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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向里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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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里走，迎面那一座座黑色高楼原来是学生们的寝室。寝室左侧由天蓝色玻璃笼罩的建筑物是食堂，右侧是训练场。
谢峥之来到寝室，打开了灯。眼前是四张铁架床，统一发放的蓝白配色行李，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很好，一看就让人明白自己是来这受苦的。
看来自己是第一个来的。谢峥之选了靠窗的一张床，坐了下来。
然后，她看见自己对面平铺的被子缓缓升起，一个人直挺挺的坐了起来。由于她的身形过于瘦弱，被子一盖谢峥之也就没发现有人。
对面女生一头利落的短发，长相……眼型细长，瞳孔深黑色，唇色很浅。
像一柄剑，锋利到有些瘆人。
她机械化的扭头看了一眼谢峥之，接着又缓缓躺了下去。
这个过程中谢峥之浑身紧绷，连呼吸都放缓了。见她又躺下了，谢峥之也关了灯，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天色已黑，由于没拉窗帘，所以窗外的星光泼洒进室内，让人感觉到静谧而柔和。
谢峥之并未放松警惕，她右手紧握着一把匕首。行走在外，任何人的话都不要轻易相信。
这是她离开家之前老太太说的话。
老太太平时对她横眉冷对，两人在一块三句话凑不出一句好听的。
唯独这回，她在地下城酒馆里偶然听说了军校要招生。那天晚上，她在自己家风吹就倒的小屋外面坐了半晚。她被冻的瑟瑟发抖，感觉自己和老太太像这小屋，稍不留神就被人吹倒了。
第二天一早，老太太刚在睡梦中醒来，睁开有些耷拉的眼皮，就看见一张脸凑在自己眼前。
“我要去参加军校选拔。”
出乎谢峥之的意料，老太太没有像往常一样骂她小犊子，而是翻了个身，一言不发。
谢峥之不知道她是在思考还是在睡回笼觉。
“去吧，好孩子。”许久之后，谢峥之听见了她苍老粗糙的声音。像砂纸一样，磨的人有些难受：“出门在外，谁都不要轻易相信。”
“我真的走了哦。”她答应的痛快，谢峥之反倒有些不适应。磨磨蹭蹭收拾好为数不多的东西，谢峥之转转悠悠又走到老太太旁边。
“我不是想抛下你不管，我一定会回来的。”也许是从未有过这种温情的时刻，谢峥之话说出口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舌头差点没捋顺。
“要走快点走。”老太太摆了摆手，像是在赶鸡崽子一样。
于是，她带着行李和那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一路波折终于来到了这里。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至少今晚她见到了月光。在以前那个小屋子里，小小的窗口可是什么都看不见。
慢慢，她也合上了眼皮。一夜无梦。
“妈耶，勒些书堆起山高，咋个学得完嘛。”
还在睡觉，谢峥之被一句唏哩呼噜的话吵醒，她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正好和边芮四目相对。
“妹儿嘞，你咋个了嘛！把老子吓惨了。”边芮被吓的后退了几步。
“哈哈，是吗。”谢峥之干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还是难以置信声音是眼前的人发出的。
“对了，你刚刚在说什么？”
“哦，才将通知喊领手环嘛，我见你睡得香喷喷嘞，顺带帮你领上来啰。看嘛看嘛，勒些书要啃完，怕是脑壳都要学大哦。”边芮说着将一个黑白配色的手环递了过来。
谢峥之接过手环，再一次感叹这里真是财大气粗。这玩意以前她以前只在地下城偶然见过几次。
接着，她沉默了。所以这新奇的玩意儿究竟要怎么摆弄。
边芮站在一边看着她，然后突然心领神会，凑到了谢峥之旁边：“你把指拇儿咬破，滴两滴血在上头，勒个手环就跟你拴起啰。二天要用嘞时候，眼睛一闭就瞧得见里头嘞字。我们嘞书啊本本啊，全部打包塞在里头得。”
谢峥之有些费力地听懂了边芮的话，她按照所说的操作绑定了手环。然后随着她的意念，里面的内容被展示了出来。
“……”
看完了之后，谢峥之迷茫的看着边芮，两人四目相对，虽然沟通略显费劲，但她们都从对方心灵的窗口中看到了绝望。
她真傻，她单单只知道自己要学二十多们课，却没预料到足足有几十万字。
“自学吗？”谢峥之气若游丝地询问。
“没得人说过我们这儿还有教书的老师嗦。”边芮也叹了口气，深表不易。
在此之前，谢峥之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没钱填饱肚子。她梦想一日三餐顿顿大鱼大肉，能让自己吃个痛快。
现在她的梦想差不多已经实现了，食堂随时都有免费供应的饭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可惜另一种磨难接踵而至。在第一天她和边芮谈完之后，两个人迅速意识到了处境不妙。
谢峥之感觉边芮比她要好上很多。可以看得出她原本就知识渊博。像是受过良好的教养。对于她不懂得地方边芮还可以指点一下。
而反观她自己，十四年没怎么受到污染的纯洁无暇的大脑里空空如也。她不知道新星历之前的旧星历年代划分，因为这在她之前生活的星落城里没有意义。她不明白机甲和飞行器的构成，因为她连听说都很少听到。她也分不清书里的兵者诡道也和死皮赖脸不走正道有什么区别。能好好活着填饱肚子不就够了吗。
于是她释怀了，这些都不重要。她只要明白考核不通过就得回家这件事就足够了。
谢峥之十四岁这年，头一回吃到了学习的苦。每天天还没亮，她和边芮就会在设置的闹铃钟垂死梦中惊坐起，打开手环就是学。
一开始，她还会和边芮一起去食堂吃饭。两天过后，就变成了两人轮换着去拿饭。因为这样更节省时间。
第六天。
“以天赋力是否被发现为节点，划分出了新星历和旧星历。而在之后的几百年中，又渐渐出现了上下城区……”谢峥之依靠在床头，嘴里念念叨叨。
“肚皮饿没得？”边芮蹲在谢峥之床边，扒着床问她。
“饿了，现在食堂应该没饭了吧。”谢峥之望向外面漆黑的天空。
“那我们去后厨看哈嘛。”
两人一拍即合，在夜色中出发去餐厅。
“不晓得我们考不考得过哦……”边芮摸着自己干枯凌乱的头发，萌生了些许担忧。
“真正该担心的是我。”
“之之，莫恁个讲。信我嘛，你是我活嫩几十年见过最聪明嘞人。连…都搞不赢你。”边芮诚恳的扭头看着谢峥之。
“好我信你，你先看路。”谢峥之一把把边芮脑袋掰了回去，也没有心思探究她嘴里含糊其辞的那个人是谁。
从宿舍到食堂十几分钟的路。食堂的大门并未锁着，前厅到后厨之间有长达十几米的墙。两人走了进去，谢峥之手一撑，利落地翻进了后厨。
“搞不赢，爬不进去，快扯我一把嘛。”边芮在墙的另一边喊道。
谢峥之没说话，又翻到了墙上面。她看见黑暗中一只手在摆动，于是拽着那只手，使劲向上拉。
“不是你……这么沉的吗？”谢峥之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
“我也不晓得我重不重，不过你咋个还不来扯我一把嘛？”
谢峥之听到她的话心头一惊，同时那只手的主人也被她拽到了墙上面。
在有些昏暗的天色中，唐权与她面对面，朝她笑了笑。小胖子脸上尴尬中带着些许的羞涩。
谢峥之眼前一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