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向导不太准【哨向bg】》微吟罢

128、雨果的弱点

　　次日，林赛下夜班了。克里斯汀在食堂找到她时，她正在独自消灭一张6寸的肉酱披萨，场面壮观。
　　克里斯汀端着餐盘，在对面坐下，调侃：“你又在吃披萨了，吃不腻吗？”
　　“这是我下夜班的仪式感，下夜班第二天中午，我要一个人吃掉一整份。披萨营养均衡，便于携带。而且我好像从小就喜欢吃。”
　　克里斯汀摸了摸林赛纤细的胳膊，满脸疑惑：“你怎么不会压力肥呢？”
　　林赛开玩笑道：“我可能有甲亢吧。”
　　克里斯汀的光屏震动了一下，是杰斯发来的消息。
　　她抬头看向林赛，雀跃起来：“杰斯说晚上咱们三人聚餐，你有空吗？在第四环区，有家特别地道的川菜馆。那是种古老的中餐，以辛辣出名，据说味道绝了。”
　　“第四环区还挺远的，是在酒吧街那片吗？”
　　“是啊，你去过？”
　　“从来没去过。”
　　“没事，杰斯说他开车送咱们过去。”
　　林赛拿起水杯猛灌一口，点点头。

　　傍晚时分，杰斯的车抵达了酒吧街的入口。
　　他们下车步行，路过一家临街的花店时，看见门口摆着密密麻麻的亮色花束，周围簇拥着不少人，正驻足挑选。
　　林赛感叹：“极昼月罢工潮真能带动消费……以前的工作日晚上，会有这么多人买花吗？”
　　杰斯说：“有的，我亲爱的朋友。你只是沉迷工作，没有走出去体验生活而已。”
　　克里斯汀瞥了眼花，故意打趣身旁的杰斯：“要不给我们的单身女士林赛买一束花？今天氛围不错哦。”
　　林赛摇摇头：“别。我出生的星球上很少有花盛开，所以我从小就对花没兴趣。”
　　越靠近酒吧街深处，周围就越喧闹。
　　街道两旁，有不少霓虹招牌和做旧橱窗，店面装修整体偏复古，管理也比第三环区以内宽松不少——林赛注意到，行人中，哨向群体的比例有所上升。
　　看来，酒吧街是他们爱来的地方。
　　不少人都随意释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有飞鸟落在肩头，有温顺的兽类贴在脚边，形态举止颇有灵气，紧随主人，一看就和普通的宠物有区别。
　　“是精神体吗？”克里斯汀很小声地问林赛。她知道当面议论不太礼貌。
　　“是啊，一看就很通人性吧？我告诉过你的，其实很容易分辨。”
　　走进餐厅，杰斯和克里斯汀选了靠落地窗的座位，两人趴在桌上，目光追随着路上往来的精神体。
　　作为普通人，他们很少能一次性见到这么多。
　　克里斯汀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林赛，说：“我就见过林赛的精神体一次。”
　　“二环内都有规定，不准释放精神体，而且医院更是严令禁止。”
　　克里斯汀点点头，又忽然来了兴致：“说实在的，我对向导更感兴趣。你们听说了吗？奎因小组里全是向导。”
　　一提及奎因小组，杰斯也精神高涨：“现在真是向导的时代了。几百年前，星际根本不会认可一支100%向导组成的队伍。”
　　他们紧接着开始讨论Q热相关的传闻。
　　林赛漫不经心地翻菜单，不以为然：“Q热，听上去就很不吉利。”
　　克里斯汀却不认同：“但Q先生无疑是英雄，而且，看起来长得应该不错。”
　　杰斯打趣：“脸上那么厚的马赛克，你就知道是帅哥吗？”
　　克里斯汀摆摆手：“我就猜猜嘛。”
　　“我可不信这个。”杰斯摇头，“我们医院的男医生口罩一戴，遮住下半张脸的瑕疵，就有很多天真的女患者夸他们帅。”
　　林赛点评：“反正，我从不相信什么‘个人英雄主义’，都是盲目崇拜。捧得越高，摔得越惨。不管这个Q先生本人的品德、性格如何，我打赌，他的名声不会一直这样好下去。”
　　克里斯汀叹气：“好歹能作为生活中的一个精神寄托啊……他塌房了，粉丝可怎么办……”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三人都卸下了工作的疲惫。饭后，克里斯汀提议转场去附近的清吧小酌，杰斯和林赛都没反对。
　　清吧里灯光偏暗，背景是轻音乐，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交谈，氛围惬意。
　　林赛今天喝得有些多了，脸颊泛起异常的红晕，眼神放空，对着空酒杯发呆，连克里斯汀叫她都没立刻反应。
　　“林妮，你还好吗？”克里斯汀凑近她。
　　林妮这个称呼，让林赛回过了神。上一个这么叫她的，是阿塔纳修斯的室友朱莉；再往前，是赛默飞世尔学院时的挚友艾米丽和李安德。往事翻涌而来，像幻灯般在脑海里闪过，有欢笑、陪伴，但更多是困境里的挣扎。
　　如今看来，以前那些不圆满，都恍如隔世了。
　　她有些怅然。
　　为了往前走，她抛下了很多，主动逃离了出生地，也靠着这种决绝，收获了曾经不敢奢望的成就——来到gamma星，成为康缔医院的医生。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应该感到庆幸才对。
　　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本事和运气，去拿康缔医院的高薪。更何况，她是有赛默飞世尔血统的外乡人，在此地立足本就比旁人更难。
　　林赛缓过神：“我挺好的。”
　　杰斯温和提醒：“不过，你看上去心事重重啊。”
　　林赛承认：“我在想，什么时候能把爸妈接来gamma星永居。妈妈的关节炎越来越重了，错过了能星际长途旅行的机会，她可能就来不了了。我得抓紧时间晋升。”
　　克里斯汀闻言，拍了拍她的手背，赞许：“我们的好孩子。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在康缔医院开药后，艾勒里渡过了神清气爽、无病无灾的一周。
　　这天，他在双子塔的工位，面前的显示屏上有两份打开的资料，左侧，是上周他总结的雨果的个人信息。右侧，是林赛·埃尔文的档案。
　　“哟，看什么呢？这谁呀？新相亲对象吗？”
　　布拉德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艾勒里立刻关掉了右侧的文件，回头怒视他：“你能不能不窥屏？”
　　“好吧。这上面就一张证件照比较显眼嘛，想不看都难……其实我还没看清呢……所以是相亲对象吗？”
　　“这是我的隐私。”艾勒里深吸一口气。
　　回国后，他越来越讨厌这份工作了。主要是讨厌这些上司。
　　“肯定是。我都发现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诺克夫人就喜欢给你找这种浅棕色长发、皮肤苍白的女人……嘻嘻。”
　　艾勒里摇摇头——前几次相亲，他都在埋头吃饭。
　　刚在L星度过了吃糠咽菜的三年，他根本无法拒绝空中花园餐厅的诱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打算瞒过去，便对布拉德说：“对，是相亲对象。”
　　“哦~~~你都会在上班时间看对方的资料了，想必对这次的女嘉宾很满意？”
　　“一般……对了，你难道不关心雨果吗？我整理好了资料。”
　　布拉德切换回了工作模式：“说来听听。我想，这么功利的人，找他的破绽还是挺容易的。你看起来收获颇丰，对吧？”
　　“确实，越贪心，弱点越明显。他有个表哥，在M星经营几个园区，明面上是做香料加工链，暗地里，做的是哨向人口买卖。他用旗下的一个科技公司作为皮套，给他表哥的产业洗钱。不过，这个科技公司盈利颇丰，上税很多……所以我推测……”
　　布拉德严肃点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猜的是对的。行业规矩嘛，上税多的不深究。不仅如此，那些灰产其实也是从马尔桑家族套钱的好方法，对诺克而言，留着这种灰产，百利而无一害。”
　　“马尔桑家族？”一向面瘫的艾勒里，难得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对，你还记得吗？马尔桑家族是M星的实际掌权者，靠香料发家的。M星的哨向比例很小，所以他们要进口哨向群体，作为军事储备。雨果兄弟在那里的灰产，就是进口途径之一。诺克家族默许这件事，是因为，可以从马尔桑那里榨取暴利。”

　　艾勒里想到马尔桑时，又感到一阵剧烈的、十分诡异的头痛，窜电般在大脑深处发作。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说：“那样的话，要扳倒雨果就更难了。”
　　“诶，你这就不懂了吧。”布拉德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背，“其实是容易多了。我了解诺克家灰产之间的制衡关系，所以知道他的要害在哪里。”
　　艾勒里吐槽：“你怎么不早说？既然那些灰产是你家监视着的，我查到的这些信息，你应该更早就知道了吧？”
　　“哈哈，是的，其实我早知道雨果背后的灰产。”布拉德撩了撩头发。
　　“那为什么不早动手？”
　　“万一他和诺克夫人的利益纠缠特别深，定个普通罪名根本没用呢？我得先搞明白，他为什么自告奋勇插手KNIGHT计划，谋定而后动嘛。”
　　“能有什么原因？人为财死……”
　　“哦？你还找到了什么线索？”
　　“雨果这个人，挺激进的。三十个试验舱，一共2条产业线，他想同时推进临床试验。而且，他现在就开始物色以后要招标的外包公司了，看来，是急着想从流程里收回扣。或者，干脆让自己的科技公司中标。”
　　“那不挺好的？越急功近利，越容易露出破绽。给他越多的权力，就能定他更大的罪，最后，让诺克夫人的爪牙彻底从KNIGHT出局。”布拉德在办公室里大声谋划着，艾勒里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口，确认屏蔽器正在运转。
　　布拉德还在自说自话：“我决定了，招标这一块他全权负责。你作为另一个副执行官，就负责技术指导。”
　　“行……反正我本来就不喜欢和商人打交道。”
　　想到商人，就想到了马尔桑家族。不知为何，艾勒里对这个暴发户家族的印象特别差，但又记不起原因。
　　一想到这，他又是一阵头痛。

　　布拉德那头正渐入佳境，眼看这节奏，没半小时的长篇大论结束不了。艾勒里当机立断：“我的汇报就到这里。没事的话，先下班了。”
　　“诶？又提早下班？”
　　“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为什么还要赖在这里不走？蹭空调吗？”
　　“好歹遵守一下打卡制度吧……”
　　“没有能做的了，我连KNIGHT在地下的那三十个试验舱都测试完了，过两天，阿诺瓦会把测试报告交给你。哦对了，我打不开第28到第30号的舱门，怎么回事？”
　　“哦，那个呀，”布拉德挠了挠头，“故障了，还在维修呢。”
　　“行。修完了你再通知我。再见。”
　　布拉德看着艾勒里麻利地脱掉西装外套，甩在椅背上，把衬衫袖口卷了几下，又从抽屉里掏出一串钥匙，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布拉德皱眉：“你这就锁门啊？”
　　“对啊，所以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您移步别处吧。”艾勒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布拉德注意到，他肌肉线条分明的前臂上，有不少前线作战时留下的疤痕，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呵，不用催我，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好吗？”布拉德反驳，“倒是你，这么急着下班，干嘛去呢？别是又回你那破公寓补觉……”
　　艾勒里反问：“是又如何？诺克夫人天天撺掇我相亲，来作为她日常工作外的调剂，那我也有属于自己的调剂方式。”
　　布拉德看着他大步流星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