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大地》京平

15、梦（二） 一个很重要

　　我恍惚地伸手扶住身边的柱子，惊觉这具身体似乎长大了几岁。
　　原本穿着粉色纱裙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了身着黑色干练裙装的少女，修长的手指间隐约覆着一层薄茧。
　　一个人站在这偌大的荒凉庭院之中，心下难免有些凄凉。
　　也不知这时府经历了什么，竟变得如此荒凉。
　　眼下四下无人，我该做什么去？
　　“明溪！你在哪儿？”遥远的呼声又一次传来，这次多了几分焦急。
　　不是吧，又来？
　　我叹了一口气，抬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不跑了。跑不动。
　　走着走着，四周越来越昏暗，到最后竟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呼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我警觉这漆黑之中似乎有什么在暗流涌动，便停住了脚步，仔细听着。
　　一阵破空之声传来，我猛一转身，挥拳打散了一个浓黑的气团，气流四散，与周围的漆黑融为一体，难以辨别。
　　忽而平地起狂风，无数个气团向我飞来，我躲闪不及，正要被击中，一抹白光浮现，轰散了我身后的气团。
　　一片漆黑之下，我隐约看见来人的一身莹白华服，衣角绣着暗纹。
　　“多谢。”我听见我自己冷静的声音。
　　身体不受控地与来人背靠背地站在一起，对阵着满天黑雾。
　　我看见自己召唤出漫天雷电，一下一下地劈散数不清的黑团。
　　“这些黑雾不断再生，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我”眉头紧皱，思考片刻，便抬手结了个复杂无比的印，低喃道：“往吉......”
　　四周的黑雾倏然静止，我完全成了这一幕的看客，看着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发挥出她声势浩大的一击。
　　“我”一手指天，引来亮如白昼的雷云，在头顶不断积压。
　　黑雾隐有再聚之势，“我”的手猛然下劈，直指前方，喝道：“天雷无妄！”
　　眨眼间万雷齐发，震耳欲聋，将周围一切映得只剩白色，难以睁眼。
　　不知过了多久，雷阵散去，四周连一丝黑雾也不剩，显出了一片荒芜的土地，以及远处一个浑身裹于黑袍之下的人。
　　“我”呼出一口气，脚步略有虚浮，但很快稳住。
　　“我”看着那个黑影，刚往前走了一步，便再也走不出那第二步。
　　一柄雪亮的长剑自后向前穿过了“我”的腹部，丹田破碎，真气外泄，原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此刻更是虚浮无力。“我”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艰难地微微偏过头，不可置信道：“你......”
　　含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永别了，春神。”

　　我猛地睁开眼，时仪焦急的脸映入眼中。
　　“春回姐姐！你终于醒了！”
　　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我被时仪强行扶了起来，靠在卧榻上。
　　“不是，等一下......”我头晕眼花地按住时仪，甩甩脑袋，防止变成斗鸡眼。
　　“春回姐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时仪紧张道。
　　“不舒服是必然的。”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时仪，古洺端着一个药炉走了进来。
　　我看向他，眼前这俊朗的脸和梦境里那稚嫩的脸眉眼重合，有一瞬恍惚。
　　我垂下眼，从他月白色的衣袍上扫过，忽而想起了那个捅了春神一剑的人。
　　整个片段我以第一视角观看，也就是一直都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脸，但最初那个小男孩十有八九就是古洺。
　　那么，最后一刻背后捅剑的人，也会是古洺吗？
　　见我呆呆地坐着，古洺放下药炉，走到卧榻边上，自然地伸手揉了揉我的太阳穴。
　　“怎么样？头还是很晕吗？”关切的声音近在耳旁。
　　我闭了闭眼，暂且将心头的诸多疑虑放在一旁，缓缓摇了摇头。
　　“已经好多了，我这是怎么了？”
　　古洺的手一顿，很快又继续揉了起来。
　　“此刻你体内只有二魂三魄尚存，昨夜饮酒过多，魂魄动荡，才会突然昏迷。”
　　古洺一顿，又问道：“魂魄激荡会让你回想起记忆深处的一些事，你看到了什么？”
　　“等等，二魂三魄？为什么？”时仪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于是和时仪一起满头问号地看向古洺。
　　古洺在我俩的注视下沉默了一会儿，十分无奈道：“我不知道，你们不能老觉得我什么都知道。我又没有让她回溯记忆的方法。”
　　时仪颓了一下，又振作起来：“那你呢？有没有在梦里看到什么线索？”
　　这回轮到我沉默了。
　　时仪是因为好奇，那古洺呢？他以什么样的立场来问这个问题？
　　是童年的玩伴，还是一个很有可能害死了春神的背叛者？
　　是为了与“失忆”的春神相认，还是为了确认我是否已经认出了他？

作者有话说

　　“我”是指春神时明溪，而直接打出来的 我 则是穿越而来的春回，这里为了分清哪些是春回自主意识下的所作所为和哪些是纯记忆而进行了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