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饲养指南》未成对电子

1、序 樱桃锈 第一章樱桃

　　第一章樱桃锈

　　三年前。

　　格林闻到消毒水味时，后颈正插着十七根数据管。医疗舱的蓝光像深海鱼群游过眼皮，他看见营养液里漂浮的樱桃糖纸——那是他咽气前攥在手心的，此刻正在玻璃罐里缓慢腐烂。

　　"第37次清除任务将在五分钟后开始。"机械音从头顶通风管渗下来，"请补丁E-77确认装备。"

　　…只要我清除了病毒，我就可以回到现实是吗？

　　右手腕的电子镣铐应声发烫，烫出一圈焦糖色的烙印。格林盯着营养液里自己的倒影，防护服领口露出的锁骨上叠着三十六道淡蓝色疤痕，每道都精确丈量着复活倒计时的谎言。

　　酸雨在防护面罩上敲出密集鼓点时，格林正跪在崩塌的防火墙废墟里。远处数据风暴卷起漫天荧光，像谁打翻了一罐夜光沙，那些荧蓝色的病毒代码就在沙尘暴里忽隐忽现。

　　"东南区污染值89%。"耳麦里沙沙作响，"建议引爆核心数据块。"

　　格林抹了把面罩上的腐蚀液。上周见过的长发女人又在风暴边缘游荡，她怀里抱着团发光物，这次是只瘸腿的布偶猫。脉冲枪的准星套住猫眼时，格林听见防护服内袋传来纸片摩擦声——是那枚樱桃糖纸在数据流里发烫。

　　女人的身影突然扭曲成母亲的模样。格林扣动扳机的瞬间，电子镣铐的电流窜过后颈，防护服内壁渗出冰凉的修复液，像有无数只水母在啃咬他的神经末梢。

　　"攻击失误。"系统声音裹着蜂蜜般的慈爱，"需要妈妈抱抱吗？"

　　…到底谁是病毒？

　　格林的后背撞上数据墙，酸雨腐蚀出蜂窝状的破洞。他摸到内袋里的樱桃糖纸，糖纸边缘在数据风暴里卷曲发黑，却固执地保持着月牙形的轮廓——像极了现实世界里深夜孤零零的月亮。

　　…怎么才能脱离这个该死的系统？

　　爆炸的火光吞没病毒代码时，格林看见三十六个自己站在不同废墟里。每个都套着E-77的电子镣铐，每个都在爆炸气浪中攥紧拳头，掌心渗出荧蓝色的液体。

　　医疗舱的消毒水味突然浓烈起来。格林从营养液中惊醒，看见隔壁舱室飘着三个半透明的补丁，他们的防护服领口敞开着，锁骨位置嵌着樱桃核大小的数据黑洞。

　　"清除进度97%。"机械音带着哄睡般的温柔，"妈妈在等你回家。"

　　…真的吗？

　　格林突然扯断了后颈的数据管。荧蓝色营养液喷溅在观察窗上，他看见自己左手的皮肤正在剥落，露出底下流水般波动的代码——和那些病毒程序一模一样。

　　警报声像生锈的琴弦划过耳膜。格林撞开医疗舱门的瞬间，整个走廊的应急灯都开始流血。那些殷红的光斑在地面汇聚成合同条款：「补丁即耗材，死亡即报废」。

　　…哈。
　　格林厌倦的闭上了眼。sb系统，他狠狠的暗骂，但是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防火卷帘轰然坠落时，格林摸到了胸口的樱桃糖纸。糖纸在数据乱流中卷成尖锐的锥形，狠狠扎进电子镣铐的接口处。他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玻璃碎裂声，像是童年时打翻的蜂蜜罐子。

　　幽蓝色的病毒代码从镣铐裂缝里喷涌而出，在空中织成巨大的茧。格林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仰起头，看见茧壳表面映着十八个医疗舱，每个舱室都漂浮着穿防护服的自己，每个都闭着眼睛在笑。

　　酸雨不知何时停了。有冰凉的数据流缠上他正在透明化的指尖，轻轻勾了勾小指，像极了小时候母亲帮他拉钩盖章的模样。

　　"要藏好呀。"那缕数据流在他耳畔呵出樱桃味的叹息，"等锈迹爬满系统齿轮的时候......"

　　格林没听见后半句话。他的意识坠入粘稠的黑暗前，最后看到樱桃糖纸在数据风暴中燃烧，烧出一串荧蓝色的坐标代码，像极了夜空中突然睁开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一个尝试性的运营。第一次写这么大脑洞技术还不太好，请大家多多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