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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逼到墙角 敖丙被哪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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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敖丙抬起头来，看向哪吒，但见他姿容出众，貌美出尘，一双眼睛好似大海般沉静，不禁心中一颤。
哪吒感受到敖丙的目光，也投以一个深邃的眼神与之对视。
出了大殿，一众神仙很快便三三两两结伴散去，今日发生的的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又叫人目不暇接，众神虽然已见惯了沧海桑田，但却也经受不住这般的一连串的怪事、奇事，早已忍不住要将心中的揣测讲与他人听。
作为此次事件的中心，哪吒身边还有随从，敖甲推着敖丙，小心翼翼的跟随在这些随从的身后，敖甲走在天宫的长廊之中，看着天际云海翻卷，各处神仙洞府仙气缭绕，仙鹤在云端盘旋飞舞，往来各处洞府的仙子踏而行，不时有仙乐自远处传来，尽是一派宁静祥和。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云楼宫，靖妍上仙看到这一切，心领神会，立即命洛平将敖甲敖丙带到隔壁的偏殿。
敖甲将敖丙安顿好后，一个小仙走了进来。
“这位是。”
“在下洛平，奉大人之命来照顾星君。”
敖甲立刻明白，自己得尽快离开，“还请仙人多多关照我弟弟。”
“客气，这是我分内的事情。”
“哥哥，你。”敖丙没想到哥哥这么快就要离开，敖甲安慰他，必须尽快去宋安上仙那里，随即收拾好行李离开。
敖丙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洛平看到敖甲离开，洛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重重拍了拍脑袋道：“瞧我这脑子，亏靖妍上仙还特地吩咐我要好好教你。来，我跟你讲讲这天庭的规矩。”
“靖妍上仙是谁？”
“她是大人最信任的人之一。”
于是开始讲起。洛平道：“九重天上共有三百六十五座正殿，都是有品级有神职的仙君居住的，另有低品但有职位的仙长，会自行开辟洞府居住，比如你方才看到的宋安上仙，就住在药王谷中。这类的洞府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有七千多处。”
敖丙虽知天族神仙众多，宫殿想必也不会少，但委实没有想到竟有这么多宫殿洞府，一时间惊得张大了嘴巴：“这么多？”
洛平撇了敖丙一眼道：“这还不算一些没有神职的仙长，和一些自上古以来、生而为神、绵延至今的仙族。九重天浩大无边，天族子民众多，规矩也大，你以后在天宫行走，定要小心些。”
敖丙想了想问道：“那咱们元帅大人在天族，是什么地位？”
洛平脸上面露得色，颇为自豪的道：“除了玉帝和太乙真人，咱们元帅大人是天族三号人物。”
敖丙看了那么多关于战神的传说，话本中只写哪吒征战沙场时如何神武骁勇，竟不知哪吒的地位在天族竟如此之高，不知为何，心中的敬仰之情不觉又多了三分。
洛平见敖丙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怎么样，很厉害吧！”
敖丙连连点头：“厉害厉害，可真是厉害的紧呢！”
“还有呢，大人的大哥二哥还有父母全部到天上做了神仙，他父亲李靖现在是托塔李天王，大哥金吒在如来佛祖座下的前部护法，二哥木吒师从广法天尊，不过，大人和他父母不住一起，至于个中原因，想必你也知道吧。”
“知道知道，当初陈塘关那件事情，导致大人和他父亲关系很差......”
洛平略略尴尬，道：“好啦，我再跟你说说天庭的规矩……”
洛平这一说，就喋喋不休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口干舌燥，说得自己的舌头仿佛都是借来的，才不得不暂时停下来端起一盏茶，仰头一饮而尽。
见敖丙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洛平颇为担忧的道：“我说了几个时辰，你都记住了吗？”
敖丙听得头痛欲裂，前面的还记得些许，后面根本一句都没记住，却还是道：“记住了！”
洛平闻言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当初我可是专门背了好久呢！你可别唬我，说来听听。”
敖丙艰难地抬起头，将洛平几个时辰的话好好总结了一番道：“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这九重天上，我就是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甭管见到谁，纳头便拜，少说话，多做事，对不对啊，洛平兄弟？”
洛平以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敖丙道：“差不多吧。”
“洛平兄，你这就纯属多虑了，我现在这个样子，想去哪儿也不可能啊。”
讲完，敖丙觉得太累了，想去躺会儿，洛平将他扶到床上，便去准备晚膳了。
敖丙半睡半醒之时，突然察觉到有人推门进来，室内的温度好似乍一下变冷了，敖丙从床上艰难的起身，他呆呆的坐在那里，紧张的盯着门口的方向:“洛平，是你吗？”
一道优雅霸气的身影闪进门来，步履闲适，长袍迤地，正是哪吒本人。他略略偏过头，深湛的黑眸透着幽寒的冷光，淡然的上下打量着一脸不置信神色的敖丙。敖丙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试着想去整理自己的衣服，却又迟疑的缩了回去，一时间尴尬的手足无措。
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空气中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细线在强硬的拉近两人的距离。敖丙始终不敢抬头，但他可以明确的感觉到哪吒正在一步步的走到床前，那不知名的恐惧和说不出的压迫感就像一堵巨大的屏障，在朝他整个人狠狠的压过来。他似乎想要后退，但身体却像是凝固了一样无法动弹，全身的神经紧张到了极限的麻木，双手冰冷。
细微的脚步声停下了，头顶上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敖丙，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悠悠的语调就像是寒冬腊月中的霜雪，让敖丙整个人陡然间觉得自己堕入了冰窖，刺骨的寒意从心底直冒上来。陈塘关一别，数年过去，除了刚才在大殿上，记忆中只是远远望去，更不要说是这样近距离的单独面对面。
他鼓足勇气的直起脑袋，看到了一双不带丝毫波澜，深沉如同无尽暗夜的眼睛，冰雪般完美的容貌像是机械拼出的面具，没有丝毫的温度。
这张脸虽然和记忆中的完全不同，但神情却是如出一辙。敖丙只觉得脑中一阵晕眩，仿佛有一根闷棍狠狠的敲在他的后脑勺上，痛得他耳鸣鼻塞，喘不上气。眼前似乎恍惚浮现出了什么——没有星光的雷雨夜，漆黑的大海，一个孩童，也有着这样一双眼睛……他不由地闭上眼睛，颤抖的双手用力抓住自己的头发，无意识的轻轻摇着头。
“你在怕什么？”哪吒柔声道，不以他的细小抗拒为意，反而俯下身，更加地贴近对方。
身后就是坚硬的墙壁，已经再无可退。
“既然当初不愿意离来天庭，现在来了为什么又要怕呢？”哪吒伸出细长的手指挑起敖丙的下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平和。敖丙却仍旧不肯睁眼，他翕动着嘴唇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哪吒叹了口气，悠然道：“我本来一直以为，你会抗命到底，没想到这么快就妥协了。”他突然绽开诡密的微笑，凑近敖丙的耳边轻声道：“对不对？三太子殿下？”
细蚊般的声音意料之中的起到了惊天巨雷的作用，敖丙猛然抬起头，他张大了嘴，全身激烈的抽搐着，呼吸急促。原本极力想要从此彻底尘封的一切又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汹涌澎湃而来，把他的整个人裹在尖锐的刺丛里，伤得鲜血淋漓。那一声浅浅的呼唤，多年里不知在他的心头萦绕了多少次，无数个夜晚让自己从凄厉的梦魇中哭泣着惊醒。这时陡然又听他亲口说了出来，诸般酸辣苦涩的滋味实非言语所能形容，痛苦的几乎要呕出血来。
哪吒静静的看着他扭曲挣扎的面孔，眼底的神色变幻莫测，除了神明的冷酷，竟然还有一丝捉摸不定的哀怜。
“你不必害怕，我不会对你怎样，答应陛下和你大哥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