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
被陆秉衡单方面吵了一通，段熙脸上没露出变化，但心情是真高兴了。
至少这一年他不用担心陆秉衡身边会有别人，他也不需要琢磨自己去哪里整出几位子虚乌有的炮友才能搪塞陆秉衡。
段熙叫来服务生结账。陆秉衡原本沉默地站着未动，却在段熙要伸手的时候，在服务生眼前，按住了他的手。
“我叫你出来吃晚饭，不能让你付钱。”
陆秉衡说得坦坦荡荡，好朋友之间抢着买单似的。
太故意了。就是要牵他的手。
段熙不敢动。
服务生看了看没继续客套的段熙，估计段熙应该是默许了，就扫了陆秉衡递过来的付款码。
段熙默默收回手就往包厢外走。
陆秉衡也不吭一声，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段熙站在路边打车，陆秉衡也停在他旁边。
“你……”
段熙想让陆秉衡站远点，但回头一看，自知理亏地闭了嘴。
这一片是繁华的商业区，行人如织流动，店铺里和街边的灯光交相辉映，金灿闪烁。
陆秉衡逆光而立，脑袋半低垂，看着地上一双交叠的影子，不知在思忖什么。他与喧嚣隔绝，显然心情郁闷。
不能再怼陆秉衡了。万一在这里也吵就难看了。
段熙又心虚地抬手扯了扯脸上的黑色口罩，确认自己戴好了。
期盼的车终于驶来停稳，段熙打开后车门坐进去，以为能成功躲掉陆秉衡了，一下子就放松了警惕。
陆秉衡长腿一迈，迅速跟着钻进。
“嘭。”车门关闭。
陆秉衡直接报了段熙的手机尾号。
司机师傅核对通过，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段熙不可置信地盯着陆秉衡。
陆秉衡瞥见导航地址，挑衅说：“这么早就回家啊？我还以为我们要出去开……”
段熙立即接话找补说：“干嘛去网吧开黑。回家也能连麦打游戏。”
见多识广的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瞧了他俩一眼，语气平常地给出了专业建议：“现在还能改目的地。附近就是W酒店。噢，找电竞酒店可能会有点远。”
“谢谢师傅，我们不改了。还是回家更舒服，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隔音其实也比酒店好，打游戏激动骂人不会吵到邻居。”
陆秉衡又故意越描越黑。
“……”段熙两眼一闭，靠着椅背就装睡。
如果有人追车还跟进小区，段熙会立刻选择报警。
但这人是陆秉衡的话，特殊情况就要特殊处理。
“你还要跟多久？”
段熙已经绕着住宅中心绿化溜达了两圈，就是不想让陆秉衡知道确切的单元号。
“你知道我吃撑了，需要散步消消食。”
似乎不止消食，陆秉衡也暂时消化了“一年之期”的烦躁，语气略带愉悦。
徬晚降过雨，夜间就正式降温了。
寒意乘着一阵阵湿冷的风灌进衣领，直往人骨头缝隙里钻。
段熙停住了脚步。
“冷？”陆秉衡找准机会就上去牵住了段熙的手。
“没。你回去吧。我会给你发住址。”
段熙安分地让陆秉衡握着，转过身道。
果然，陆秉衡的手反而比他更凉一些。
他出门晚，看天气阴沉就换了厚衣服。
陆秉衡大概没想到今晚会在户外逗留，为方便在室内活动排练，穿着轻薄。
段熙想起，都在剧院合成彩排了，应该马上就要正式演出。陆秉衡不能冻感冒让嗓子哑了。
然而，段熙退一分，陆秉衡就要进两寸。
“来都来了。Bright带我去认认门呗。”
陆秉衡凑近。今晚誓将“追私”进行到底。
别太过分。
段熙皱眉看他。
“我不上楼。”陆秉衡又迂回一寸。
段熙犹豫了几秒，轻轻回握住陆秉衡，示意跟上。
“就这栋。你看到了，可以走了吗？”
段熙没再绕弯，实诚地将陆秉衡带到自己家楼下。
“你没骗我吧？几层几室？门禁密码多少？”
陆秉衡心里偷着乐，还装作看不清门牌号，反客为主地拉着段熙就耍赖往里走。
“陆秉衡，你……”
段熙还在考虑骂词，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触电似的，猛地甩开陆秉衡的手。
陆秉衡反应过来是谁，立刻委屈做作道：“熙哥，你别凶我了。我这就走。”
“……”段熙又闭起眼了。
可惜这不是幻觉，是必须面对的现实。
段熙缓缓睁开眼，僵硬地转过身，说：“妈。你才回来？”
“嗯。吃完饭又在商场逛了逛。”段静姝柔声回答，打量了一下陆秉衡，问段熙，“这位是？”
段熙似答非答：“一个朋友。”
他不敢看他妈。虽不慌，但尴尬。
段静姝第一眼就觉得陆秉衡特别熟悉，但叫不上名字。她以前是小学老师，学生都是小孩子，可能长开后就认错了。
“阿姨好。”陆秉衡礼貌熟稔道。
“小陆？好久不见。外面冷，上去说吧。”
段静姝惊讶过后，拢了拢羊绒围巾，当即邀请道。
段熙：“…………”
陆秉衡恨不得直接飞上楼了，嘴巴还能客气：“可以吗？会不会打扰你们了。”
段静姝看向段熙，淡笑说：“没事。我们聊。他关上门打游戏也听不见。”
-
“炮友”都登堂入室了，段熙不可能安心关起门来打游戏。
他给陆秉衡倒满了一杯热茶，就双手抱臂，半倚靠着餐桌，面无表情地盯梢陆秉衡坐在客厅沙发和他妈妈聊天。
如果听见不该讲的东西，段熙可以随时过去捂住陆秉衡的嘴。
陆秉衡也不管这“茶满送客”的意思，随意吹了吹就美滋滋喝了一口。
段静姝看着比印象里成熟许多的小陆，先问了他名字，又说段熙以为他出国了。
“没啊，我一直在国内。”
陆秉衡脑子一转，就知道段熙瞎讲的，于是帮着解释又超绝不经意铺路说，“熙哥要打比赛，我读书也忙，不知不觉就断了联系。我现在读完研，工作也稳定了，想租房换到环境更好的小区。结果特别巧，来这看房就碰到了他。”
段熙：“？”
陆秉衡居然想搬过来？
段静姝：“噢。真有缘。”
段熙：“？？”
他感觉他妈没信，但是装作信了。
段静姝又问了陆秉衡的工作。
陆秉衡谦虚道：“在剧场混口饭吃。话剧、音乐剧都会演。主要是挑感兴趣的剧本。”
段静姝点头感叹：“能挑剧本，那很厉害了啊。我可能十几年没去过剧院了，以前看过芭蕾舞剧。你倒是提醒我可以重新去接触一下。”
“没问题。阿姨想看什么，我都可以去问。”陆秉衡顺杆儿爬地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名片，“加我微信。备注AAA小陆票务。”
“靠谱吗？”段静姝被逗笑起来。
“内部票，包进场的。”陆秉衡斩钉截铁道。
“演唱会门票有没有？”段静姝一边加了陆秉衡微信，一边提及一位港岛老歌星，“今天正好吃饭聊到，她们想去看演唱会，但抢不到票。”
“嗯……也包有的。”
陆秉衡疑似为了在段静姝面前表现，已经厚颜无耻了。
段静姝说：“开玩笑的。全都不用你拿票，要看我会让段熙帮忙买。”
抓到谈话的空隙，段熙赶紧轻咳一声。
感冒了？
陆秉衡立刻看向段熙。
段熙用眼神“和善”回问：微信也加上了。现在可以滚了吗？
陆秉衡见好就收，告别道：“阿姨，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空手上门实在太不礼貌。下次登门拜访一定补上。”
段熙：“……？”
还想有下次？？？
段静姝还对段熙说：“去送送他。”
段熙冷着脸，扭头就进了房间。
“不用麻烦。”
陆秉衡站起身，无奈地笑了笑。
但没到一分钟，段熙又走了出来，臂弯里挂着一件宽松厚实的冲锋衣外套。
陆秉衡刚换好鞋，愣在门口。
段熙把衣服递过去，陆秉衡接过就抱在怀里也不穿，继续傻站。
段熙催促道：“走啊。穿好外套，下楼。”
“哦哦。”陆秉衡接收指令，乖乖行动。
段熙陪着陆秉衡坐电梯回到楼栋底层。
电梯门一关，陆秉衡就抱住段熙，要去亲段熙的额头，完全像一只再也藏不住摇晃尾巴、热情黏人的大型犬。
段熙抬手抵住，后仰拒绝，又说：“你不要来随便打扰我妈。”
其实就挺简单的事。
当年他爸做生意破产还欠赌债，他妈生病没钱治疗，陆秉衡借给他十万，陪他度过了那一段较为艰难的时光。
钱，他已经全还清了。
至于感情……谁规定必须要为雪中送炭的恩人搭进去一辈子吗？
“以前是以前，和现在没关系了。”段熙强调道。
心中的喜悦逐渐熄灭。陆秉衡还以为段熙要愿意好好接受他了。
“这能没关系吗？如果我就想挟恩图报呢？段熙，你能给我多少？”陆秉衡眼眸幽微，忽然又冷笑着刻意提道，“两千万对我来说，真的不多。”
段熙知道陆秉衡一直对消费蛮随意的，兜里有钱就去爽买，没钱的时候跟着他吃清汤光面也瞎高兴。
他上次被带去了陆秉衡现在租住的公寓楼，白天起床才发现是靠近黄金地段的平层，远眺还能看见江景。
陆秉衡还挺会享受的，怪不得两千万都瞧不上眼了。段熙想。
“你开个价。”段熙同意追加补偿，淡漠地说。
“反正就一年，我也不贪。每月给我十万，再让我多睡几次。”陆秉衡原本抓着段熙的手臂，又慢慢滑落，改为抓紧他的手腕。
段熙也答应：“可以。但你别搬过来，我再休息几天就回战队基地了。你也见不到我。”
“又要见不到了吗？”陆秉衡听到重点。
段熙以为陆秉衡怕人财两空，就说：“钱不会忘。我会联系你。”
兜兜转转仿佛又回到原点。
电梯门打开，陆秉衡叹息一声，随手撩起外套帽子，歪歪扭扭一戴，抬脚跨了出去。
段熙望着那略显沮丧窝囊的背影，想说别在外面乱晃，到家给我发消息。
但他掐了掐掌心，终究忍住了。
-
陆秉衡当然不会出去鬼混。
他一回家就把段熙的外套挂起来，还细致地拉了拉平。
【陆秉衡：我到家了。】
聊天框没有响动，段熙就是能如此心硬地不给回复。
陆秉衡不强求，平静地去冲了个澡，再拿起手机就看见一条app特别关注提醒同时弹出。
[Bright直播间开播了。]
陆秉衡点进去发现段熙换了身衣服，不是吃火锅时穿的那件，应该也去洗了澡。
用户521521很知分寸，已经私联闯进Bright家门，不应该再去直播间刷存在感。
但陆秉衡不想到此为止。
他认真地看了两小时直播，决定只有继续得寸进尺，才能试探到段熙的底线。
陆秉衡靠着床头，嘴角憋不住即将干坏事的笑，又给段熙发消息。他也不急，等段熙退出一局游戏，有空看手机时就骚扰一句。
【陆秉衡：我就说该去开房。你看看你，睡不着就在家打游戏。直播排位还连跪。】
【段熙：别烦。】
【陆秉衡：请问什么时候能做？你要训练，我要演出。这一年里多睡你几次的条件完全不成立，你是不是想敷衍我。】
【陆秉衡：[语音60'']】
【段熙：？】
【陆秉衡：白喘了。你现在又不点开听。】
【陆秉衡：你衣服脏了。洗了再还给你。】
【段熙：滚！！！】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笑疯了。
Bright排到演员队友，打一晚上没赢一局，关播下线的时候，脸都快气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