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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世界一病弱皇子 李游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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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游逸没有再答,只眼睫轻垂,静静听着底下崔竞澜回话。
年轻的少卿款款起身朝御座方向行了一礼,凤目低垂,声音不疾不徐,如冷泉击石般清冽:“微臣斗胆。依臣之见,今岁围猎,诸位殿下皆是出类拔萃,各有擅场。”
“论骑射功夫,五殿下自幼习武,马上开弓如行云流水,今日所获猎物件件利落,可见真章;论韬略布局,三殿下沉稳持重,驱兽合围调度有方,有运筹帷幄之气度;但论宽仁御下、恩威并济,太子殿下最肖陛下,一入猎场便令行禁止,上下无不钦服。孟少将军更是将门虎子,身手凌厉,难得的猛将之才。今日场中才俊济济,恕臣实难妄断高下。”
崔竞澜微微一顿,众人原以为这话便到此了,是个谁也不得罪的圆融说法。却听他又不紧不慢接了下去:
“然则,若论骑射之精绝、杀伐之果决,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及得上陛下当年一箭伏虎的万一?今日场中诸人,不过是在赫赫骄阳之下,各自争辉罢了。臣不敢妄猜旁人,只敢说,若陛下亲自下场,这头名便不必再猜了。”
此言一出,座下神色各异。
“这崔少卿……平日在大理寺审案,那张俊脸冷得跟结了冰的阎罗王似的,犯人在堂下受剥肤之痛,他倒好,眼皮都不带多抬一下,谁承想也会御前奉承。”
有人暗暗咋舌,心道这位崔少卿瞧着清冷寡言,倒生了一张巧嘴;也有人面上含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想清河崔氏昔年何等门第,如今养出来的子弟莫说风骨,竟沦落到在御前说这等圆滑逢迎的凑趣话,也不嫌辱没了祖宗门楣。
孟九尧更是扯了扯嘴角,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隆安帝倒似很是受用,意味深长地看了崔竞澜一眼,笑道:“朕瞧你把全场都夸遍了,怎么偏不夸夸自己?依朕看,你崔竞澜若肯放下笔杆子去挽弓,未必比谁差了去,倒该写你自己才对!”
崔竞澜垂眸不语,长睫掩住眼底神色,只微微一笑,随即不卑不亢地又施一礼,退回席间。
兜兜转转问完这一老一少两个最得圣心的臣子,隆安帝的心思又落回幼子身上。
他转过脸,方才对臣子的睥睨考校统统收敛起来,像在哄一只懒洋洋不肯动弹的猫儿:“逸儿,你若懒怠动笔,便不必写了,只偷偷告诉朕便是。”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李游逸薄唇微抿,故意带出几分愠色来,眼梢眉角却盈盈含着些别样的风情,“旁人要么大声说出来,要么写在纸上,独独儿臣偷偷告诉您。就算猜中了,恐怕旁人也要说是皇帝偏袒幺儿。”
“哦?”隆安帝挑眉,被李游逸这副模样引得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颇有兴味道:“你这么说,是心中已有人选了?”
宫里调教出的人最有眼色,早有小太监双手捧着填漆托盘趋步上前。
李游逸伸手拈起紫毫,悬腕提笔,一截雪白腕骨从衣袖里露出来,衬着碧玉笔杆,白得晃眼。
不过三两息的工夫,他便搁下笔。小太监也不等墨迹干透,急着将纸笺朝托盘上一放,忙不迭捧了小跑着呈到御前。
隆安帝展开纸笺,唇边逐渐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抬眸看了幼子一眼,也不念出来,只将纸笺折了两折,袖入自己明黄的龙袍中。
底下众人伸长了脖子,却什么也没瞧见,只看见皇帝唇边那抹笑,心里愈发猫抓似的痒。那上头究竟写的谁?是太子?是五殿下?还是——别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