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爆改白月光》江氏禅

1、新生命 等到季止再

　　居民区，某间楼道里。
　　哒哒哒，哒哒哒。
　　高跟鞋下楼的声音不断回响，声音愈近美艳妇人烫着的时髦大波浪季止就看得越清楚。
　　妇人叫金玉华，是季止的母亲。
　　看见季止后她忽然绽放了一抹笑容，奔四的年纪丝毫无法损耗她的美丽，而岁月对她的偏爱年岁根本无法抗衡，连眼角的几丝细纹都彰显着她独特的成熟魅力。
　　她拉住季止的小臂，自己鲜红的指甲抠在季止肉里也不理睬，就直往楼下走。
　　季止做不了什么，只有跟上她的步伐，盯着她每走一步裙边的绸缎边翻出的片片波纹发呆。
　　早在一星期前，没人管的野孩子季止在饿得受不了后出门在垃圾堆里翻找吃食，被一个精神失常的流浪汉殴打，昏厥在了一个小巷里。
　　等到季止再睁眼，内里的芯子已经换了一个。
　　现在的季止也叫季止，在原本的世界只是一个刚满18的小孩。
　　他从小是孤儿，因此遭受了长时间的排挤，年级越高、年岁越长他收到了伤害就愈演愈烈，久而久之就成了校园霸凌的受害者。
　　实在没有什么牵挂的，他反杀那群霸凌者后选择了跳楼。
　　可能是老天怜爱，他又得到了一次生命。
　　只是……
　　他看着自己小臂上还在收紧的手，开口问：“妈妈，楼下是江叔叔吗？”
　　可能是季止的声音毫无感情得根本不像一个10岁的孩子，她下意识颤了一下。
　　又后知后觉想到不能让江昌胤看见季止身上有伤，不然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就有了裂痕。
　　她面上含笑，把自己搭在肩膀上的小外套给季止穿上，温温柔柔的说：“阿止听话哦，待会儿无论怎样都不要脱掉衣服，不然妈妈会生气的。”
　　说完她继续往楼下走，手上的力度放松了不少。
　　踏出的瞬间热意祛除了楼梯间的阴凉，早就因为衣服热出一层汗的季止甚至晕眩了几秒。
　　金玉华顾不上他，眼里都是那个靠在车门的男人，眼中比起爱慕，贪婪更盛。
　　不再像一刻前步伐迅速，她脚步轻而慢，像只愉悦的鸟儿在枝头轻跃着靠近等待采撷的果实。
　　“昌胤，等了那么久热不热啊……”
　　尾音因为她扑进男人的怀中而变淡，季止被夹在两人怀中，耳边是他们互相安抚的轻语。
　　是的，季止是一个工具人，一个用于塑造金玉华良善心性、为母则刚、敢于抗争品行的工具人。
　　这样生来注定是浮萍的人生季止很熟悉，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季止”，并不想去多奢求并不存在的爱。
　　他被两人共同环抱着，季止感觉更热了。
　　上车后话题总是围绕在季止身上，他知道这是金玉华在给他安排身份故事。
　　在金玉华的说法里她是个被渣男骗身骗心，备受他人的闲言碎语但依旧独自抚养孩子长大的强大女人。
　　而其中的孩子季止因为这样的经历变得内向孤僻，寡言少语。
　　侃侃而谈下车子行驶进一处别墅区，金玉华抽空看了眼季止，见他没有像个便宜货样扒着窗户惊叹才稍稍安心。
　　车停下来，金玉华是被江昌胤搂在怀里走进门的。
　　一秒后出门是面色惊恐带着伤口的，接踵而至的是物品碎裂的声音和清脆的巴掌声。
　　在后面一直垂眸的季止抬头第一眼看见的是破碎的青瓷花瓶，视线再上移是江昌胤青筋凸显的手臂，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面颊上红肿的掌印引人注目。
　　那人手里明晃晃拿着一把染血的水果刀。
　　这时候身边金玉华的抽泣声才引得季止偏头，她腹部的布料被刺破，正汩汩冒着血水，淌了一地。
　　思考几秒后他靠近了金玉华。
　　疼痛逼迫泪水落下，朦胧中金玉华看见了季止沉寂的眸子，她习惯性勾起嘴角，温温柔柔的说：“阿止，蹲下来……”
　　真是狼狈又绮丽。
　　季止听话的矮下背脊，瞬间被暴起的江玉华死死握住手臂，尖锐的指甲刺入皮肉。
　　嘴角的笑倒是没落下，她说：“阿止，妈妈不能死。”
　　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不能这么荒诞又可笑的死去，绝对，不能。
　　手上力气越发狠戾，原本就存在的疼痛正翻倍冲击着季止的神经，他伸出另一只手，一根根掰开金玉华的手指，随后站起来轻轻踩在她的手腕上，缓缓用力。
　　转头抬脚朝屋中去喊：“江叔叔，妈妈好痛。”
　　痛苦的哀嚎似乎终于被江昌胤听见，而季止也已经到了离两人几步不到的距离，正巧看见了江昌胤转头时不耐的神色在刹那间变换。
　　季止的目光跟着去看他急切的背影、焦急的呼唤和拨打电话时颤抖的手。
　　几分钟后就近医院派遣的救护车的笛声就迅速靠近，江昌胤握着金玉华的手轻放在唇前，眼中的泪水久久不落。
　　医护人员就在这时冲进院门，江昌胤踉跄着脚步跟着上了救护车。
　　不经意间寒意袭上脖颈，刀刃间的血迹不知是金玉华还是季止的，握刀人倒是相同。
　　“我看见了。”
　　季止听见身后人的话也不急，连脖颈上横着的刀刃都不在意，转身与那人对视。
　　江昌胤对于自己跟这个少年的共处一室似乎并不在意，或许还抱着看乐子的看客心理。
　　更甚至是自己的爱人被伤害都可能只是因为破坏了自身的威严，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训诫胆敢挑战自己的人，而不是担心受伤的爱人。
　　他似乎跟金玉华是一类人，用虚假的爱去掩盖真实的目的，季止很好奇接下来的发展。
　　刀刃迫近一分，季止思绪回拢就看见对面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泛出了红色血丝。
　　粗重的呼吸带着灼灼热意，像是一只野兽幼崽对于猎物无畏的态度感到不满。
　　没有话语，刀刃一分分嵌入皮肉，季止的唇色因为血液流失愈发苍白，他开始后退，开始握住对方拿刀的手，露出来他今天第一个微笑。
　　“我叫季止。”
　　刀掉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季止看见他眼睛不停眨动，干裂起皮的嘴唇张张合合，最后缓缓出声。
　　“……江存义。”
　　他的手被季止拢住，视线也不自觉被吸引，恍惚中只听见对方说：“你好。”
　　日落西山，江昌胤也并未出现。
　　安静的别墅，洁净的地面，季止撑着脑袋看着对面的小孩低头沉迷抠虎口。
　　他没有制止，就看着江存义一点点把原本完好的皮肤抠得血淋淋。

作者有话说

　　新人作者，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