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大地》京平

23、巫蛊娃娃 宸妃的宫里

　　我心惊胆战地踩在瓦片上，跟在时仪身后。
　　为了行动方便，我们都将裙子换成了轻便的束袖和马面，走起路来干脆利落。
　　我回忆着时仪刚刚教我的提气与内力运转方法，尽量减少着压在瓦片上的重量，防止它们不堪重负发出一些“怪叫”导致我们被人发现。
　　时仪向后打了个“停”的手势，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侧耳听着下面的动静。
　　我四下望望，发觉我们已经摸到了景华宫的主殿的屋顶上，也就是宸妃的正寝殿上方。
　　跟着时仪蹲了下来，我无所事事地到处乱看，甚至不合时宜地开始思考为什么时仪的铃铛在这种时候一点声响也不发出，活像有意识似的，真是神奇。
　　恍神间，时仪一脸严肃地转过来，小声地说：“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很奇怪，我怀疑这下面有东西。”
　　我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掀开看看？”
　　“正合我意。”时仪嘴上说着，手上却不停，话音未落已是撬起了一片瓦片。
　　下面果然一片漆黑，根本不是本该看到的宫殿内的陈设。
　　我心中警铃大作，一起上手扒拉掉了四块瓦片，露出一块比头大一些的洞口。
　　里面仍然一片漆黑，只能借着这个小小的洞口内洒进的微弱日光，勉强判断出里面似乎十分空旷，灰尘漫天。
　　时仪皱着眉，往后挪了一点：“她居然在房梁与屋顶之间设了一个小小的暗阁......私改宫中正殿，皇帝知道她这么干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俯下身，勉强在这个幽暗的小空间中搜寻着，“这个暗阁里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在屋顶上能看到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再把洞口拆大点也不现实，我们两个是贴了敛息符寻常不会被人注意到，但总不能给黝黑的大洞贴一个吧，再拆大点就太显眼了......
　　我来回扫了几眼，正打算泄气地收回目光，谁知身子一抬，些许日光漏入，竟在离我不远的一处幽暗里反出了一丝微弱的亮光。
　　我眯起眼睛去看，那周围似乎还有一圈轮廓。
　　抬手向时仪勾了勾，我低声道：“那里有东西。”
　　时仪看了几眼，也是看不清，一时心头火起，指尖冒起了一簇火苗。
　　我忙按住她的手：“不行不行啊不能烧！”
　　时仪乖巧地朝我眨了眨眼睛：“姐姐，我不烧。”说罢便把手连着火苗探进了洞口。
　　“哎呀这也不好你把手伸进去多不安全啊万一里面有......”我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也跟着探进去，一时愣住了。
　　微弱的光源仅照亮了几个巴掌大的地方，不过也足够了——我看见的反光是两枚金属纽扣。
　　那是一个巫蛊娃娃的两只“眼睛”，因着我们掀瓦片的位置太过巧合，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在漆黑的空间里极为渗人。
　　我忍了忍才把到嘴的骂声憋回去。
　　搞什么啊，怎么这里也兴用纽扣啊，我一直以为只有西方那种布娃娃才用呢......
　　和时仪对视了一眼，我们达成了把它弄出来的共识。
　　时仪似乎要去解腰间的一个乾坤袋，却不知为何停住了，思考片刻后抬头轻声问我：“姐姐，你能凭空长点......呃，藤蔓吗？”
　　我一头雾水地伸出手，一届翠绿的爬山虎便在我手中飞速地生长起来：“这个行不？”
　　“哎呀，真神奇。”时仪估计着藤蔓的长度，及时伸手掐住，“好了好了够了。”
　　我将手掌一翻，切断了爬山虎的生长，随后将两手一揣，坐看时仪大展身手。
　　时仪拽着爬山虎藤，抖动了几下手腕，似乎是在适应这一截藤“鞭”。
　　屏息凝神地对着那洞口，时仪猛地一甩手，那爬山虎便如同活过来一般飞快地窜入了黑暗之中。
　　时仪用力一拽，一个落满灰尘、约莫婴儿大小的巫蛊娃娃便随着藤蔓一起飞了出来。
　　没人愿意去接，它径直落在了屋顶上，滚了几圈后便不动了。
　　时仪随手丢开那截爬山虎，专注地观察起那个娃娃。
　　说是娃娃，其实倒也简陋的很，一块破旧的白布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脸上歪歪扭扭地缝着两个纽扣，用不知是血还是朱砂的东西画了一个巨大的哭脸，娃娃的前胸上还写着一个生辰八字，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倒霉。
　　我看了几眼，只觉得这人心思狠毒，手法却潦草得很，不像能咒成功的。
　　心不诚。
　　我鄙夷地摇了摇头，转头去看时仪。
　　她好看的眉头蹙地很紧，紧紧盯着那个娃娃，不知在想什么。
　　我也是主打一个有问题绝不憋着，当即问道：“有什么发现？”
　　时仪迟疑两秒，刚要开口，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糟了，忘了到了要换岗的时间了！
　　之前偶有路过一两人，大多也忙着自己的事，有敛息符在也没人会特地往屋顶去瞧，可巡守的侍卫不一样，要是再顶着敛息符赖在屋顶上，不亚于掩耳盗铃。
　　宫殿的檐角虽雕凤画饰，普遍翘起，但这青天白日的，根本也藏不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