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恋》川北凉粉

8、春色赋——油菜花 香，扑

　　香，扑鼻的香。浮动在空中。用不着深呼吸，用不着刻意去追寻，已幽幽然地飘到了鼻边。
　　香，沁肺的香。飘散在风里。当纷乱的思绪想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时，已经水一样地浸入了五脏六腑。
　　香，浓烈的香。仿佛一坛在地底埋藏了数十年的老酒，伴着清风明月，伴着老友的亲切的期待的目光，伴着高山下泉水的一曲轻柔的歌，慢慢地开启了。那随着坛盖的掀开飘过来的幽幽的香味，刹那间已令人消魂蚀骨。
　　香，霸道的香。浩浩荡荡，汹涌澎湃。驱散梅花的清新淡雅，袭卷兰花的妩媚可人，从天边滚滚而来，犹如一支远征归来的气吞山河的帝国雄师。这是一壶熔炼了春日的风、春日的雨、春日的阳光，在山山水水的怀抱中酝酿出来的琼浆玉液。不经意间已经抓住了你的第六感，倏忽间已经摄住了你的三魂六魄，逃也逃不了，跑也跑不掉。你不得不屈服在它的张扬的气势下，贪婪地呼吸着。
　　金灿灿金颜色在一直延伸到远方，仿佛一条黄金铺成的河流，这大把大把的财富从天边缓缓地流了过来。这种被帝王用权势和财富垄断的唯一凸现高贵的色彩，在明媚的阳光下，目空一切地闪烁着不可一世的光。却又被风卷动着，发出细细的刷刷声。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吗？是财富流动的声音吗？还是因为财富的源源不断地流进流出而发出的微微的叹息呢？
　　俯下身去，细细搜寻，却找不到一点半点金子的影子，却看见密密麻麻的碎花挤挤挨挨地排在一起。像辛勤工作的蜜蜂，翅膀儿不停地颤动着。脸并脸，头接头，脚对脚，手拉手，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它们凝聚在了一起。好像这种力量失去了，那么这里的花儿，这里的金子，就会像浮云四散开去，无迹可寻了。
　　那么，这种强大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在春的五彩缤纷的图画里，人们自古以来一直崇拜的甚至因为偏爱都有些神秘化的金色，春，这位最懂得欣赏美赞叹美的人，竟把它慷慨而轻率地赐予了这一文不名的甚至有些低贱的油菜花？它并没有花容月貌，它并不能倾国倾城，它为什么拥有唯有帝王才能拥有的尊贵颜色，金色？
　　但是看看你脚下踩着的这块土地吧，看看它们脚下扎根的那片土地吧。
　　是的，黄色的土地。
　　是的，金色的土地。
　　原来这种黄色来自我们生生不息的大土母亲，原来这种金色是对土地母亲的一脉相承。只有在记忆深处记住了这种深沉的颜色，才会在最艳丽的季节，以最张狂的方式将这种最高贵的色彩表现出来。庄严肃穆，气势汹汹，吞吐山川，包容宇宙。万紫千红为之却步，千娇百媚俯首称臣。咆哮着，沉吟着，从山顶声势浩大地倾泄下来，仿佛瀑布奔腾而下，仿佛黄河直入江海……
　　醉了，山川……
　　醉了，河流……
　　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