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春风一杯酒》七道落影

83、第八十二章 京城文起汹

　　等西北军和白虎军正式交战时，周淮宁等人已经回到京城。
　　京城远离战场，依然是一片国泰民安的景象。特别是秋闱将至，让原本就热闹的京城愈发热闹，看到这满大街的书生，周淮宁才想起自家兄长怕是已进京了。
　　在出发去夏州之前她已收到汀州的来信，说周淮安不日将进京，彼时她的心思都在回到现代一事上，接着又遭遇周煊也被掳走，这件事便被她抛之脑后。
　　果不其然，一到顾宅，她便看到了周淮安。
　　与其他备战的考生不同，周淮安显得很悠哉，几人归家时，他正躺在梨树旁的躺椅上晒太阳，听到动静才慢悠悠坐了起来。
　　看到妹妹妹夫，他神色淡然地开了口：“你们去哪儿了？”
　　周淮宁还没想好如何解释，便听顾辞面不改色地撒谎：“我被停职了，心情不好，拉着淮宁出去散心去了。”
　　周淮安刚到京城两天，对这些事自然是不知晓，只能疑惑地看看妹妹再看看妹夫。
　　顾辞没把他当外人，将自己在朝堂上被晟王一党打压一事一股脑说与他听了。
　　周淮安听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丈夫应宠辱不惊，怎么可以因受到排挤就负气出走。”
　　“所以我这不就回来了嘛。”顾辞很是理所当然，“我明天就去找圣上认错。”
　　“大舅哥，我看你对这秋闱胸有成竹嘛。”顾辞打趣道，“我们刚刚回来路上，看见那些学子可都是坐在路边上看书的，你这也不像来参加科举的啊。”
　　“读书之事应该看平常，秋闱也没几天了，再看也无太多用处，不如好好理理思路。”周淮安这学霸式的发言让周淮宁和顾辞二人哑口无言。
　　周淮宁更是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想当年她高考的时候，临到考试前一天夜里她都还在听英语听力，结果考得最差的就是英语。
　　顾辞则长叹了一口气，喃喃道：“真想跟你这样的学霸拼了。”
　　周淮安搞不懂眼前这两人的反应，只好看看妹妹又看看妹夫。
　　因为秋闱，周淮安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在顾宅住下了，为了让他住得清静一点，周淮宁特意收拾出了一间远离街道、远离厨房的房间，让他从客房搬了过去。
　　待安置好了周淮安，她才终于有时间去她的酒楼、客栈和布行看看。因秋闱的缘故，这客栈是住满了人，连柴房都隔了一间房出来给穷苦学子住。
　　看到周淮宁过来，章文和很是高兴。自从来了京城，章文和胖了不少，从原来瘦巴巴的中年人变成了壮实有力的大汉，身上原本就不多的书生气更是一扫而光，往客栈一杵不像掌柜，倒像个打手。
　　“小姐，你来了。”即便周淮宁已经成婚，章文和还是习惯唤她一声“小姐”。
　　店小二看到周淮宁，十分有眼力见地端来了茶水。
　　这客栈里跑堂的小二、做饭的厨子、劈柴搬东西的力夫都是之前跟着章文和流离失所的邕州村民，如今四处都不太平，邕州贪官污吏横行，他们即便回了乡也依然生活艰难，干脆跟着章文和在京城做工。
　　周淮宁不管这些事，只知道章文和将这客栈打理得很好。
　　“我就是来看看。”周淮宁抬了抬手，阻止他们端茶倒水伺候的动作。
　　章文和挥挥手让店小二去看顾其他客人，自己则在周淮宁身边坐下，还顺手短期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最近这客栈里住了不少参加科举的考生，其中有两个是有望高中的热门人选，京城里一些达官显贵已经多次登门拜访，想提前拉拢。”章文和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两人坐在二楼雅间里，外面此次彼伏的交谈声全是关于科考的。
　　科举之前，京中官员提前拉拢有望中举的考生，考生依附京中大官为自己日后升官积攒人脉，这已经是惯例。
　　本届科举与往年有所不同，如今太子党和晟王党都得不可开交，学子选择要依附官员的同时也是在选择要站的队伍。选对了前途不可限量，选错了那就是一脚踏错前功尽弃。正因如此，如今这些学子在选择来往官员的时候变得十分谨慎，他们可不想这么多年苦读诗书，好不容易考取功名，最终却因选错了队伍落得一场空。
　　周淮宁默不作声地听章文和分析着眼前的局势。昨夜顾辞也同她对此事做了一番分析，眼下的情形对他们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他们本就不在晟王和太子任何一党中，他们出面拉拢这些考生更容易成功。
　　于是，她交代章文和盯紧住在客栈的那两位考生，好好考察二人的人品，也打听打听这二人对朝局是什么态度。
　　章文和瞬间明白周淮宁的意思，当即点了点头。
　　从客栈出来，周淮宁直奔酒楼。刚刚章文和同她聊的时候提到，近日京中不少客栈和酒楼都在举办诗文活动，一方面是为了吸引客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挑选有潜力的考生。
　　京中这些生意人背后哪个没有“神仙”保佑，个个都想帮背后之人推举贤才。章文和不是没想过帮顾辞挑一挑青年才俊，奈何他这客栈地方太小、位置又偏。
　　汤岭竹经营的酒楼就不一样了，虽然地方不大，但是位置很好，位于京城主街平安大街西边，距离京阁书院不足三里，距离贡院走路不过五分钟。
　　周淮宁抵达酒楼时，正巧看到汤岭竹正指挥店小二将酒坛从楼里搬出来，不免好奇：“这是在做什么？”
　　“店里做活动，我让他们把酒摆出来，这酒香，能把客人吸引过来。”汤岭竹笑容灿烂，如今她要打理生意，平日里会收拾打扮自己，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店小二在汤岭竹的指挥下将酒坛垒成塔状，将最上方一坛酒的封纸撕开，酒香瞬间从坛子里飘了出来。
　　不等周淮宁询问，汤岭竹拿了块木板，板上写着“以‘酒’赋诗，诗文佳者得酒一壶”。汤岭竹将木板放在酒坛前，然后从店内拖出来一张桌子，在桌上放上笔墨纸砚。
　　“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了。”周淮宁笑了笑，继而又道，“不如这样，我们在这个活动上加点码，回头挑几首写得好的诗文挂出来，让过往的人都看看，从中选出人气最高的，包他一年的酒水还送五十两银子。”
　　“这么多？”汤岭竹不免惊讶，开始盘算酒楼小本经营能否负担得起了。
　　“放心，这钱我掏，算是给这次科举添个彩头。”周淮宁有两座金矿在手，又有此前章文和等人玉石矿的分成，可以说是隐藏的富豪了，这点钱对她而言是小意思。
　　酒香四溢，果然吸引了一些人过来一探究竟。有文人看到木板上的字，立即跃跃欲试，拿起一旁桌上的纸笔就写了起来。
　　汤岭竹不怎么通文墨，加上此事本就是图个热闹，凡是以酒作诗的，她都送了一壶酒，很快就围上来了一圈人。小小的酒楼顷刻间坐满了客人。
　　这酒清冽，入口柔和，喝完第一壶总是忍不住再来一壶。虽然第一壶不要钱，但从第二壶开始就要收钱了，再加上一些下酒菜，这买卖自然只赚不亏。
　　周淮宁倒是不关心赚不赚钱，只顾着看这些文人写的诗句，她虽然诗文不如周煊也，但多少也分得出好坏，这几十篇诗文中，竟然只有三五篇过得去的，其他的多少有点敷衍的意味。
　　周淮宁拿着诗文，朝汤岭竹点了点头。后者会意，在店里朗声说道：“我们东家说了，这些的好的诗文我们会张贴在店里，供人欣赏，最受欢迎的我们酒楼包他一年的酒水外加五十两银子。”
　　她让人将被周淮宁选出来的诗文张贴在了店内，又在店里另外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上了纸条，让客人们将纸条贴在喜欢的诗文底下。
　　别说店里的客人来了兴趣，路过的行人也兴致勃勃地走了进来，一个个围在那些诗文前面，开始品读。
　　“这算什么，在下不才，也来赋诗一首。”有不服气的书生说道，拿起一旁的纸笔书写起来。
　　周淮宁默不作声看着，心想，她一个现代人很难从中挑选出佳作，但她有个饱读诗书的哥哥。
　　想到这里，她决定回家把周淮安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