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星际都在觊觎我的腺体》木沅木

14、第 14 章 晶石给一人

　　第二天，纪栩在医疗舱里睁开了眼睛，他在里面躺了一晚，精神确实好了不少。
　　奇怪的是，他昨天受的伤却好得没那么快。

　　还没来得及多想，窗户边传来细微的声响。
　　机器猫从窗缝里挤进来，翅膀扑腾两下，停在他面前，兴奋地说：“栩栩，我能看见了！”
　　纪栩把舱盖推开，坐起来：“看见了什么？”

　　“很多人在发信息，信息流乱码！比如方其正在给父母发信息，说他过得很好，在军校里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还提到了你和厉霄。
　　“我还看到你教官正在回复别人：起了，正准备叫一个小孩起床。”

　　机器猫话落，门忽然被敲响，陆铭沧懒洋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纪栩，醒了吗？”

　　纪栩立马起身，赤脚踩在地上，快步走到旁边的淋浴间。
　　水龙头拧开，冷水冲在身上，把无菌液从皮肤上冲洗干净。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套上污染区作战服，把头发往后拢了一下，快步走出去开门。

　　门外，陆铭沧靠在门框上，一条腿微微曲着，低头在看光脑。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顺手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递过来，一个白色的袋子，热气从袋口冒出来，带着肉香。

　　“早餐。”陆铭沧说。
　　纪栩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是小笼包。

　　他很意外，为了高效训练节省时间，他这段时间喝的都是营养液。
　　“谢谢教官。”
　　陆铭沧“嗯”了一声，收回手转身走了，似乎过来一趟只是为了给他送早餐的。

　　看着那个背影走远，纪栩才关上门。
　　坐在桌前，他打开袋子，小笼包的热气扑在脸上，他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和机器猫说话：“你是指能看见谁在使用光脑发消息？无论消息有没有发送出去，你都能看到了？”

　　机器猫：“是的。只要使用光脑，或者说只要使用科技产品，就会在数据流里留下痕迹。只是没发送出去的信息不会被收集归档，但我能从数据流里穿破各种光脑和科技设备，‘看到’到使用者在做什么。”
　　纪栩嚼着小笼包，慢慢消化这段话。

　　目前各大星域的通讯都是经过层层加密的，之前机器猫也只能像高级人工智能一样搜集已发出的信息，还需要攻破各个网络的防火墙才行。
　　现在它的意思是不需要特意去攻破，那些数据自己就会出现在它的脑子里？

　　不仅如此，还能监视所有的科技产品，通过科技产品监视使用者的一言一行。
　　这意味着只要有人使用光脑等科技产品，机器猫就能知道他在干什么。甚至不用主动去查，那些信息就会自己涌进来。

　　纪栩想了一下这件事的份量，要是被星际公民知道了，会引起轩然大波。
　　“目前你能监视的范围是多少？”
　　机器猫：“三百公里。”
　　整个北冕星人类活动的范围也就三四百公里。

　　机器猫小心翼翼地看了纪栩一眼：“我也可以主动屏蔽那些信息。”
　　它知道这对人类来说多么可怕，意味着无论在哪里，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监视着。

　　纪栩：“设置一些关键词，晶石，特殊战场，纪家这些。”
　　其实无论机器猫有没有主动截取那些信息，如今的人类早就活在人工智能的监视之下了。

　　只是人工智能不会主动跳出来说话，不会告诉人类它们看见了什么。
　　但机器猫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能力进化”的变化？

　　“我也不知道。你昨晚没回宿舍，我一个人在床头柜上待机，第二天醒来就发现自己有这种能力了。”

　　说到变化，纪栩又想起自己身上的伤一夜之间消失的事。
　　前段时间和昨晚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不在宿舍。
　　难道问题出现在宿舍上？
　　纪栩把自己身上的变化告诉了机器猫。

　　机器猫的爪子摸着下巴：“宿舍……我敢打包票，方其和厉霄身上都没有出现什么变化。问题应该不是出在宿舍本身，而是宿舍某件东西上，还是只有我们接触过的东西——”

　　两秒后，一人一机器猫异口同声说：“晶石！”
　　是了，要说异常的东西，只有从陆铭沧身上赢来的那块晶石了。

　　晚上，纪栩训练结束回到宿舍。
　　方其和厉霄去食堂吃夜宵了，他一个人先一步回到宿舍。

　　机器猫迫不及待地翻出枕头下的晶石，晶石还是那块晶石，但里面流动的像光又像水的东西不在了。
　　机器猫惊呆了：“能量消失了。”

　　机器猫捧着晶石，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遍：“我猜，我们身上出现的变化，大概率和里面的能量有关，应该是被我们吸收了。之前我就发现这股能量对我很有吸引力，没想到对你也有帮助。”

　　纪栩：“我没感觉到吸收过什么能量。”
　　机器猫：“我也没感觉，具体我们是怎么吸收的，还需要实验。栩栩，我们需要弄到下一块能量相同的晶石。”
　　“有副作用吗？”

　　“不知道，同样需要实验。目前知道的是能量有两种作用，治疗你身上的伤和疲惫，进化我的能力。但我总感觉，它还有其他的作用。”
　　机器猫盯着纪栩：“栩栩，你没感觉身体有其他变化吗？比如力量增强了，耐力增加了？”

　　纪栩摇头。
　　“信息素呢？”
　　纪栩把注意力沉到后颈，试着去感受那里有什么东西。
　　片刻后，他再次摇头，他依然感受不到腺体中的信息素，空气中也没弥漫出任何味道。

　　机器猫安慰道：“我现在立马检索北冕星有关晶石能量的信息，说不定多吸收里面的能量，栩栩你就能使用信息素了！”
　　纪栩点头，但内心不抱什么期望。

　　*

　　基地训练场。
　　陆铭沧看着精神面貌和十天前完全不一样的机甲2班学生：“这段时间训练辛苦吧？”
　　机甲2班：“回教官，不辛苦！”

　　“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累死累活，一直忍着。”
　　机甲2班不知道教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敢接话。
　　陆铭沧：“下一项训练就简单点，练你们之前练过的内容。”

　　练过的内容？躲避污染物？越野跑？还是扎马步？
　　机甲2班的学生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在他们猜测训练内容是什么时，就见他们的教官转身走了，机甲2班默默跟上。

　　方其发现这是去基地停泊区的方向：“教官，我们去停泊区做什么，是要上飞船吗？”
　　“猜对了。”陆铭沧头也没回。

　　厉霄皱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忽然连上了：“教官说的曾经练过的内容，该不是高空伞跳吧？”
　　陆铭沧没说话，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盈盈的。

　　机甲2班的学生顿时打了一个冷噤，比起什么躲避污染物、攀岩，高空伞跳才是最恐怖的好嘛！

　　陆铭沧上了舷梯：“都愣着做什么？上来。”
　　机甲2班的学生如行尸走肉般，推推搡搡上了飞船。

　　陆铭沧：“马上就要接受正式版本的伞跳训练了，感动吗？”
　　机甲2 班：“……不敢动。”

　　接下来的几天里，机甲2班充分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正式版本的伞跳。
　　第一天，伞降的高度一次比一次高，高到他们都怀疑是不是进入大气层了。
　　有学生腿软得站不起来，被教官拎着后领无情地扔了下去。

　　第三天，着陆点从平坦的荒原换成了碎石滩，满地都是尖利的石头，只要落地的姿势稍微不对，膝盖就要摔碎。
　　有学生摔了，被碎石划了数道口子，爬起来还要继续跳。

　　第五天，地形换成了山谷，风大得能把人吹跑。
　　有学生在半空中被横风吹出去几百米，偏离着陆点，差点挂在山崖上。

　　前面几天他们还能佩戴智能控伞设备，后面全换成了最基础的伞降设备，就一个伞包，一根开伞绳。
　　没有高度提示，没有自动开伞，全靠自己判断。

　　有学生开伞太早，被风吹到山后面去了，落到了污染物的巢穴里，现在还躺在医疗舱里。
　　有学生落地的时候没控制好方向，撞在石头上，鼻梁都撞歪了，血糊了一脸。

　　每天从早训练到晚，机甲2班的学生是被抬回宿舍的。
　　最难受的还不是身体的摧残，而是心里上的压力，每次一着陆，近半的学生胃里翻江倒海。

　　在这样的非人折磨中，机甲2班终于迎来了最后一天的高空伞降。
　　陆铭沧驾驶飞船，再次载着他们起飞。

　　比起第一天，现在机甲2班的学生内心平静了很多，甚至在船舱里开赌教官这次会带他们去哪儿。
　　“我赌是沼泽地，这个地形我们还没试过。”
　　“我赌沙漠。”
　　“污染区有沙漠地形吗？”
　　“有的吧……”

　　这次飞船飞了很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船舱里的学生渐渐不说话了，开始觉得不对劲。

　　有学生趴在舷窗边往外看，外面雾蒙蒙，什么都看不见。
　　飞船慢慢下降，降到一定高度后，舱门打开。

　　一股腥咸的风灌进来，带着浓重的水汽。
　　陆铭沧从驾驶舱里走出来：“伞跳的最后一项，海面着落。”

　　舷窗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海，污染区的大海也是灰黑色的，海浪很高，一浪接一浪地拍打着岸边黑色的礁石。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污染物！

　　那些污染物奇形怪状，有大有小，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胆子小的学生直接腿软了：“教、教官，您是开玩笑的吧？”

　　陆地的污染物再凶残，也有个数量，有地方躲，有地方跑。
　　海里不一样，海里的污染物是陆地上的数十倍，数百倍……

　　陆铭沧站在舱门口，懒洋洋道：“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
　　“报告教官，”有人举手，“我不会游泳！”
　　“教官，我也是！”

　　陆铭沧：“那正好，海面着陆和游泳一块儿学了。”
　　机甲2班：已死，勿念。

　　陆铭沧：“给你们三十秒穿伞包，一分钟后正式伞跳。纪栩，你第一个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