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游戏》情话说给猫

1、S镇 醒来

　　“嘶————”
　　虞完人脑袋撕裂一般的痛着，伴随着耳鸣，他艰难睁开眼。
　　入目便是白。
　　头痛在睁开眼的一瞬消失，仿佛刚才的耳鸣头疼是假象。
　　他眨了眨眼，适应后，眸子一转，便对上一双深沉冷凝的眸子。
　　虞完人定睛一看，才恍然发现，那人身后还有几个穿着警服的人，以及身穿白大褂的几个医生。
　　那医生四十多岁，戴着个眼镜，面容亲和，一看他醒了，喜极。
　　“年轻人你醒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见虞完人睁眼，忙不迭地拿着听诊器等各类设施为虞完人检查身体。
　　虞完人混沌的脑子逐渐清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躺在医院里，浓烈的消毒水味道钻入鼻子里，他不悦的皱皱眉。
　　最讨厌医院了。
　　可这警察是怎么回事？
　　不等他细想，耳边传来那位医生的惊呼声。
　　“天啊——这简直就是医学界的奇迹！奇迹啊！”医生激动的抓住虞完人的胳膊不停的摇晃，还不停的向后边的人展示自己的“医学成果”，满脸自豪且骄傲，“这小伙子身上一切正常，什么伤都没有，好的不能再好了！这真是太神奇了！”
　　虞完人满脸问号的心想，他本来身体就挺好的啊。
　　吃嘛嘛香，好的不能再好了……
　　虞完人没再去探究那个医生莫名其妙的话，只当那人在发神经。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虞完人开口第一句话，是对着那个有着一双深沉眸子的男人说的。
　　因为他感觉这个人，从他醒来后就一直在打量自己。
　　不，应该说，他一直在观察自己……
　　可是……
　　为什么呢？他们好像并不认识。
　　那人几步上前来，向虞完人出示了证件。
　　“你好，我是刑警大队的队长，燕铭，我们现在怀疑你与一起刑事案件有所牵连，所以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你说……什么？？”
　　虞完人听完他的话两眼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心里的不安和慌乱在听到他的话后一瞬间冲上来，让他不知所措起来。
　　虞完人不由得仰天长叹一声。
　　苍天啊———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想他虞完人活到现在做人做事矜矜业业不说，干活挣点小钱，就为了讨口饭吃。
　　没人比他更懂知法不犯法的道理。
　　他甚至就连路上一不小心踩死只蚂蚁都要祈求半天，恨不得跪在地上求上天饶恕他。
　　虽然他从来没意识到自己踩死过蚂蚁……
　　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一颗善良天真的心啊。
　　而他现在莫名其妙在医院醒来。
　　眼前这个大老粗告诉他，他现在牵扯上了刑事案件……
　　邻居纠纷阿猫阿狗丢了也就只是民警，这他大爷的一醒来，直接刑警了………
　　那他会被警察叔叔带走严刑拷打吗？
　　虞完人的脑子里自动浮现电视剧里古代的牢房，泼水，火烤，鞭打……
　　越想越觉得可怕。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他岂不是要……………狗带了？？
　　虞完人陷入自己超有想象力的小九九里，越想越心里没底，一张小脸快要皱成一团，冷汗蹭蹭蹭的往下掉。
　　站在虞完人面前的燕铭见这人刚还懵懵懂懂，一脸无辜的样子。
　　听他说完后，一张脸变的心如死灰，生无可恋。
　　脸上表情实在精彩。
　　看样子是被吓坏了。
　　莫非………不是他？
　　燕铭剑眉紧促，心中疑惑，眼神探究的观察着虞完人的脸。
　　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和这件恶性刑事案件有关联的人……
　　虞完人的样子，在燕铭看来，就是有着一张堪比小白脸的模样，清秀干净。
　　第一眼就给人一种人畜无害，毫无攻击性的感觉。
　　不过怕就怕他是装的。
　　“你别紧张，我们只是找你来了解一下情况。”
　　燕铭象征性的安抚一下。
　　虞完人咽了口口水，从病床上坐起，看向他，“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在医院醒来吗？”
　　触及到他单纯干净的眼眸，燕铭有种不想伤害他的私欲。
　　燕铭一愣，“你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医院？”
　　虞完人轻轻摇头。
　　闻言，那位老医生立马上前，对虞完人又是一番亲力亲为的热心检查，一圈下来把老医生累的不行，气喘吁吁的。
　　老医生检查完往那一站，长吁一口气叉着腰，疑惑开口，“不是，这小伙子，脑子没问题啊………”
　　虞完人：“…………”
　　燕铭看虞完人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沉思片刻后，对后面的人说：“把监控拿来。”
　　虞完人从燕铭手里接过手机，看着那里面的监控。
　　监控显示，他晃晃悠悠来到医院大门，脚还没踏进去，便突然晕倒在地。
　　然后，那具倒地的身子周围鲜血开始蔓延，身上不知名的地方血流不止。
　　那汩汩血流霎时间把他包围成了一个血人，围成了一个圈。
　　保安亭的保安见到这毛骨悚然的一幕，被吓的脸色惨白，拿着对讲机，抖着嘴报告，话都已经说不利索了。
　　因为监控摄像头距离较远，听不见那保安在说什么，不过看嘴型，应该是快来人，有人死在医院门口了。
　　尤其是保安大爷那眼神堪称恐惧一般，像是看见了非常惊悚的画面。
　　不过这一幕确实挺吓人的。
　　可不知为何，虞完人看着这些画面内心却心如止水，像是在看陌生人发生的事一般，内心毫无波澜……
　　监控里，人来人往的人群也被这一幕吓到，路人纷纷围观，但是却离的远远的，不敢靠近。
　　无一不是面容失色且震惊的看着这突发的一幕。
　　最后医护人员们陆陆续续推着担架，把他急匆匆推进了医院。
　　可以说，虞完人醒了真的是一个奇迹。
　　因为他醒之前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
　　就在燕铭差点就要放弃等这个人苏醒的时候。
　　虞完人醒了。
　　并且………什么事都没有……
　　燕铭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着虞完人看监控画面的面部表情，不错过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
　　显而易见，他看着监控时的表情可以说的上是冷漠，平静，以及无动于衷。
　　他甚至一点点惊讶的细微表情都没有。
　　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
　　明明醒来前还面如死灰，像个死人一样的人，现在的他……
　　却是面容红润，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燕铭甚至怀疑，面前的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人吗？
　　虞完人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监控，但他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倒在医院门口的………
　　虞完人记得倒在医院之前的事情，但是最后是如何到的医院附近，为何倒在医院的，他是没有任何记忆的。
　　并且这个监控里显示的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可是………怎么会呢？
　　虞完人看完监控后的第一句话，让燕铭匪夷所思。
　　他抬头看向燕铭，问道：“还有一个女孩呢？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女孩？”
　　燕铭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了。
　　监控里自始至终只有虞完人一个人，他口中的女孩是谁？
　　虞完人点头，看向他，坦然开口：“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应该还有一个女孩。”
　　他眼神坚定的看着燕铭，确信他旁边是有人的。
　　燕铭抿着唇，凝视着他的脸，末了，对其他人说：“既然虞完人人没事，那就请各位医生先离开，我们好做调查，麻烦配合。”
　　医生陆陆续续离开。
　　房间只剩下燕铭，以及两位记录者，一个拿着执法记录仪，一个拿着电脑。
　　燕铭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姿态端正，面容严肃，一看就是当过兵的样子，声音铿锵有力的说道：“你说还有一个女孩，那是怎么回事？”
　　虞完人把手里的手机监控还给他，脑子里逐渐回忆起来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仿佛还历历在目。
　　“我是和以前公司的人一起去S镇游玩的，那个女孩是其他人带来的，长的特别好看，是那种男人一见到就喜欢的类型…～”
　　说到这，虞完人像是回忆起来那女孩的脸。
　　那张脸怎么说呢，无可挑剔，是只能用绝色来形容的美。
　　“当然，我也喜欢她，也很欣赏她，她不光长得漂亮，还很会照顾人，体贴，善良，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在这个女孩身上体现了。”
　　“一路上大家都相处的很好，直到临近S镇时，我们遇到了点事情。”
　　燕铭表情凝重，急忙问道：“什么事？”
　　“领队的人还有几个男的，对那女孩意图不轨，我看不过，就想着英雄救美，和那些人发生了争执，期间，那女孩为我挡了一刀，手臂被领队的人用水果刀砍伤，我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刀，看着就像是水果刀，但很锋利，那女孩手臂上的伤简直深可见骨，血很快就把那一整只手臂染红，血淋淋的一片把我吓坏了……”
　　虞完人说到这脸色有些白，即使现在回忆起来，依然心有余悸，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其实有点身手，但是人太多，所以一个没注意，就让那人钻了空子，本以为会伤到我后背上，结果那女孩替我扛了。”
　　“当时事情发生的突然，我顾不了那么多，就和女孩开另一辆车离开，打算找个医院为她疗伤。”
　　顿了顿，虞完人垂下眼眸，脑袋自此一片空白，“后来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燕铭问：“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虞完人猛的抬头，立即开口：“姬儒曼。”
　　他说出名字时快的像是触及到了什么开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说出了那女孩的名字。
　　燕铭转头看一眼身边的同事，沉声嘱咐道：“查一下。”
　　他又回过头问虞完人：“你们当时游玩去了多少人？”
　　虞完人想了一下；“加上我，十八个。”
　　“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临走前，领队怕人走丢，出什么事赖上他，所以他特意数了好几遍。”
　　“你说你们组团的人是你前公司的？你都认识？”
　　虞完人说：“那当然，不然我怎么肯放心去，我很惜命的。”
　　他又道：“也不止是前公司的，也有前前公司，前前前公司………”
　　燕铭：“…………你在那么多公司都干过？”
　　虞完人坦然的耸耸肩：“正所谓干一行恨一行，我干过快递，销售，服务员什么都干过，因为我长的还可以，所以很多人都想加我微，但是我了解之后，只会加一些信得过的人，不想和一些印象中不好的人有过多的纠缠，免得徒增烦恼。”
　　“那你现在在哪个公司？”
　　“奶茶店卖果汁。”
　　“那个领队叫什么名字？”
　　“王强，他以前是我领班，很多事要和他对接，所以才加的他，辞职后，忘了删，那天联系我，非让我去，说带我认识一些新哥们，祝我早日脱单。”
　　“我不想去，但他死皮赖脸跑到我现在的的地方来找我，还找麻烦，无奈，我就跟他去了。”
　　“他为什么非让你跟着去？”
　　“他说我这张脸招桃花，男的女的都喜欢，我去了，很多女孩子男孩子也都会想去，人多热闹……”
　　“所以你就去了？”
　　“没办法，他一直在我店里点东西，其他顾客买不了，就投诉我，我奖励还有工资就全没了，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
　　“他还说如果我不去的话，会一直来。”
　　“这是威胁你？”燕铭问。
　　“嗯…………”顿了顿，虞完人说：“其实也不算威胁，我也挺想找个女朋友的。”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燕铭点头，看着他沉吟半晌。
　　虞完人对答如流，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想要立马编出这么个故事，很难。
　　“那好。”
　　燕铭站起，身后跟随的警务人员把搜到的信息给他看，他拧眉看了会，又看向坐在病床上的虞完人，眉头簇的更深了。
　　而后他挥挥手，让那人收好，再度坐下，他脸上一片愁云。
　　“虞完人，你如果没说谎的话，我可以先告诉你。”
　　虞完人看向他，他开口道：“除了你，其余十六人全都死了。”
　　“轰隆”一声。
　　虞完人耳边像是有一颗炸弹炸开。
　　他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燕铭接下来的话更让他震惊。
　　他说：“没有姬儒曼这个人，自始至终，都是你们十七个人，并且，从各个监控来看，你一直是一个人开车来到的医院。”
　　“这，这怎么可能？”虞完人颤着声音低喃，他无法接受他说的这一切，如果这个人说的都没错的话，那他经历的这些都是什么？
　　他怎么可能凭空臆造一个女孩出来？简直匪夷所思。
　　虞完人如同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弓着腰坐在病床上，垂下的眸子望着虚无处。
　　“全都死了……全死了……”这句话宛如魔咒一般在虞完人嘴里不停的说着，声音越来越弱。
　　燕铭在一旁观察着虞完人的神色，完全就是一个正常人听到噩耗时的反应，那他精神是没问题的，那么他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铭的眉头紧锁，默不作声站在那，陷入迷惘。
　　他侦办过这么多年的案子，第一次遇见过这么大的刑事案件，十六个人全部在同一时间地点死亡。
　　并且从那些现场还有尸体特征来看，这些人的死相可以说之为恐怖。
　　他见过的尸体也不少，还从没见过如此恐怖的…………
　　而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人是这十几个人中唯一活下来的人……并且他流了那么多血，医生都要宣判他即将死亡的时候，他竟然活了！
　　明明睁眼之前死气沉沉的人，睁眼之后就像个身体健康，什么事都没有的正常人一样，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燕铭那双眸子漆黑，深深的凝视着虞完人的脸，内心无比复杂。
　　他都怀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这么离奇的事情用科学能解释吗？
　　“怎么会这样………”虞完人看向燕铭，竭力想要看到他是在开玩笑的任何表情。
　　但他的表情凝重，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真的全都死了……吗？
　　呵呵。
　　虞完人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诡异的冷笑。
　　可现实中的虞完人却落下两行清泪。
　　他颤着声音说：“姬儒曼呢？她怎么样？”
　　燕铭拧眉，沉声道：“你恐怕没听清楚，一共十七个人，除了你，十六个人全死了，根本就没有姬儒曼这个人。”
　　“！！！”虞完人瞳孔震颤，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声音因为激动也大了几分，“你的意思是，我臆想出一个女孩？”
　　他立即反驳，控制不住的低吼，“这怎么可能！？我甚至记得清清楚楚姬儒曼的长相，她和我发生的点点滴滴，她的声音，长相，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如果是我想象的话，怎么可能会记得那么清楚。”
　　虞完人说完后，再次看向燕铭时，触及到他的眼神后，心猛的一颤。
　　他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有着精神疾病的疯子，那里面甚至有同情。
　　那眼神深深的刺痛了他………
　　不是！不是的！我不是疯子啊！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
　　虞完人眼白处逐渐被红血丝覆盖，就像是被一层蜘蛛网覆盖住。
　　此刻的他被燕铭的那些话还有眼神刺激的像极了随时要爆发的火山。
　　“我说的都是真的！燕警官你要相信我！真的有个叫姬儒曼的女孩子，她长得特别漂亮，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对了！她的右眼角有颗痣，你再去查查警官，一定有这个人的，你要相信我！”虞完人激动的解释，想要寻求一个答案，眼角开始微微泛红。
　　他极力的想要告诉他们，他是正常的，他不是神经病。
　　燕铭看他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几步上前按住他情绪波动极强的身体，沉声道：“喂！你冷静点！虞完人！虞完人？？”
　　他尝试叫他的名字换回他的理智。
　　尽管这一切都那么的匪夷所思，燕铭都难以承受，何况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是他疏忽大意了。
　　燕铭自责道：“虞完人，冷静点，谁都不想遇到这些事，我也一样，冷静点。”
　　虞完人脑子里混沌一片，时而是姬儒曼的脸，王强的笑，各种各样的声音，杂乱无章，此起彼伏的充斥在他的脑海里。
　　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他们都是他见过的，相处过的，怎么可能就死了？
　　那些脸，那些脸一个个的不停的出现在虞完人的脑海里，刺激着他脆弱的感官。
　　活灵活现的令人厌恶。
　　杀了他！杀了他！
　　一个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在虞完人的身体里响起。
　　那声音低沉，粘腻，阴冷。
　　循循善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