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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9】 为何你却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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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楚太后寿辰。
建宣帝特意在宫中举行寿宴,邀各臣及女眷入宫为太后庆祝。
沈成粱贵为首辅,自然也在其中。
纪氏听闻这个消息特意精心准备一番。先是仔细挑了贺礼,再命人以珍贵的云锦制了新衣。更是每日早晚用浸了牛乳的花瓣水盥洗。
毕竟太后寿辰,宫宴必然会有许多官家女眷前来。燕京不乏名门望族,她自不能落了脸面。
且楚太后极少露面,常年在寿安宫深居简出。
当今陛下极重孝道,与英亲王一母同胞,乃太后所生。因此沈家能与英亲王府结亲,实则算是高攀。
英亲王府乃勋贵之家,沈家虽高升,却是寒门出身。
原先有夫人下帖,邀她前去吃茶。
恰巧薛国公夫人也在,曾含沙射影的嘲讽她野鸡变凤凰。纪氏气得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碍于薛国公夫人身份,且宫中又有位颇得盛宠的薛妃,自是得罪不得。
纪氏将这口气狠狠咽了下去。
彼时英亲王妃曾为江青辞挑了许多贵女,纪氏不成想到这位清冷世子最后竟选中沈慕璃。
不管原因如何,这总归是件天大的好事。
纪氏欣喜万分,同英亲王妃也比以往走得近了些。且沈家同英亲王府定亲,薛国公夫人再不敢出言不逊。
如今太后寿宴,纪氏自然想要压一头。因此早早便开始准备起来。
等到将要进宫这日,她与沈慕璃皆穿新衣,针脚细密,边缘规整。绣的花样栩栩如生,尤其衣袖及下摆处掺杂着丝丝金线,既彰显贵气又不显得过分张扬。
“沈嫱”自然也跟着进宫。
纪氏同沈慕璃的马车走在前面,“沈嫱”则单独乘坐一辆。
然而此刻车厢中的气氛却很是微妙。
“沈嫱”神色无奈,她看着玲珑,实在不明白为何这个婢女心思竟如此细腻。
陆知夏从小就比同龄人聪慧,当旁人刚开始认字的时候,她已经能将所有字认全。
陆侯及陆夫人惊讶不已,随着陆知夏日渐长大,愈发活泼灵动,讨人喜欢得紧。
因此陆侯及陆夫人很是宝贝这个女儿。
尤其是陆恪,从小便将她捧在手心,对这位妹妹疼爱得很。无论陆知夏想要什么,陆恪都会想尽办法给她弄来。
因此便也养成了陆大小姐无拘无束、潇洒不羁的性子。便连陆夫人都常说陆知夏是被陆恪宠坏的。
但除了陆恪及江青辞,连陆侯及陆夫人都不知她极擅伪装。
无论是谁,凡是她见过一面,都能从言行举止窥探,以此模仿其人物形态。不管言语还是动作,皆是惟妙惟肖。
尤其易容之后,便如换了个人似的。因此江青辞才会提议让她去顶替沈嫱。
陆知夏对自己的演技很有自信。她不相信会露出马脚。尤其连纪氏同沈慕璃都能瞒过去,更不会出什么岔子。
偏生玲珑却发现不对劲,盯着她问:“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假冒我家姑娘?”
陆知夏的表演确实不着痕迹,但玲珑与沈嫱相伴多年,两人常常在一起,自是对生活习性很是熟悉。
即便陆知夏模仿的再像,那也只是表面,因此玲珑能从细枝末节当中察觉到异样。
听到如此质问,陆知夏感到很是头大,一时无言以对。
玲珑冷冷道:“你若再不说实话,我便要去报官了。”
瞧她神色坚定,陆知夏心中“咯噔”一声,忙压低声音道:“你别冲动,我告诉你就是。”
言罢,将南昭寺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她听,末了又道:“听我兄长说你家姑娘正在江少卿的别院养伤,眼下已有所好转,应是再过段时间便能痊愈。到时我自会与她换回身份,总归我在这沈府也不舒心,憋屈得很。”
陆知夏曾在南昭寺见过沈嫱,那时纪氏让她抄经。若是祈福倒也罢了,但陆知夏并不蠢,一看便知是想着法子折腾她。
因此陆知夏想过沈嫱在府中的处境并不好,却没想到竟这般艰难。纪氏总是明里暗里挑刺,沈慕璃也时常口出恶言。
这要是陆知夏本人自然忍不下去,偏生顶着沈嫱这个身份,不管是说话做事亦要小心谨慎,便只能忍气吞声。
玲珑没想到竟这般曲折,凶手不仅出现在南昭寺,还差点要了姑娘性命。她听陆知夏说起的时候,肩膀都在颤抖。
所幸江少卿及陆大人及时出现救了她,更让玲珑感到意外的是假扮姑娘的人竟是陆大小姐。
想到陆家兄妹都对姑娘有恩,她将才却这般无礼,玲珑顿感羞愧,忙要朝陆知夏跪下,却被她及时扶住道:“你也是忠心护主,我自不会同你计较。但此事切莫让旁人知晓。”
玲珑眼眶微湿,忙点头应道:“奴婢知晓,多谢陆大小姐。”
马车缓缓在宫门口停了下来。
纪氏先拿出腰牌,由尉官检查后将才放行。此刻已有宫人在此等候,特意在前给贵人引路。
“沈嫱”规规矩矩走在纪氏身后,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到了熙春园。
此刻已来了不少人,纪氏自然是同英亲王妃及陆夫人等坐一桌。沈慕璃则与宋如云同坐。
“沈嫱”本想走开,自己单独去找个位置,沈慕璃却突然开口:“二妹妹为何不肯同我坐一起?莫非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么?”
“沈嫱”脚步顿住,刚转过身便见沈慕璃正满脸委屈的看着自己,神色落寞,好似很是伤心。
周围不时有目光看过来,仿佛“沈嫱”欺负了她似的。
即便早就知晓沈慕璃是何嘴脸。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般做足戏码,实在是让陆知夏恶心至极。
“沈嫱”道:“大姐姐说笑,我只是看到熙春园景色宜人,便想着到处走一走。”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二妹妹不喜我呢。”沈慕璃面上维持着温婉端庄的模样,继而又好意提醒:“筵席快要开始,二妹妹还是先坐着吧。”
“沈嫱”厌恶极了她这般做派,却忍着恶心坐在旁边。即便心中再如何不情愿,神情却未显露出丝毫。
她低垂着眉眼,双手交叠在身前,规矩礼仪让人挑不出错处。
果然没过多久,建宣帝同楚太后便一道前来,两人在高处落座。
自从先皇后薨逝,建宣帝未再立后。而是由淑贵妃代为掌管后宫。
因此当属她位份最高,坐在楚太后及建宣帝下首。往后则按照品阶依次坐着其他宫妃。
沈慕璃抬眼望去,看到太子殿下江楚煜正与江青辞及陆恪等人同坐,不由神色惘然。
前世便是参加完这场寿宴,沈慕璃风风光光的嫁进了东宫。那时以为太子会继位,她便能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从此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因此在英亲王妃生辰宴上,沈慕璃故意展露琴艺,便是想引得太子倾心。也确实如她所料,太子渐渐有意纳为侧妃。但沈慕璃不甘心,她的目标是太子妃,将来的皇后之位。
沈慕璃本就生得美,且又有才女之名,只需要稍加引诱,便让太子对她着迷不已,果不其然许诺给予太子妃之位。
她也如愿以偿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多久便破灭。她最终死在乱刀之下,魂魄漂浮在燕京城上空,却看到自己那位身份低贱的庶妹竟嫁给江青辞,婚后夫妻恩爱,公婆和睦……
沈慕璃猛然攥紧衣袖,恶毒的目光看向“沈嫱”,恨不得将她立刻撕碎。
此刻正低首坐在旁边的陆知夏不由脊背一凉,她恰巧抬头便看到沈慕璃正冲着自己微笑。
那笑容依然端庄,但却莫名让陆知夏感到怪异,仿佛全身都起满了疹子。
筵席已经开始,建宣帝先是让诸位不必拘束,便偏头与楚太后说笑。
各大臣女眷陆陆续续呈上贺礼,恭祝太后寿辰。
席间气氛其乐融融,君臣同欢。
众人推杯换盏,相互攀谈。宫婢鱼贯而入,将精致的点心呈在案几上。
待筵席结束,江青辞先同刑部尚书谈了会公事,继而前往寿安宫。
他身为大理寺少卿,除了休沐,其余时候都要进宫上朝,或是受建宣帝召见,同在勤政殿议事。
但却极少去拜见楚太后。
今日恰逢寿辰,他身为皇孙,应当带上贺礼亲自去趟寿安宫。
宫殿巍峨,雕梁画栋。
红墙金瓦之下除却内侍宫婢,鲜有人踏足。
殿宇重重,飞檐斗拱,雕刻着惟妙惟肖的鸟兽图案。金色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寿安宫三个大字出现在眼前。
江青辞抬首看向烫金牌匾,守在殿外的宫婢远远便瞧见走来一抹绯色身影,那人一身清正,风姿绰约。
待人渐近,方才看清是谁。
宫婢神色讶异,知晓这位江大人身份,连忙上前行礼,接着便赶紧进去禀报太后娘娘。
此刻内殿中,帷幔轻垂,正点着凝神静气的熏香。
楚太后从熙春园回来,便倚在榻上,身旁伺候着的薛妃正轻柔给她按着两侧太阳穴。宫婢双手交叠在身前,正低首恭敬的站在殿中两侧。
楚太后睁开闭着的双眼,拍了拍薛妃的手:“好了,你也累了,休息会吧。”
“臣妾不累。”薛妃柔柔一笑:“能为太后效劳,是臣妾荣幸。”
“你素来心思玲珑,难怪讨陛下喜欢。”楚太后微微起身,薛妃见状赶紧去扶。
“今日是太后娘娘寿宴,臣妾不知能做些什么,只能前来陪您说说话,权当是解闷。”
楚太后道:“你亲手绣了吉祥如意图,怕是要费些功夫,你的心意哀家自然看得明白。”
薛妃低垂着眉眼,声音温柔婉转:“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两人正说着话,忽有宫婢来报江大人求见。
楚太后听闻,面上喜悦之色显而易见,连忙便要下榻,薛妃见状,忙朝着宫婢吩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宣。”
江青辞款步走进内殿,行至楚太后近前,便撩开袍角跪拜行礼:“孙儿拜见皇祖母。”
“快快起来。”楚太后面含笑容,连忙去扶他起身。
江青辞神色清冷,转身朝薛妃作揖道:“臣见过薛妃娘娘。”
“江大人。”薛妃颔首微笑,继而朝楚太后道:“既是江大人前来看望太后娘娘,臣妾便不打扰,改日再来寿安宫。”
楚太后点头应允。
待薛妃离开寿安宫,慈祥的目光方才看向江青辞,温声开口:“怎生这会儿过来了?”
“今日是皇祖母寿辰,孙儿自是应该前来看望。”江青辞扶着楚太后的手往榻上走去。
“你素来公务繁忙,有这份心意便好,不必特意走一趟。”
江青辞道:“孙儿惦记皇祖母,且大理寺近日难得清闲,不似之前忙碌。”
“如此甚好。”楚太后轻轻颔首:“陛下时常夸你勤勉,即便平日忙于公事,也切莫累坏身子。”
“孙儿知晓。”
楚太后在凤榻上坐下,又看向他,微微一笑:“哀家还记得你少时常来宫里,那时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你比其余几位皇子都要沉稳。如今十几年过去,你已长成清俊儿郎,时间当真是过得快啊。”
江青辞容色温和:“孙儿若是得空会时常前来宫里陪伴皇祖母。”
“你们都已经长大了,自是不必像少时那般经常来看哀家。”楚太后面上含笑,继而又道:“你明年开春便要成婚,哀家只盼望着早些抱重孙呢。”
江青辞低垂着眉眼,平静的目光微微凝住。
“将才在寿宴上,哀家也注意到沈家女。瞧着模样自是极好的,行为举止也是端庄得体,倒是不错。”
楚太后道:“但哀家不明白的是京中亦有待字闺中的公侯之女。你母亲曾有意为你挑选薛国公家的小女儿,听闻也是知书识礼。为何你却偏偏挑中沈家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