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会降落》猜猜情寻

73、母女 一个拥抱需

　　一个拥抱需要等多久？
　　三四天？三四年？亦或是一辈子。
　　吴珊算是两人之间的传话筒，一般程沐汐不方便拿手机的时候，都会让吴珊告知莫坚一声。
　　莫坚已经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俩人的消息之间存在“时差”。
　　晚上视频的时光，则是二人将频率“同步”，有的没的讲些情侣之间的废话。
　　除非迫不得已，莫坚一般不会过问吴珊程沐汐的行踪。
　　好不容易问一次，结果阴差阳错自己往返奔波。
　　误会又一次被温柔轻抚，随风飘散，自己这一趟往返也就埋藏在心底，勿给爱人徒增烦恼。
　　莫坚浏览着手机，压下心底的悸动与欲望，订好了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怀着见面的憧憬，莫坚进入了梦乡，一个久违的甜蜜的梦。
　　前往东山岛的路上有个古城，年节氛围浓厚，张灯结彩热热闹闹的。
　　莫坚带着母亲在古城的石板路上消磨着时光，尝尝小吃喝喝小茶。
　　路过一家店，莫坚眼睛亮了起来。
　　“妈！租个这个吧，你穿肯定好看！”
　　母亲回头一望，是一个租民俗服装的店。
　　“不要不要，租这个干嘛，浪费钱。”
　　嘴里这么说着，可眼神没从这服饰上移开。
　　东亚女人，莫坚算是近几年才学会这个词，它不代表地域，是一种形容，母亲算是个典型。
　　她来自比这座古城还下面的县城，虽没有农村那么落后，可还是一直被包裹在父权制度下，日日被琐碎繁杂和激烈矛盾所压迫。
　　传统观念的婚姻已经深入她的心，即使日子早就分崩离析，她也愿意被这枷锁囚禁。
　　逃离原生家庭，心里又存在着对母亲的愧疚。莫坚就是这种典型的东亚女儿，要给妈妈充当丈夫的角色。此刻她也终于明白自己的不配得感源于哪里。
　　“妈妈，我长大了，我也能挣钱，我们要对自己好一点。”
　　拗不过莫坚的执意，母亲跟着她进了店。
　　在店员的热情介绍下，很快挑选了一套服装。
　　“哎呀，我这脸上都是皱纹，还化什么妆。”
　　莫坚招呼着母亲在化妆镜前坐下，手搭在她的肩上。
　　母亲嘴里这么说着，却也顺从的坐下，跟小孩儿似的看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
　　莫坚带着母亲在古城的标志地拍照，起初莫妈妈还不好意思，随着莫坚的夸赞，渐渐的姿势也不僵硬了，凹了好几个造型。
　　一张照片传了过去。
　　“阿姨吗？”
　　“真好看。”
　　秒回。
　　莫坚觉得自己也很有意思，恋爱谈了快三年了，开始计较这个了。
　　“昂。”
　　“猜猜这是什么？”
　　又发了个果汁的图片过去。绿绿的，装在塑料水瓶子里。
　　“嗯？羽衣甘蓝？”
　　“不对。”小狗摇头动图发送。
　　“菠菜汁？”
　　“这个是片仔癀甘蔗汁！”
　　“好喝吗？”
　　“好喝。甜甜的很清爽。”
　　“我尝尝。”
　　“你怎么尝啊，这个带回去会坏的吧。”
　　莫坚还是贴心的找老板问了储存时长。
　　一个亲亲的表情包发了过来。
　　脸又不争气的红了。
　　“怎么了？热吗？”母亲在边上问道。
　　“没有，妈，你给我在这个牌子下面拍个照片。”
　　我在古城很想你。
　　莫坚站在牌子下面，嘴里含着吸管，笑吟吟的。
　　程沐汐把照片放大又缩小，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我也很想你。”
　　“汐汐，快过来，帮妈搭把手。”
　　厨房里罗丽君已经备了好几道菜。
　　“虾线给去除一下。”
　　“哎哟，站久了，腿疼起来了。”
　　程沐汐把罗丽君扶到沙发上休息。
　　“我就说外面定个包间吧，非要自己弄。”
　　“人家在家里亲手做的，你在外面定个酒席，没有诚意的嘛。”
　　“那您本来就没好完全呀，累着了怎么办。”
　　“哎呀，大过年的外面也没什么店开着的呀。”
　　“咱这是China，人都勤劳的很，你以为还跟法国一样呢。”
　　“行了行了。妈歇一会儿，过会儿你安叔叔他们一家就来了。”
　　看完晚上的古城表演，莫坚和妈妈意犹未尽的晃荡着到了东山岛。
　　夜晚很黑，海浪的声音有韵律的拍打着，悠悠的路灯照着岛上的小路。
　　今晚程沐汐和她说了安禾父母要来拜访，莫坚也就忍着没发消息。
　　一直到过了十二点，莫坚也没收到程沐汐的视频请求。
　　妈妈今天玩了一天，很是开心，早就沉沉睡去，莫坚也按灭了床头灯。
　　“没事的莫坚，昨天小汐才给自己解释过，要给自己的爱人多一份信任，也要给自己多一份信心。”
　　她在心底安慰自己，试图压下这莫名其妙产生的不安。
　　“怎么了小坚？”
　　第二天一早，莫坚和母亲在民宿吃着早饭，她机械式地搅着碗里的粥，惹得母亲发问。
　　“没事儿，在思考一会儿我们去哪个景点。”
　　民宿老板端着咖啡过来，刚好听见。
　　“来，您的拿铁，您的牛奶。”
　　“今天镇上有民俗踩街的活动呐，你们可以去看看，很有意思的！”
　　“踩街活动？”莫母来了兴趣。
　　“对，有海底欢，踩高跷，秧歌腰鼓好多好多。”
　　“海底欢？”
　　“海底欢是咱们东山岛传统游艺，祈求来年的好运和丰收，还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呢！”
　　“妈，那咱们去看看这个？”
　　“好好好，我们也去沾沾喜气，妈妈希望你年年都有好运，快快乐乐的！”
　　“那我希望妈妈也年年都有好运，健健康康的！”
　　莫坚脸上漾起笑容，她真诚的希望妈妈能够长命百岁。苦了半辈子，该享福了。
　　在镇上，鞭炮响起，舞龙舞狮，好不热闹！
　　莫坚拍了一段小视频，发送。
　　腰鼓的鼓点像倒计时一般，莫坚紧紧捏着手机，生怕错过了震动。
　　直到陪着妈妈去庙宇里上了香都没有得到回应。
　　看了眼手机，十二点了。
　　“小坚，你工作上有事吗？”
　　“没事妈妈，陆一航过年没回来，给我发消息呢。”
　　“陆家小妹呢？也没回来吗？”
　　“没呢。”
　　“哎，你们这行啊，过个团圆年真难。”
　　“也亏的你们在b市相互照应，妈也不那么担心。”
　　莫坚租了个小电驴，载着妈妈在环海公路转了转，又去岛上几个著名的景点看了看，赶在天黑寒气降下之前回了民宿。
　　“妈，我去还个电动车，你先上去休息。”
　　找了个由头和母亲分开，莫坚给程沐汐打了个电话。
　　未接。
　　海风咸腻，像网一样覆盖在身上，心绪跟着越缠越乱。
　　即使是回消息再慢，程沐汐也不可能24小时都不理自己。
　　再拨。
　　“谢天谢地终于通了。”
　　对面没有声音。
　　“程沐汐？”
　　“你别打了，她在休息。”
　　脑子里嗡的一声，莫坚僵在原地。
　　怎么会是安禾的声音！？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怎么是你？”
　　本该是质问，却是颤抖的声线。
　　“小安禾啊，你过来一下。”
　　话筒里传来了罗丽君的声音。
　　“好的阿姨。”
　　“莫坚，体面点。”
　　嘟嘟嘟…
　　就吃个饭怎么会变成这样？
　　莫坚打开微博，热搜并没有任何关于程沐汐的消息。
　　粉丝群里也没有动静。
　　“程沐汐”搜索。
　　莫坚没有发觉，自己的指尖一直在颤抖。
　　微博主页最新的消息是新年快乐，再上一条是她点的赞。
　　点进去实时。
　　有发超话等级升级的图片，有发杂志封面图片的，有发前几天跨年舞台的，有祝新年快乐的，有求保佑考试通过的…
　　眼花撩乱的信息，莫坚不停地往下滑，都已经到一周之前的消息了，莫坚又返回顶部刷新。
　　“美女姐姐快快好起来@程沐汐。”
　　两分钟前的消息。
　　莫坚点进这个人的主页，透露的微博能判断这人是护士。
　　“你好，请问程沐汐怎么了？”
　　莫坚私信过去。
　　等回复的过程中，莫坚拍了下脑袋，赶紧给吴珊打电话。
　　“喂？”
　　“珊珊！程沐汐怎么了！”
　　“你别急你别急，沐汐姐胃不舒服，在医院呢。”
　　“哪个医院？严重吗？”
　　莫坚急的来回踱步，思考最快回b市的路线。要是自己真的会飞就好了！
　　“协和，国际部。我现在出来办事了，安禾和程妈妈在那呢，应该没事的。”
　　“好！”
　　“哎！”
　　也不管吴珊话说没说完，莫坚就把电话挂了。
　　“妈！”
　　莫坚跑回房间，准备收拾行李。
　　“哎哟，吓我一跳，咋咋唬唬的。”
　　妈妈的手机亮着，上面是今天莫坚给她拍的照片。
　　准备好的措辞到了嘴边。
　　“怎么啦？傻站着？”
　　“好玩吗妈妈？”
　　“好玩呀，你看，这张照的多好。”
　　莫坚和妈妈的合照，找路人拍的。
　　“好玩我们以后多出来出来。”
　　莫名的鼻酸。
　　“你能有这个心妈妈就知足啦。”
　　莫坚缓缓蹲下，手搭在妈妈的膝盖上。
　　“妈，对不起。临时加了个航班，明天得回去了。”
　　愧疚涌上心头，就陪了妈妈两天不到，现在连夜赶回去，太残忍了。
　　“妈妈已经很开心了。”
　　带有茧子的手掌轻轻地抚摸莫坚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不知不觉，我的女儿长大了。
　　这个拥抱，我还等得到吗？
　　莫坚坐上回b市的飞机，脑海里浮现妈妈在机场给自己挥手道别的样子。
　　好失败啊。
　　女儿女儿当不好，爱人爱人不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