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遮山茶》鲸落入海

38、第 38 章 南淮之回忆

　　同辈的酒桌上，真心话大冒险是个永远不会过时的热场游戏。

　　酒瓶转了二十多分钟，霍耘都轮了三次，才转到南淮之的方向。

　　今晚南淮之第一次被转到，全场都起哄了。

　　霍耘作为上一把的对象，提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周遭都在起哄。

　　上次真心话大冒险，把安璃惹来，这一次他们都张了记性。

　　专门问南淮之真心话，大冒险也绝不会让南淮之和任何女性有沾边的挑战，除了他老婆安璃。

　　南淮之指尖来来回回打了火，又把火焰给掐了，燃燃灭灭、灭灭燃燃。

　　“那就真心话。”

　　正主都发话了，大伙都期待霍耘能挖出南淮之劲爆的八卦。

　　没想到，霍耘问了一个让人毫无欲望的问题：“读研的第三年，你消失的那一晚去了哪里？”

　　南淮之停下手中的打火机，没想到霍耘会记得那一晚。

　　“你记忆还挺好。”

　　霍耘端起酒杯，隔空敬了南淮之的“夸赞”，回应：“那一晚你半路跑路，让我第一桶金直接亏损沉底了，想不记得都难。”虽然，后面南淮之埋头另一个项目连本带利给他赚回来了。

　　事后，不论霍耘和宗言怎么问他，他都没回答过，今晚终于逮着机会问清楚了。

　　原来是兄弟恩仇，旁观的众人大笑，呼声让南淮之老实交代。

　　南淮之知道那天亏损算是霍耘的一根刺，今晚倒给他的那一杯酒，从头到尾他都没碰，琥珀色的酒液就和那天潮湿的空气一样，他都记得很清楚。

　　舌尖滚了几次，才念出那个地方。

　　“Cambridge.”

　　“你去英国干嘛？”

　　“真的假的，当晚飞去的吗？”

　　南淮之只负责回答霍耘的问题，剩下的一概不再作答，转动酒瓶，轮到下一个人，南淮之随意问了一个私人问题，转眼就把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到了被提问的人身上。

　　Cambridge，别的人不知道，但是霍耘清楚的知道不是英国。

　　南淮之的本科所在地，也是Cambridge。

　　Cambridge，

　　南城

　　霍耘想到了一个可能，有点不敢置信。

　　空气中，两人的视线碰撞，南淮之但笑不语，霍耘知道他的猜测或许真的是对的。

　　[她吓坏了]

　　那天和安子焰视频会议，安子焰中途接了个电话，外放的声音通过网线，南淮之听得很清楚，安璃发生了什么。

　　还有安璃妈妈带着不稳的嗓音说出的那四个字：[她吓坏了]。让安子焰立即去找安璃，安子焰匆忙让司机掉头，念了一串地址，那串英文地址他再熟悉不过了。

　　安子焰接着和他说了一声抱歉就退出了会议。

　　前不久，他才申请的签证。

　　飞机延误的时候，他整个人心都慌了。

　　三个不怀好意的外国人，她一个女生。

　　即使再怎么心理强大，她还是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被吓到。

　　落地机场的那一刻，南淮之根本没空去回忆这里的每一个瞬间。

　　拦下一台计程车，往公寓开去。

　　到公寓楼下的时候，隔着计程车的车窗，是不陌生的大楼。

　　他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去见她。

　　她不愿和他回国。

　　她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只当做了□□的对象，炮友。

　　南淮之接受不了的现实，没和安璃告别。

　　在毕业那天，参加完毕业典礼没再回公寓，直奔机场。

　　在机场坐了五个小时，南淮之期待的身影始终没有侥幸出现。

　　手机微信的界面，全是朋友和亲戚期待他回国的信息，始终没有夹杂一条他翘首以盼的来信。

　　登上飞机的最后几分钟，南淮之决定斩断幻想，把属于这里的东西留在这里，打电话给客服申请注销国外电话卡，关机，登上回国的飞机。

　　两年后，听到她差点被混混入室未遂，他还是一样放不下。

　　明明他听到消息的时候，她已经安全了。

　　安家把她带到了安全的酒店。

　　付款完，踏上潮湿的地面，南淮之只是转身进了公寓。

　　安璃的门锁留下许多的划痕，都是撬锁的痕迹。

　　南淮之站了好一会儿，才掏出钥匙开了自己的门。

　　没来得及买当地的流量卡，但是打开手机还是一群消息涌进来。

　　都是在问他跑去了哪里。

　　[南淮之，怎么讨论一半你就走了？]

　　[你这些资料要放在哪里啊？我们要出去外面了。]

　　[人呢？]

　　[@南淮之，你人去哪里了？]

　　[算了，可能他有急事，没看手机。@南淮之，你的资料我先替你收着了。]

　　爸爸：[后天，你跟向经理去跟个项目学习学习]

　　[华天那个项目蛮有挑战，好好跟人家向叔叔讨教]

　　向叔叔：[小南，后天你记得带上资料]

　　......

　　忽然意识到网络的来源。

　　这台手机，两年前连过安璃公寓的WiFi。

　　刚开荤，食髓知味的他根本控制不住对安璃的渴望。

　　第三天，安璃实在受不了，把他叫停赶回他的地盘。

　　他跨过阳台，进入她公寓。

　　撒谎面不改色，和她说WiFi出了问题，他那边没有网。

　　然后还装模做样拿出手机连上她的WiFi，让她输入密码。

　　安璃知道他撒谎，但是懒得和他掰扯，白了他一眼，拿过手机给他输入密码。

　　落灰的空间，南淮之看都没看。

　　拉开阳台的门，两年前的肌肉记忆被唤醒。

　　熟门熟路地翻过了阳台栏杆，安全落地到安璃的地盘。

　　这一次，安璃没有坐在地毯上无语地看着他。

　　也没有那看傻子的神色：有门不走非得翻阳台。

　　还是一样，喜欢把书、电子产品、毛毯、衣服......胡乱堆在沙发上。

　　可是门口东歪西倒的椅子，没来得及关上的衣服柜门，随意乱丢的衣架。

　　收拾得很匆忙，她真的吓坏了。

　　南淮之躺在安璃的床边，枕头还有她的香味。

　　不知道，她现在睡醒了没有。
　　记忆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南淮之脑海里能够清除描绘出安璃受惊的样子。

　　安璃的一颦一笑，南淮之自认没有谁能比他更清楚。

　　现在清醒得很，怎么也入睡不了，南淮之偏头汲取枕头上的气味。

　　目光却定格在床头柜。

　　南淮之想起一件遗忘在这个城市的物品。

　　是他可以遗忘的，现在的他觉得有必要带走。

　　再次翻回自己的领地，在右侧的床头柜，南淮之找到了遗忘的纸张。

　　上面标有精确的数字和略带粗糙的草图，但是都标记了灵感细节。

　　小小的指环，有特殊的意味。

　　南淮之决定回国后找师傅把它做出来。

　　送不送得出去，至少它要先存在。

　　山茶花形状，充当个纪念品也不错。

　　-

　　南淮之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到合适的理由去问安子燃在的酒店。

　　整个下午，南淮之重游故地。

　　这个地方其实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回忆，除了一人刚到异国的孤独感还有和安璃的那一个月的时光，这个地方基本上可记起的事物太少。

　　这栋教学楼转角的街边曾经是个二手书流动摊点。

　　他给安璃带的书就是从这里买的，可惜今天这个摊点没出现，也不知道摊主换没换人。

　　学校里的自助餐厅，和安璃不期而遇的次数只有那么一次。

　　其实和安璃更常去的是唐人街。

　　安璃和他盖被子纯聊天的时候，说她曾经图方便点了那家出名的中式快餐。

　　虽然是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尝一口后，安璃直皱眉，吃一口，喝了不下五次水。

　　认识Jasmine后，Jasmine给她推荐了唐人街靠谱的中餐。

　　曾经有一度时间，安璃都在考虑要不直接搬进唐人街住算了，楼下全是美食。

　　南淮之和安璃在Jasmine不来的时间里，两人志同道合，致力探店唐人街全部饭店。

　　南淮之站在饭店门口，这家是他最后一次和安璃尝试的店，他们曾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里面的水晶虾饺是安璃评价最高的。

　　思考这么久，最后还是以蹩脚的问话套出了安子燃下榻的酒店。

　　南淮之：[你那边没事吧？]

　　安子燃：[没事，商谈的时间我让秘书确认后和你联系]

　　南淮之：[我在那边读过书，如果需要住址我这边给你联系]

　　安子燃：[住在H酒店没什么问题，谢了]

　　H酒店在这个城市只有一家，品质和安全性数一数二，南淮之很快就到了H酒店。

　　酒店能勉强套出来，但是房间号就涉及了隐私。

　　南淮之拿不准安子燃是订的套房还是单房。

　　堵了一把，南淮之订了一间套房。

　　运气不错，电梯上行里的住客有一个中国面孔。

　　异国他乡，见到同胞总会打一声招呼。

　　这个中国面孔恰好是南淮之出差项目的工作人员之一。

　　是项目负责人的助理。

　　三言两语间，南淮之确认了安子燃就住在顶楼的套房。

　　这位助理在半路就出电梯了，电梯最后只剩下南淮之直上顶楼套房。

　　顶楼的隔音从电梯门外的电梯就开始做得很不错。

　　直至入住，关上门，南淮之还是不知道安璃在哪一间。

　　最迟明天中午他就要离开这，他的突然离开，至今还没人知道他在哪。

　　国内催得紧，一堆事情被他半路抛下，他得回去给大家一个交代，把事情处理好。

　　渺茫的希望，安璃一整天都没有出过门。

　　同样的，南淮之也没见到安子燃。

　　直到离开那座城市，南淮之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和安璃是在同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