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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七章 诚心拜神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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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眼下刚入秋,但天气已经渐渐凉了下来,越往大渊西北边走这天气就越是冷、风沙也越大。几人虽然带足了衣服,但也还是被冷风吹得一阵瑟缩。
此处偏僻,从山脚往山上走的路坑坑洼洼,这四个穿越而来的都是不会武的,走得那叫一个费劲,走了快两个时辰才走到山腰。
“这地方怎么这么偏,我刚看山底下的村落都空了,不少都是残垣断壁,这地方真的有神佛显灵?”顾辞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疑惑地说道。
别处的庙周围少说也有两三个村落,而且都是热热闹闹的,少见有这般冷清的。
马韶风转过身,往山下看去,眼中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秋日的树林格外萧瑟,风从树林中穿过,将没有几片树叶的树枝摇的格格作响。
“十几年前也这里也是热闹。”马韶风轻叹,声入风中,一下子就被吹散了。
“这里是疆国和大渊的交界处,长年受战乱侵扰,这村庄所在的夏州一会儿被疆国占了,一会儿又被大渊占了,几个拉扯下来,这村里的人活不下去,就都跑了。”马韶风说道,脑海中浮现出这个世界的母亲将他和原主的弟弟藏在地窖的场景。
他刚穿来的这里时候才十岁,原主的弟弟才六岁,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地窖里,等着官兵早些离去。那时候的官兵和强盗无异,他们从每家每户经过,总要带走什么,要么是钱财要么是粮食,要是无钱无粮那便将人带走。他这个世界的父亲就是这么被带走的,被强行带入军营,然后死在了战场上。最后,母亲不得不带着他们从夏州逃亡到高昌......
“你穿来的时候住这里?”周煊也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了那抹异样的情绪。
马韶风微微蹙眉:“你不是听不到我的心声吗?”
“我有眼睛,我会看脸色。”周煊也翻了个白眼,步履却不停,几步就走到马韶风前面去了。
“算起来我来这里也差不多三十年了,来的时候不到十岁,如今三十九快四十了,这日子过得真快。”马韶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马上就到了,这山腰往山顶走的路陡峭崎岖,所以这寺庙建在山腰处,再往前走几分钟就能到。”
顾辞点点头,转身拉了周淮宁一把,让周淮宁走在自己前面。顾辞在四人中是体力最好的,周淮宁是体力最差的。为了照看周淮宁,他多次停下来,不是拉就是扶,一番折腾下来,他倒成了最累的。
为了能到夏州来,顾辞不惜在朝堂上作了一把大的。先前晟王党的人无论怎么弹劾他,他都无动于衷,这次他攒足了劲在朝堂上和他们大吵一架。
大渊这个皇帝虽说不上多昏庸但也没多大能耐,他最见不得朝堂不和谐。他知道顾辞委屈,但只要他咽的下这委屈,他也不会重罚。相反,顾辞敢在朝堂上和其他大臣叫板,皇帝自然会为了回护其他大臣的面子,给顾辞一个下马威,于是,他被停职停俸三个月。
顾辞早就摸透了皇帝的性子,朝堂上口呼“冤枉”,下了朝就高高兴兴回家了。老大都被停职了,付甲、易方、贾裁、万冠、平岸、纪翔、马稻、程宫八个人也想要停职。但顾辞觉着八个得力干将都停职,那跟明着和皇帝叫板有什么两样。他是想回到现代,但也没想要掉脑袋,于是他留下了六个,只带上了付甲和马稻,这俩人力气大、武艺高,若是遇上歹人还得靠他们。
此行奔波,周煊也自然不会带岳小满,周淮宁的人都忙着做生意,自然也没有人跟着。剩下就是马韶风带着的一个护卫,周煊也第一次见马韶风时,那人就在,似乎是一直跟着的,不过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这人叫什么名字。付甲、马稻和马韶风的人都是会武功的,但是为了照顾他们四个,愣是慢悠悠地跟了一路。
不多时,一行人总算是抵达目的地——一个破的不能再破的破庙。庙门上的牌匾都掉落在地,一半成了碎木头,一半斜立在庙门边上,勉强能从厚厚的灰尘中看到一个“寺”字。
寺前的小坪里除了杂草还错落着一些石头,仔细观察能看出这些石头原本是石灯,只是不知为什么散落一地。
周煊也大步朝庙里走去,跨过庙门便看到里面有一尊只剩三分之二的“时轮金刚”像。
之所以是三分之二尊是因为这佛像四个脑袋被砸掉了两个半,八个手臂也砸断了三只,因为是立身佛先,所以下半身还算完整,只是被砸坏了几个脚趾头。砸坏佛像的罪魁祸首似乎是寺庙的屋顶,因为抬头就能看见屋顶有个大坑,若不是房梁还算结实,这寺庙怕是早就塌了。
这尊佛像早已褪色,只有尚且完整的头部看得出一丁点蓝色。
“十几年前,这佛像还不这样。”马韶风有气无力地说道,也不知是因为累,还是因为太过感喟。
“你见到‘时轮金刚’显神通的时候,这里还是好的?”周煊也仰头看着佛像,虽然已经破败,但佛面仍能看见几分慈悲。
“那倒不是,我来的时候也是破败的,只是比眼下稍微好点。”马韶风摇摇头,“我来这里的时候是七年前。”
思绪回到七年前,那时候的马韶风因为预知未来的能力,刚得到莫明和小皇帝的赏识。正因如此,有不少人忌惮他的能力,想要置他于死地。彼时,他刚利用知晓未来的能力帮莫明打赢了一场仗,谁知刚从战场上下来就被人盯上,为了活命,他和保护他的护卫们一起躲进了这山里。谁知他们刚躲进这破庙,那些人就追了上来,别无他法之下,他们只能殊死一搏。最后一行二十人只剩下他和眼前这个一直跟随他护卫。
他虽然不会武功,但也奋力一搏过,也因此身受重伤。正是在那死生一瞬,他看到一缕佛光从这佛像上方落下,随后他看到一只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起身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步履轻盈,他快步往前走着,下一秒就来到了另一个场景。
那是一个装修简单的三居室,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只觉得此处既熟悉又陌生。他一个个房间推门进去,在最后那个房间的桌上看到了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人微微抬着下巴、面无表情——那是一张他早已忘却的脸,可一看到他还是能认出来,这是他自己。
“可惜了,你已没有归处。”突然一声喟叹在他耳边响起,他扭头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下一秒他便感觉身子一沉,再一睁眼又回到了这破庙,自己就躺在这供桌前,仅剩一个半脑袋的佛像正垂眸看着自己。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他竟从佛像眼中看到了一丝惋惜。
现在再看这佛像,马韶风又是另一种感受,总觉得这双时刻在看着底下人的佛眼里透着几分戏谑。他走上前,不顾脏乱,用衣袖拂了拂供桌上的灰尘,弯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香炉。他将香炉放到供桌中间,朝门外站着的护卫挥了挥手。
许是跟在马韶风身边很久,不需要马韶风开口,他就知道要干什么——只见他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纸包递给马韶风。
马韶风打开纸包,里面是两支黄色蜡烛和一捆线香。
“怎么说也是拜菩萨,东西还是得准备好。”马韶风一边说着,一边又在地上找起烛台来。
见状,周煊也也四处看了看,企图找到蒲团或者什么软和一点的东西,一会儿跪的时候可以保护一下膝盖。
周淮宁和顾辞也在这时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低着头找东西的俩人。
得知是找烛台和蒲团后,俩人也在佛这破旧的佛堂里找了起来。
不多时,马韶风在碎落的半个佛头底下找到了被压变形的一个烛台,周淮宁在墙边找到了摔坏了底座的另一个烛台。马韶风的护卫将变形的烛台勉强掰正了一点点,然后将蜡烛插了上去。周淮宁则拿出一个馒头,将没有底座的烛台插入馒头中,然后也插上了另外一支蜡烛。由于没有找到蒲团,周煊也便让付甲和马稻拔了一大捧杂草,铺在佛像前。
一切准备就绪,马韶风指了指地上的杂草:“来吧,三位,是时候祈求神佛保佑了。”
“你说的这靠不靠谱?你真见过时轮金刚显灵?”周煊也仍然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马韶风抬起右手,拇指和小指相扣,立起中间三个指头,作发誓状:“我发誓我真的见过,这事要是假的,现在就降道雷劈死我。”
见马韶风敢在佛像前发誓,周煊也心中的疑惑稍微退了一些。她接过马韶风手中刚刚点燃的香,双手合十,站在了佛像面前:“现在呢?我应该怎么做?”
“虔诚地祈求神明保佑。”说着,马韶风也在一旁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双眼紧闭,仰着头朝着佛像拜了下去。
周煊也将信将疑,只得将香高举过头顶,朝着佛像拜了三拜,将香插入了香炉后,她才跪倒在地。
周淮宁和顾辞二人对视一眼,依着周煊也刚刚的流程,燃香、拜佛、下跪。
原本还在犹疑的三人在额头贴地的一瞬,心中那股迫切想要回家的念头如洪水般没了上来,一下就将三人包裹住了。
周煊也和周淮宁从前并不信神佛,可这一刻,她们无比虔诚。她们用力地向眼前的佛像恳求着,仿佛身上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都在用力,恳求这位有着控制时空之力的时轮金刚能让他们回家,回到父母亲友的身边。
在另一个时空里,周煊也的母亲正以最虔诚的礼佛姿势,在南海观音面前三跪九叩,只求神佛保佑自己的女儿可以早日苏醒。周淮宁那个从不求神拜佛的母亲,也在南岳庙里跪了整整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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