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快穿]》摸鱼子

18、世界一病弱皇子 李游逸

　　李游逸也不辩，只将头往母妃肩上一歪，半阖了眼帘。折腾了一日，他面上已浮现出几分薄薄的倦意，在铜灯暖光下，肤色近乎透明，隐约能瞧见太阳穴下细细的青色血管，整个人像一尊刚出窑的细腻白瓷，教人不敢多碰。

　　隆安帝的目光在他面上停了极短的一息，旋即移开，向群臣淡淡道：“今日都乏累，朕也不拘着你们。将那些野物各桌分了去，叫厨下烤了，自在消遣罢。”

　　群臣这才呼啦啦起身，山呼万岁，恭送圣驾。孟九尧犹立在原地，手里攥着纸笺，目光追着那袭天水碧的披风，直至一抹清浅水蓝彻底融进夜色深处，才被孟怀远沉着脸一把拽走。

　　围场上的人渐渐四散开来，各自围坐。篝火一丛一丛燃起来，野味的油脂滴在火上噼啪作响，肉香与松枝烟气混在一处，被夜风送得满营都是。

　　李游逸脾胃弱，炙肉一类向来消受不起，也未随赵贵妃同返大帐，只推说想往营地边上走一走，透透风。
　　赵贵妃见林檎寸步不离地跟着，也便由他去了。

　　营地西侧，靠近溪涧一带错错落落扎着几顶小帐。此时夜已深，只余数盏竹骨灯笼悬在帐前，火光透过素纱，在地上晕出团团温黄暖光。
　　溪水潺潺，压在远处隐约传来的笑语底下，愈发衬得这一隅清寂。

　　“九殿下。”

　　崔竞澜直起身。他不曾想这个时辰还有皇子到这等僻静处来，眼底掠过一丝微讶，随即敛容，垂手行礼，仪态挑不出半分错处。

　　李游逸没有叫他起来，反倒自己蹲下.身去。崔竞澜身侧的草地上搁着一只竹编笼子，里头两只灰兔正挤作一团，长耳朵贴伏在背上，鼻翼一掀一掀地嗅着夜风里陌生的气味。

　　“崔少卿打算将它们放了？”李游逸将指尖探进笼缝，那只胖些的灰兔也不躲，鼻尖凑上来嗅了嗅。

　　他身上那件小红锦衣衣摆铺散在草地上，银绣暗纹隐隐流转，压在青色官袍袍角。崔竞澜不着痕迹地向后退开半步，拉开一隙距离，垂眸道：“是。臣本就是猎来点卯，并无所用。”

　　“既如此，便给我吧。”李游逸说得理所当然，也不等他应，便示意林檎将笼门打开。
　　林檎毫不犹豫地蹲下身拨开竹销，一双眼睛却片刻不离那畜生，生恐它忽然发了性。

　　李游逸倒不似他这般紧张，探手入笼，将其中一只胖些的灰兔抱出来拢在怀中。那兔子大约是暖和，竟不挣扎，只缩成一团瑟瑟地抖。李游逸又拿雪白指尖轻轻压了压那对长耳朵，兔子抖了抖耳尖，将脑袋往人臂弯里埋了埋。

　　“殿下喜欢，自然可以带走。”崔竞澜立在一旁，一双漆黑凤眼在昏黄灯影中显出难得的温和。他顿了一顿，又道：“只是这两只灰兔，恰是一公一母。殿下若带回宫去，怕是不消数月满院便皆是兔崽了。”

　　“哦。”李游逸应了一声，抱着兔子静静蹲在那儿偏头想了片刻。月光从溪涧那边漫过来柔柔镀在他身上，长睫投下一片浅淡阴影，鼻尖被夜风吹得微微泛红。

　　怀中那只胖乎乎的灰兔也开始有些不安分。

　　崔竞澜见这位九殿下似乎是听入了心，原以为他不想要了，谁知李游逸忽地将笼中另一只瘦些的兔子捞出来，往他怀里一塞，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那就分开养罢。我也不知道这只是雌是雄，崔少卿便先替我养着，下回我来瞧。”

　　那兔子被骤然塞进旁人怀里，吓得蹬了两下后腿。崔竞澜下意识伸手托住，靛青官袍的前襟顿时沾了几根灰兔毛。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那一团瑟瑟发抖的灰绒球，又抬眸看了看对面的人：李游逸已站起身来，怀中抱着另一只肥兔子，正垂着眼帘有一下没一下地顺兔毛，仿佛方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一提，不值做什么郑重其事。

　　崔竞澜沉默了一瞬，躬身道：“臣遵命。”

　　李游逸点了点头，抱着兔子转身往回走。林檎赶忙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崔竞澜一眼，目光在他怀中那只兔子身上停了一瞬，神情微妙，到底什么也没说，紧步追上了自家主子。

　　崔竞澜立在原地，目送那道纤瘦身影不紧不慢地消失在树影深处。怀中那只兔子也终于安静下来，伸出舌尖舔了舔他托在腹下的手指。

　　他垂眸看着，神色莫辨，良久才转身将兔子重新放回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