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生南天》猫下禾

2、妖孽

　　静谧的夜中，原本静静睡在床上的苗猛然睁开眼。她额边的刘海被汗打湿，黏黏的粘着，这种感觉令她很不舒服。
　　刚刚的噩梦让她紧张恐惧而大口大口的喘气，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又闷又胀。
　　过了很久苗梵才使自己冷静下来，她又重新躺下去，但始终是睡不着了，一双黑眸睁着，在黑夜中看不清。

　　翌日，苗梵偏头看见透过窗帘缝的一丝阳光。
　　天终于亮了，她心想。
　　她掀开被子，慢吞吞的起床，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眼睛干涩得紧。
　　来到洗手池前，她洗完脸后用手拭去镜子上的水雾，盯着镜子里自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出神。忽的，她生出一种恐惧感，便迅速移开视线走了。
　　回到房间，苗梵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就出门了，清晨的阳光温柔，照在她的脸上更显她皮肤白皙通透，却让眼睛被刺的流泪。
　　苗梵把头埋低了些用散下的刘海挡住阳光，她快步走到路口拦了一辆车到医院。
　　其实苗梵从小到大都不爱去医院，对它有天生的排斥。不过这些天反反复复重复的梦让她彻夜睡不着，有时甚至会出现幻觉，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折磨的她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
　　南城新区第一人民医院，苗梵抬头看着气派建筑上的几个大字迈步走了进去。
　　挂完号后她只想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闭目养神等待叫号，但旁边的大妈太过热情的搭话让她计划落空。
　　“诶诶，妹儿嘞，你愣个年轻滴是咋个回事喃？”大妈边说边看着苗梵
　　苗梵微怔一瞬，随即又礼貌但疏离地回答着，“没什么，跟来着的都一样。”
　　大妈立马做出一副“我都懂”的样子点头
　　大妈又继续追问：“那你平常脑壳痛不痛喃？”
　　苗梵轻轻点头
　　大妈得到肯定的意思后仿若找到知音，一拍大腿就喋喋不休地说起来，“哎哟，我也是。不过我给你讲嘛，你平常痛的话就愣个滴。”
　　说着大妈就用双手在自己头顶不停的拍着，还试图上手教苗梵。
　　苗梵下意识躲开了，她朝大妈淡笑，“没事，我自己来。”
　　大妈有点尴尬，她说：“哦哦对嘛，自己来告一哈。”
　　机械的电子女音播报声冷冰冰的响起，大屏上也不断滚动着鲜红的字幕。
　　“请117号苗梵到1诊室就症”
　　苗梵起身向大妈摆手，大妈明白她的意思就笑着更苗梵挥手。
　　苗梵背过身的一瞬间松了口气，应付人太累了，对于她这种独居且常年不怎么出门的人来说。
　　推开1诊室的门，苗梵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医生坐在电脑前，女医生扎着低马尾，戴着细边金丝眼镜，有些疏离感。
　　女医生抬起头开口：“苗梵是吗？坐这里”
　　苗梵点点头，走到女医生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女医生一只手放在键盘上，另一只手放在鼠标上，她照例询问了苗梵一番。
　　问完后她点头对苗梵说，“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你稍等一下好吧，我再让我老师过来看一下。”她看着苗梵的眼睛等待苗梵确认。
　　苗梵内心有点不耐烦，但她还是点点头。
　　女医生看到她点头了就起身走到窗边，摸出手机给老师打去。
　　苗梵看着她打电话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开始有点好奇她口中的老师了。
　　不出1分钟门“咔嗒”一声打开了，苗梵看过去，竟也是一个看起来和女医生差不多年轻的男人。他肩宽腿长，带着口罩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不用想都知道是个实打实的标准帅哥。
　　妖孽，苗梵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她也终于明白了女医生给老师打电话为什么会一脸温柔的笑意，这么帅再冷漠的女人都笑得出来吧。
　　女医生走过去和他讲述苗梵的大致情况，他只是点头听着，没说什么。
　　“老师你坐。”女医生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坐，自己在旁边站着。
　　男人坐下，直入正题，“你是说你做这个重复的噩梦足足1年了，且这一年内只要被吓醒了就睡不着了对吗？”
　　男人的声音温柔干净，苗梵听着感觉内心的憋闷稍稍舒缓了，很舒服的感觉。
　　“对。”
　　“那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呢？我觉得这对你工作的影响应该很大吧”
　　“我哥哥给我留了一笔钱，所以我目前没工作。”
　　男人点头，他继续提问引导苗梵，“我记得你的梦里出现了你哥哥，那么这个梦是和现实有关吗？”
　　苗梵摇头，有些无奈地回答，“我不清楚，我发过一次烧，昏迷了，之后我就觉得分不清梦和现实，感到很恍惚。”
　　男人叹了一口气，继续问着，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大半晌过去了。
　　男人专注在电脑上打字，头也不抬地嘱咐女医生，“去写你的分析报告然后发给我。”女医生点头应着。
　　他边说边拿过几张单子递给苗梵，“这是缴费单，我的初步诊断意见是精神分裂，但你需要去做测试我才能进一步为你治疗。”
　　苗梵看着男人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点头，接过单子下去缴费了。

　　苗梵缴完费后去测评室连着做了上百道题，好不容易做完，她感觉累的不行，一想到还要等结果她的心就更累了。
　　走廊静静的，约莫30分钟后某间房里的护士突然打开门出来，“苗梵是谁？来领结果。”
　　“是我。”苗梵走过去接过半厘米厚的报告，拿着报告又去诊室了。

　　诊室内，男人墨黑的剑眉微微皱起，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从报告中抬眼看向苗梵，“你这个问题有点严重，需要住院，你愿意吗？”
　　苗梵“啊”了一声，“呃…要住多久？”
　　“先住3周看情况，这期间你还会吃药、做直流电等辅助治疗”
　　苗梵犹豫了一下，回道“好。”
　　男人听到回答后就开始在电脑上操作着，他边敲打键盘边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主治医师，我叫郁晏，有什么都可以找我。”
　　苗梵看着他的侧脸出神点头，“嗯”了一声。
　　“好了，去2门诊部交完费后在门口等着，会有车送你跟其他人去另一个区的住院部。”
　　“嗷嗷，好。”苗梵乖巧点头。
　　苗梵离开后，郁晏盯着电脑屏幕出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