慌乱、无措与逃避,种种情绪交织。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转身就想离开,再次逃离他的身边。

      她好不容易才开始全新的生活,不想再被卷入南宫家的纷争,不想再打乱彼此的人生。

      卡西见状,立刻上前拦住她的去路,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陆小姐,请留步。”

      陆羡荷停下脚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抬头,脸上露出疑惑又陌生的神情,看着卡西,语气平静疏离,装作全然不识:“不好意思,我不姓陆,我叫Noon,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请问是咖啡有什么问题吗?”

      她刻意伪装,用全新的身份,斩断与过往的所有牵连。

      南宫冷星缓缓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时隔五年,他的气场愈发强大沉稳,周身散发着逼人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让陆羡荷无处可逃。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眼底翻涌着震惊、狂喜、愤怒、思念,种种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与极致的怒意:“你竟然装作不认识我?”

      陆羡荷强迫自己稳住心神,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疏离:“先生,你认错人了。”

      “你确定?”南宫冷星盯着她,一字一顿,语气带着逼人的压迫。

      “是的。”陆羡荷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定,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南宫冷星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心底的愤怒与思念愈发浓烈,他提起她最割舍不下的软肋,声音低沉:“你可以不认识我,你不想倾寒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陆羡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痛苦,可依旧强装镇定,刻意回避:“先生,我说过,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请你离开。”

      说完,再次转身想要离去。

      南宫冷星绝不会再让她从自己身边逃走。

      他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沉稳,牢牢锁住她,语气强势而坚定:“跟我回去。”

      陆羡荷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眼底带着警惕与怒意,语气冰冷:“先生,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店员见状,担心店内生事,也看出陆羡荷的为难,立刻按照她平日的吩咐,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陆羡荷则快步走到内室,让陆冷桃乖乖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店里的所有人,都只知道她是Noon,从未知晓她的真实身份,更对她的过往一无所知。

      很快,当地警察赶到咖啡店。

      南宫冷星向警方说明,陆羡荷是自己的妻子,可陆羡荷从容地拿出所有身份信息,交由警方核查。

      所有身份信息,天衣无缝。

      姓名:Noon。

      出生证明、学籍、学历,一应俱全,毫无破绽。

      甚至还有一份完整的结婚证明,显示她早已成婚,丈夫是一名医护人员,两年前在一线抗疫时不幸离世。

      所有信息真实有效,找不到任何漏洞。这一切,都是当年南宫如愿为了让她彻底消失,精心打造的全新身份,自然无懈可击。

      警方仔细核查后,无奈地劝说南宫冷星,确认他认错了人。

      南宫冷星看着这份无懈可击的身份信息,又看着眼前一脸冷漠的陆羡荷,心底的痛苦与愤怒彻底爆发。

      他看着她,眼神悲凉,声音沙哑破碎:“陆羡荷,你结婚了,这是你的女儿?你好狠的心,骗了我整整五年!”

      他找了她五年,思念了五年,痛苦了五年,可她却在这里,开启了全新的人生,拥有了新的家庭。

      这份打击,让他彻底崩溃。

      陆羡荷看着他,心底同样痛不欲生,可依旧强装冷漠:“先生,警方已经确认,你认错了人,请不要再来纠缠。”

      南宫冷星看着她依旧倔强不肯承认的模样,低笑一声,笑意里满是悲凉:“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从来不肯低头。”

      他不再逼迫,目光缓缓看向内室门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温柔:“女儿叫冷桃,很好听的名字。”

      说完,他低头苦笑一声,没有再继续纠缠,转身带着卡西、倾寒,离开了咖啡店。

      他心里清楚,身份信息无懈可击,她又执意否认,继续纠缠毫无意义。

      但他更加确定,陆羡荷的假死、全新的身份,背后一定有人精心策划。

      而有能力做到这一切,让他五年查无音讯的,除了他的父亲南宫如愿,再无旁人。

      回到F国南宫城堡,南宫冷星没有丝毫停留,第一时间径直去找南宫如愿。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压抑,南宫如愿端坐在主位上,看着周身戾气缠身、神色冰冷的儿子,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前来对峙。

      南宫冷星站在厅中,目光冰冷地直视南宫如愿,没有半点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极致的怒意与质问:“我在RS小镇,见到陆羡荷了,她还活着。”

      南宫如愿闻言,神色依旧平静,甚至没有丝毫惊讶,依旧维持着谎言,语气笃定:“她当年飞机失事,坠入大海,早已身亡,你一定是看错了。”

      事到如今,他依旧想要隐瞒真相,不肯松口。

      “我没有看错!”南宫冷星猛地提高声音,眼底布满猩红,朝着他嘶吼,“倾寒也亲眼见到她了,她就在RS小镇,隐姓埋名,活得好好的!这五年我查不到任何消息,她能彻底销声匿迹,拥有如此天衣无缝的新身份,除了您,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他字字铿锵,戳破了南宫如愿所有的谎言。

      南宫如愿看着他笃定的模样,沉默片刻,知道此事再也无法隐瞒。

      而南宫冷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宣布自己的决定:“我不管你当初如何逼迫她,现在,我的决定很明确。周昱梨,我从未承认过这场婚事,婚礼只是形式,我从未签署过结婚协议。我和陆羡荷的婚,我也绝不离,那份离婚协议,我至今没有签字。”

      “陆羡荷,我一定要带回身边,还有她瞒着我生下的女儿,那是你的亲孙女,我也一定会带回南宫家。”

      “孙女?”

      南宫如愿听到这句话,脸色终于彻底改变,猛地站起身,一脸震惊地看着南宫冷星,语气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什么孙女?”

      他当初一心只想让陆羡荷离开,从未想过,她竟怀有身孕,更从未想过,自己会多一个亲孙女。

      南宫冷星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眼底满是冰冷,语气淡漠却清晰:“她瞒着所有人,生下一个女儿,今年四岁,取名陆冷桃,是我和她的孩子。”

      南宫如愿彻底愣住,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沉默良久,回过神后,依旧维持着强势,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余地:“不行!周昱梨必须是南宫家的少夫人,这桩婚约早已定下,绝不能更改!你可以把孩子带回南宫家抚养,但陆羡荷,绝不能再踏入南宫家一步!”

      在他眼里,家族联姻永远高于一切,周昱梨背后的周家势力,能为南宫家带来无尽利益,这是陆羡荷永远无法比拟的。

      南宫冷星看着他,眼底满是不解与冰冷,厉声质问:“为什么就不能是她?我爱的人是她,我只想和她在一起,到底有什么错?”

      南宫如愿眼神轻蔑,语气冰冷,直接否定陆羡荷的一切:“因为她不配!出身平凡,根本不配站在你身边,不配做南宫家的少夫人,更不配拥有南宫家的血脉!”

      “不配?”

      南宫冷星被这两个字彻底激怒,眼神决绝,没有半分退让,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就带着倾寒,和她一起永远消失,再也不踏入南宫家一步,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他可以放弃一切,放弃南宫家的所有权势财富,只想和陆羡荷、和自己的孩子相守。

      “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忤逆我,逆子!”

      南宫如愿被他的决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当场气晕在座椅上。

      “老爷!”

      白雾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南宫如愿,慌乱地喊来家庭医生。

      议事厅内,瞬间乱作一团。

      南宫冷星看着晕倒的父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没有丝毫后悔。

      很快,家庭医生赶到救治,白雾守在一旁,满脸担忧,看着神色冰冷的儿子,语气焦灼地开口:“冷星,你父亲如今这样,周昱梨那边,该如何交代?”

      “她十三岁便与你定下婚约,两家长辈早已敲定,整个F国都知道她是南宫家的少夫人,婚礼已办,我们绝不能悔婚,否则南宫家会沦为上流社会的笑柄!”

      就在这时,周昱梨从门口走进来,恰好听到这番话。

      她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眼底满是失落与难过,却依旧维持着得体,没有哭闹,没有质问。

      南宫冷星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应白雾,神色冰冷,转身径直走出议事厅,没有丝毫留恋。

      白雾连忙追出去,一直追到城堡门口。

      南宫冷星坐进车里,摇下车窗。

      白雾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妥协,轻声说:“下次,把冷桃带回城堡,让我见见吧。”

      无论如何,那都是南宫家的血脉,是她的亲孙女。

      南宫冷星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语气淡漠:“妈,她不会同意的。更何况,你不是一直很讨厌她吗?”

      说完,他不再停留,直接升上车窗,吩咐司机开车。

      黑色跑车如离弦之箭,飞速驶离南宫城堡,消失在道路尽头。

      周昱梨追出城堡,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眼底满是失落,却依旧倔强地不肯落泪。

      她终究,还是走不进他的心里。

      另一边,RS小镇。

      自从与南宫冷星重逢后,陆羡荷便整日心神不宁,寝食难安,夜夜难以入眠。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已被识破,以南宫冷星的能力,找到她、找到她,易如反掌。

      她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再次面对他,面对这段不堪的过往,面对南宫家族的压迫,她满心无措,不知道该如何保护好女儿冷桃,如何彻底摆脱这一切。

      她只想和女儿过平静的生活,可命运,却始终不肯放过她。

      而南宫冷星回到F国后,第一时间找到儿子倾寒,将陆羡荷还活着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倾寒得知母亲还活着,瞬间欣喜若狂,小小的身子激动得颤抖,眼底满是期待与喜悦。

      他终于,可以见到自己的妈咪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思念,趁着大人不备,偷偷带着陆羡荷当年留在白杨宫殿、被南宫冷星养在身边的小狗冷总,独自一人驱车前往RS小镇。

      冷总是一只白色棉花面纱犬,是陆羡荷当年在白杨宫殿养的宠物,如今已经十岁,是陪着倾寒长大的老伙计。

      倾寒带着冷总,赶到小镇咖啡店,安静地坐在店里,耐心等待着陆羡荷。

      一大一小,一狗一人,静静守候着。

      没过多久,陆羡荷带着冷桃,来到咖啡店。

      她一进门,便看到了座位上的倾寒,还有一旁的冷总。

      仅仅一眼,陆羡荷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冷总也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一眼认出陆羡荷,立刻兴奋地摇着尾巴,飞快跑到她身边,围着她不停转圈,用脑袋蹭着她的裤腿,发出欢快的呜咽声。

      而倾寒在看到陆羡荷的那一刻,再也按捺不住思念与委屈,飞奔过去,紧紧抱住她的腿,放声大哭:“妈咪!”

      一声撕心裂肺的“妈咪”,彻底击碎了陆羡荷的心。

      陆羡荷蹲下身,紧紧抱住怀里的儿子,泪水汹涌而出,一遍遍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哽咽,满是愧疚与心疼:“对不起,倾寒,对不起,是妈妈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她日日夜夜思念着这个儿子,无时无刻不在愧疚自责,如今终于相拥,所有的思念与委屈,都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妈咪,我好想你,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倾寒紧紧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稚嫩的声音里满是不舍。

      陆羡荷抱着他,心如刀绞,却只能沉默不语。

      “妈咪,我们一起生活,还有妹妹,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好不好?”倾寒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这是陆羡荷此生最奢望,却又最不敢触碰的愿望。

      就在母子相拥而泣时,陆韵与马克也匆匆赶到咖啡店。

      当年得知女儿“离世”,他们悲痛欲绝,如今得知女儿还活着,早已迫不及待想要相见。

      陆羡荷看到许久未见的父母,再也忍不住,松开倾寒,起身扑进父母怀里,紧紧抱着他们,痛哭流涕:“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好想你们……”

      “傻孩子,不哭,我们回家,回港城。”陆韵紧紧抱着女儿,心疼地泪流满面,语气温柔而坚定。

      无论发生什么,家永远是她的港湾,他们会永远护着她。

      一场跨越五年的离别,终于迎来团圆。

      可这份团圆,注定无法平静。

      很快,南宫家族得知消息,一场关乎所有人命运的对峙,正式拉开帷幕。

      F国顶级会所包厢内,各方人员齐聚一堂。

      陆家三人:陆韵、马克、陆羡荷。

      南宫家族三人:南宫如愿、南宫冷星、白雾。

      还有周家全员:周昱梨及她的父母、兄长。

      狭小的包厢内,气氛凝重,剑拔弩张,各方势力各执一词,争吵不休,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陆韵与马克紧紧护着女儿,态度明确,语气坚定:“我们陆家什么都不要,只求羡荷和冷桃平安,同意离婚,从此与南宫家族,再无任何瓜葛。”

      他们只想让女儿远离纷争,安稳度日。

      而南宫冷星态度同样坚决,目光紧紧锁在陆羡荷身上,没有半分退让:“我不离婚,我可以放弃南宫家的一切,跟她一起走,从此不再插手家族任何事务。”

      他只要她,只要一家人相守在一起。

      南宫如愿却依旧强势,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妥协:“婚必须离!冷星必须娶周昱梨,倾寒和冷桃,必须留在南宫家抚养!”

      周氏家族的人也在一旁附和,态度强硬:“婚礼已办,昱梨必须是南宫家少夫人!两个孩子最好都不要留在身边,不能影响他们的生活!”

      各方争执不下,互不退让,谈判彻底陷入僵局,最终不欢而散。

      南宫冷星看着转身离开的陆羡荷,立刻快步追出,挡在她面前,语气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羡荷,我们单独谈谈,好不好?”

      陆羡荷没有看他,径直想要绕开。

      陆韵见状,立刻上前挡在女儿身前,看着南宫冷星,眼神冰冷,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陆韵看着他,语气满是愤怒与心疼,字字诛心:“她是你的妻子,你当初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受尽委屈、吃尽苦头,如今,我绝不会再让你有机会伤害她!你死心吧!”

      说完,便护着陆羡荷,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南宫冷星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可心底的疼痛,却比这剧烈千万倍。

      又过了几日,南宫家族主动邀约,在港城一家安静的粤菜馆,正式与陆家三方谈判。

      菜馆门口,晚风微凉,灯光柔和。南宫冷星早早等候在此,看到陆羡荷走来,立刻上前一步,单独拦住她,避开所有人,两人静静站在角落。

      他眼底满是疲惫、深情与卑微,压抑多年的情绪尽数显露,声音低沉沙哑:“我放弃一切跟你走,可以吗?南宫家、权势、财富、地位,我全都不要了,我们带着孩子重新开始。”

      陆羡荷静静看着他,眼底一片清醒又心酸的疲惫,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决绝:“你要我全家陪你一起遭殃吗?周小姐怎么办?南宫家长辈怎么办?我们都已经三十岁了,不再年轻,别再这么幼稚冲动。”

      南宫冷星沉默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无力,不再提私奔,只是低声恳求:“那我要冷桃。她是我的女儿,她该知道自己有父亲。”

      陆羡荷眼神瞬间冷硬,没有一丝松动,一字一句清晰回应:“不可能。既然一开始她就没有父亲,以后也永远不需要有。”

      谈话到此结束。

      两人走进包厢,各方入座,气氛凝重压抑。经过长时间的拉扯,双方最终各退一步,拟定方案:陆家同意离婚,南宫家分割一半巨额财产补偿陆家;南宫冷星拥有冷桃与倾寒的抚养权及探视权。

      可这个结果,两人都不满意。

      南宫冷星得不到陆羡荷,陆羡荷得不到彻底清净。

      两人同时脸色冰冷,异口同声:“我不同意。”

      谈判彻底破裂,众人再度离席,不欢而散。

      之后数日,陆羡荷刻意躲避南宫冷星,小心翼翼藏起冷桃,绝不给他见面的机会。唯有南宫倾寒,可以独自往返港城,悄悄与母亲相见。

      南宫冷星返回F国,内心彻底妥协,主动做出最大让步:“我同意离婚,财产分你一半,你带走冷桃。只有一个条件:冷桃定居F国,我随时可以探视,倾寒也能随时和妹妹见面。”

      南宫如愿态度依旧强硬冰冷:“我不同意。婚必须离,两个孩子必须留在南宫家。”

      陆韵直视南宫如愿,语气冷静强硬:“别太咄咄逼人。冷桃自小跟着羡荷长大,她从来不属于你们南宫家。”

      南宫如愿目光落在南宫冷星身上,步步紧逼:“除非你签下与周昱梨的正式结婚协议。”

      南宫冷星低低苦笑,眼底只剩无尽悲凉与麻木:“可以。但我只会把她当成摆设,一辈子相敬如冰,不会给她半分夫妻情分。你大可以去问问她,这样的婚姻,她受得了吗?”

      南宫如愿被彻底激怒,怒火攻心,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南宫冷星脸上,厉声怒斥:“逆子!”

      巴掌清脆响亮,包厢内一片死寂。

      最终,一切尘埃落定:

      陆羡荷顺利离婚,带走女儿陆冷桃;

      南宫冷星被迫签下与周昱梨的正式结婚协议,周昱梨如愿以偿,正式成为南宫家少夫人。

      回到F国,陆羡荷带着冷桃,低调生活,刻意避开所有与南宫冷星有关的人和事,再也不想有任何牵扯。

      而南宫冷星,从此整日酗酒,颓废消沉,精神萎靡。他始终强硬地规定,周昱梨永远不得踏入白杨宫殿一步。这座承载着他和陆羡荷所有回忆的地方,他要永远守护,绝不允许任何人侵占。

      一日深夜,南宫冷星喝得酩酊大醉,意识昏沉,沉沉昏睡在床上。

      周昱梨心有不甘,又满心心疼,悄悄潜入他的卧室。

      她特意模仿陆羡荷当年的穿搭,换上同款衣裙,喷上陆羡荷常用的香水,一点点靠近床边。

      半梦半醒间,南宫冷星意识模糊,完全分不清眼前之人。他下意识伸出手臂,温柔揽住她的腰肢,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温顺得像一只依赖主人的小猫,低声呢喃,声音沙哑缱绻:“陆羡荷……”

      他低头,想要吻向她脖颈那颗熟悉的痣。

      可周昱梨的脖颈,根本没有那颗痣。

      触感不对的瞬间,南宫冷星猛然惊醒,酒意瞬间褪去大半。

      看清身边人是周昱梨,他眼底瞬间掀起滔天暴怒,猛地一把将她狠狠推开,声音冰冷嘶吼:“滚!”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立刻滚!”

      周昱梨狼狈摔倒在地,浑身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南宫冷星再也不管不顾,继续疯狂饮酒。地上满是狼藉,酒水肆意流淌,桌上摆满空酒瓶。

      他日复一日用酒精麻痹自己,沉沦颓废,如同四年前陆羡荷“离世”时那般,满心绝望,余生只剩无尽的思念与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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