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的高岭之花原来在追我》只zhi

2、对视 正如郁尾打

　　正如郁尾打车来学校时司机所说，江浣市的天气就是这么任性。此时，窗外的大雨已经停了，丝丝阳光穿透云层，洒了下来。

　　在陈老师的招呼下，郁尾从讲台上走下来，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经过白荼的座位时，她轻轻敲了敲桌角，把早上帮白荼拿着的早餐放在了她的桌上，然后用唇语示意：“你忘了拿你的早餐。”说完，便收回目光，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白荼看着桌上的早餐，愣了愣神。

　　郁尾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趁着早读下课的时间，迅速整理好了课桌上杂乱的书本。就在这时，科任老师随着正式上课的铃声走进了教室。讲台上，老师讲着那些郁尾早在家教那里就听过的知识，她百无聊赖，拖着腮帮子，歪着头，盯着白荼的后脑勺发起了呆。

　　原本只是从云层中渗出的阳光，随着半节课的时间过去，已经透过窗户，洒在了白荼棕色的头发上，为她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该怎么向她道谢？这个问题，就像个小尾巴，缠着郁尾不放。得益于物理老师连堂授课，中间没给休息时间，这问题在郁尾脑袋里，整整盘旋了两节课。

　　江浣一中，作为江浣市首屈一指的高中，果断取消了形式主义的课间操，大幅增加学生的休息时间。这所汇聚了全市精英学子的学校，秉持快乐教育理念，还融合了私立学校与国际学校的先进教学制度。学生自由时间充裕，双休雷打不动，相较其他学校，轻松程度不可同日而语。这里尖子生云集，又有全国顶尖的师资力量，凭借创新的教育体系，根本无需担忧学生成绩。

　　郁尾脑袋里纠结了两节课的难题，在大课间被同学们的喧闹声打断。前座女生王舒淇，一下课就转过身，满脸笑意地和郁尾打招呼：“你好漂亮，是我见过和白荼一样好看的女生。”王舒淇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是吗，谢谢你。”面对夸赞，郁尾向来应对自如。眼前这个可爱又极具亲和力的女生，并不厌烦，习惯处理这种交际的郁尾，也快速扬起笑脸。不过，“白荼”这个名字，还是让郁尾愣了一下。她左手托腮，右手随意地指了指前面那个盯着看了两节课的后脑勺，问道：“是她吗？”

　　“对！白荼是我们班长，年级第一，人美能力又强，就是有点高冷。”王舒淇顺着郁尾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很快又转回来，笑嘻嘻地眯着眼说道。

　　没聊几句，上课铃就响了。郁尾继续在课堂上思绪飘飞，整个上午，她没听进去多少。而白荼，同样心不在焉，背后那道炽热的视线，让她难以忽视。大课间时，她隐约听到郁尾向王舒淇打听自己的事，这种借他人之口了解自己的情况，她早已见怪不怪，只当是新同学的好奇。

　　窗外的阳光愈发刺眼，白荼浅色的瞳色和发色，让她对强光格外敏感，忍不住微微侧头，试图躲开阳光。瀑布般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到左边。

　　“新同学，看够了吗？看够了就看黑板！”讲台上，最后一节课的老师用书角重重敲了敲讲台，眉头紧皱，盯着一直盯着白荼后背的郁尾。

　　随着老师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郁尾，白荼也不例外。多年后，白荼依然清晰记得那个下过暴雨的晴天，当她转头抬眸的瞬间，细碎的阳光洒在郁尾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像一道光，直直闯入她的世界。

　　两人眼神交汇的刹那，周围的嘈杂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整个世界都因这对视按下了暂停键。郁尾耳尖瞬间染上一抹红晕，慌乱地移开了视线。多年后，白荼在书中看到的那句话，精准地描绘了当下的场景：“爱情从来都是从对视的双眼里迸发出激进的火花，是周围暂停的世界，是一瞬间脑电波对上的意识缠绕。”

　　郁尾红着脸向老师道歉，嘴角很快挂上那抹公式般的笑容。听了老师的话，她扭头看向黑板，却发现黑板上的题目在课本上找不到。她轻轻拍了拍王舒淇的肩膀，得知是前几天月考的试卷后，便举手向老师示意，想和王舒淇共用一张试卷。

　　当郁尾把椅子搬到王舒淇旁边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坐在了王舒淇和白荼中间。刚才对视时，耳尖泛红，如今被白荼身上若有若无的山茶花气息包围，郁尾浑身不自在。她悄悄偷看了一眼白荼，白荼神色如常，浓密的睫毛像扇子一样，遮住部分眼睛，冷白的皮肤难见血色。郁尾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视线，生怕再来一次对视，让耳尖再次变红。

　　浑浑噩噩，一天的课程结束了。今天是周五，六点多就放学，周天晚上六点才返校。郁尾把书包随意挎在左肩，往教室门口走去，顺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刷着微信消息，心里盘算着明天能赖床到几点。

　　“郁尾，等等我！”王舒淇从后面跑过来，追上郁尾，“我加你微信吧，拉你进班群。”说着，拍了拍郁尾的肩膀，笑嘻嘻地打开微信。

　　“好呀。”郁尾也打开二维码，添加了王舒淇为好友。就在等王舒淇拉她进班群时，白荼拿着早上那把已经沥干水的透明雨伞走了过来。白荼脸上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声音清冷：“借过。”这是白荼今天对郁尾说的第三句话，她的声音，就像山里的井水，透着丝丝凉意，让人感觉有距离感。

　　到了校门口，郁尾没像早上那样打车，而是选择坐公交车。对她来说，这是了解一座陌生城市最直接的方式，她本就喜欢坐公交车，尤其是傍晚，能看到城市最真实的模样。上车后，郁尾一眼就看到坐在倒数第二排的白荼。这次，她刻意选择坐在下车门附近，今天放学，白荼“借过”这两个字带给郁尾的距离感并没有消失，郁尾自己搞不明白为什么，索性和白荼保证距离。

　　白荼看到郁尾上车，愣了一下神，但很快又装作没看到，继续翻着手中没看完的书。她原本计划在回家路上看完最后一部分。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太阳渐渐消失在高楼大厦之间，被如墨的云层侵蚀并取而代之。公交车内，昏黄的灯光亮起。大半个小时过去了，白荼手中的书只翻了两页，手指不自觉地把书页捏出了褶皱。她的视线，不知不觉落在车窗上郁尾的倒影上。

　　倒影里，郁尾不知何时从书包里拿出一顶薄帽子戴上。她耳朵怕冷，尤其风吹后容易头疼，虽说离秋天还有段时间，傍晚的风一吹，还是让人感觉凉飕飕的。郁尾右手拿着手机，反复刷新班群成员列表，手指停留在白荼纯白头像的主页上。她犹豫着，该用什么借口添加白荼的微信。“班长，以后在学校不懂的就麻烦你啦（爱心）”，郁尾飞快打出这句话，又删掉，如此反复好几次，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退出白荼的主页。

　　——你用什么理由加班长？

　　郁尾点开好友洛思的聊天界面求助。往常这种事对她来说不过小事一桩，可今天白荼那句“借过”，让郁尾心里别扭极了，她总觉得白荼不太想和自己有过多交集。

　　——1

　　手机另一边，洛思正忙着打游戏，看到郁尾的问题，随手敷衍了一下。见郁尾的输入状态一直显示在输入中，最后却什么都没发过来，洛思无奈地笑了笑，又输入一行字。

　　——我相信你

　　洛思不清楚郁尾到底碰上了什么事，只能先随便安抚一下这个莫名其妙的朋友。

　　——......

　　看到郁尾发来的省略号，洛思笑了笑，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专注于游戏。

　　回到家后，郁尾把垮在肩膀上的书包甩在玄关。这是郁父为方便她在江浣市生活买的房子。来到这里，她没什么怨言。在宿芜市上学时，因为家族产业总部在那里，同学们总是因为她郁家大小姐的身份，对她过度热情。她讨厌麻烦，不喜欢人多，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愿去上学，选择在家上一对一课程。宿芜，她没几个好朋友，洛思算是为数不多能忍受她坏脾气的人。爸爸常年不在家，妈妈在国外做研究，对于宿芜，郁尾没什么留恋，反而在江浣，她觉得更自由、更舒服。

　　郁尾把校服随手扔在沙发上，转身走进浴室。江浣比宿芜潮湿，加上早上淋了雨，她浑身难受，打算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泡完澡，郁尾从衣帽间拿出睡衣换上，走进卧室，半躺在床上，给爸爸报了平安，简单说了几句今天的事，就退出了聊天界面。她又点开班级群，进入白荼的主页，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按之前的想法，飞快编辑了好友验证消息：“班长，以后在学校不懂的就麻烦你啦。”这次，她删掉了小爱心表情，发送出去后，把手机放在床边，没再多想，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刺得郁尾不得不睁开眼睛。她纤细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找手机，没找到后，干脆掀开被子，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跪坐在床上。松松垮垮的睡衣滑落肩头，她揉了揉眼睛，还是没看到手机。熟练地趴下身，左手在床底摸索，终于拿到了手机。

　　解锁后，郁尾坐在床上，皱着眉头看着三个未接电话和未读微信消息。一瞬间，她甚至想拉上被子，继续忍受阳光的刺眼，睡个回笼觉。大清早就要处理这些事，再加上起床气，郁尾心里烦躁不已。她没去看未接电话是谁打的，也没第一时间回拨，而是点开了微信。漂亮的眸子微眯，视线聚焦在白荼发来的消息上。

　　——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