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你现在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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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母亲在襁褓之中牙牙学语，到如今五六岁的年纪，在武场活蹦乱跳的和小藕摆弄混天绫，看起来过去了很多年，实际上也就只是哪吒从错乱的时空洪流中找到殷将军府的片刻之间。
小藕是个好老师。
武术之中的拳法与腿法，哪吒学到什么程度，他就能做到什么程度。
殷素知的学习能力也确实无可挑剔。
哪吒在武场外围观察了一会。
这里暂时不会发生危险，也没什么地方需要他。
于是哪吒先行离开，飞到天宫之中，找专门摆阵排盘的星官，去看殷素知的命盘。
命盘上的所有内容都是在人降生于凡间之前，就安排好的。
事无巨细。
大到降生任务要怎么按阶段完成，小到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要遇到什么人，讲出什么话来，皆有定数。
哪吒能透过星官交给他的命盘，看到他母亲完完整整的人生。
说句不好听的。
这不像将“终结乱世”的任务分配给了具体的某一个人。
反而像是在这个位置上放了个不值钱的、可以随意摆布的机器。
因为，他的母亲没有前生，只是个纯粹又没有灵智的干净魂体。
仙界有能力、又需要这番历练经验的人一抓一大把，偏偏选了这样一个修不出太大本事，还十分好操控的傀儡。
装得是什么心思，明眼人一看便知。
到这里，哪吒就大概理解了文殊广法天尊在提点他什么。
他默不作声的将命盘上已经写好的，近期会发生的摔伤磕碰与口角之争擦掉，随后拿着命盘找到星官，说他要将这个命盘带走。
星官闻言抬头看了哪吒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摆摆手，示意他没有别的事情就赶紧离开。
哪吒回到了辅国将军府。
刚到武场，便见到殷素知高高兴兴的往他面前跑，手里还举着一根泛着淡黄色光芒的金柱子。
柱身上中下都带着金圈，是个法力强劲的武器。
“老师你看！”
“这是刚刚一位仙人赐给我的！”
哪吒接过法器。
金柱表面雕刻的龙纹受法力驱使，爬到哪吒手腕上，又缠住他的手指。
这法器认识他。
是他大哥最常用的遁龙桩。
“这是……哪位仙人给你的？”
“我不认识，他也没有直说。”
“他看到我手里拿着的法器以后跟我讲，老师给我的武器很珍贵，还问我，你有没有收我为徒。”
金光洞以炼器闻名，最不缺奇珍异宝，但仍以混天绫为镇洞之宝。
它是个可攻可防的武器，灵活异常，裂成多段以后，还能与其他法宝搭配使用。
小藕也知道，要给母亲拿点好东西防身。
哪吒讲遁龙桩还回去，问道：“那仙人可提点了你什么？”
“好像……没有了。”
“但是老师，你为什么不收我为徒呀？”
“我喜欢你，也喜欢小莲藕，我愿意跟着你。”
这个年纪的小孩，刚能把话说利索，也更擅长直白的表达情感。
但是，她命盘里没有师父。
哪吒不能在没有任何契机的情况下破坏她的既定命运。
于是在不想拒绝的情况下给了句委婉一点的回复：“我不收你为徒也可以保护你，也可以对你好。”
“不可以吗？”
“还是说，老师你不喜欢我？”
“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师父。”
“不是。”
哪吒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年仅五岁，还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解释命理和规矩。
好在也没怎么用他思考。
小藕踩着风火轮回来，刚落地就注意到了殷素知手上举着的遁龙桩：“哎？？大哥来过了吗？”
“这武器怎么在这呀？”
哪吒见到遁龙桩时，也是这个想法。
进入时间洪流的方式只有一种——借助冥界至宝日晷。
所以，这个时间点的外来者，应该只有他和小藕。
阐教弟子的武器大多来自师门所赠，再加上文殊广法天尊曾讲过，十二金仙参与过母亲殷素知的命盘规划，哪吒推断，轮流守护的各路仙家之中，也包含十二金仙。
遁龙桩是大哥的师父送来的。
小藕拽了拽哪吒的袖子：“我在问你呢。”
“是谁给的？什么时候给的？”
“这不应该我问你吗？”
“是你和她一起在武场。”
“辅国将军把我叫走了。”
小藕明白，他们能这么轻易的以武术老师的身份现在将军府的武场，是因为老将军一开始就准备广撒网。
准备将天下最好的武术老师都请到府中。
多哪吒一个不算多，少他一个也没什么影响。
今日天色渐晚，今日的课程已经结束，等第二轮太阳升起来，就又会有新的老师上门。
留给哪吒和小藕的，只有固定的一个时辰。
哪吒闻言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随口回问了一句：“将军和你讲了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
“就问我师出哪门，擅长什么，我和他女儿相处得怎么样。”
很稀疏平常的问题。
但哪吒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没再继续追问，简单道别之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带着小藕一起研究从天宫中带下来的命盘。
命盘之中，有的地方悄悄发生了变化。
在追随武术老师学习搏斗技能的这段时间里，多出了几条与凡人牵扯在一起的缘线。
凡人能造成的影响很小，再加上都还是孩子，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没有什么专门深究的必要。
他们很难再从命盘之中获取有用信息。
这个时候，哪吒发现，小藕的手腕上有一条藕丝，连着自己的手腕。
像是他们之间的专属联系，稳固又独特。
只是，哪吒手腕上不止有与小藕相连的藕丝。
另一条看不到尽头，灵力从充沛到稀薄，颜色也浅淡异常。
他能感觉到第二根藕丝和他紧密相关，却很难扯着藕丝和另一端产生联系。
因为那是他一意孤行要窥见母亲人生之前，师父派他自己来讨要的那节藕。
现在，冤案还没发生，也没出现什么可疑的苗头。
正好有个空档，留给哪吒思考，他应该完整的复盘与记录这桩冤案，将犯罪者带回去审判，还是阻止冤案发生，救下自己的母亲。
他以为这个空档会有很长时间。
至少不会只是一个晚上。
翌日一早，小藕提着火尖枪前往武场。
去的时候兴高采烈，回来的时候对着哪吒面露难色，犹豫了许久也没讲出一句话，只是沉默的将哪吒带去了武场。
殷素知头发高高挽起，身上穿着专门定做的各种盾甲，双手中还握着刚好和她身形大小匹配的雌雄剑。
“老师你终于来了！”
“我跟你讲，今天府中又来了一仙人，说要领我山上，教我独门绝学。”
“还说要收我为徒，给我最纯粹的灵力与精神力，再把山上的珍宝都送给我。”
……
这套话听起来非常不靠谱，甚至还有点像要拐孩子的人贩子专门在见人下菜碟。
但哪吒还是抱了一丝期待，开口问：“是哪座山？”
殷素知四处打量了一下，然后指了不远处能看到的一座山。
那山并不高，没有植被覆盖，灵气稀薄。
可能严格来讲，也算不上山。
小藕讲话比哪吒直白多了：“你不要相信这种江湖骗子的话。”
“不准跟别人走。”
“你要是真的想上山修炼，我去求我师父，把你带到金光洞去。”
殷素知把手上拿着的雌雄剑递给小藕。
双剑在脱手的那一刻，形态便发生变化，剑身表面雕刻的上古符文泛起光芒，又有剑影勾勒出的、未完全展开的追踪阵。
在看清武器全貌以后，小藕和哪吒交换了个眼神。
这是他二哥的武器——吴钩剑。
看见大哥的武器，他们还可以当做是巧合，但仅过了一天，二哥的武器就又送到了辅国将军府。
就算他们三兄弟的师父都是十二金仙，也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巧合。
耳边传来了木质折扇展开的声音。
小藕抬头，正好看见二哥木吒出现在他们正前方，身着淡青色长衫，负手而立，用一折扇掩面。
看清来人面貌以后，小藕二话没说，将手中双剑扔过去，又把殷素知拉到一旁，用所有人都能听清楚的音量对她讲：“你看清他长什么样没？下次躲远点。”
“他可是最诡计多端的骗子。”
木吒：？
“你看见我的第一句话不应该是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木吒和哪吒性格相差不多，又从小一起长大，小藕最清楚二哥是什么秉性。
二哥能在这个时期与他们相遇，定然是提前谋划好了什么，见了面正准备对着他的计划大吹特吹。
不给他这个台阶，让他讲不出他的后半段话，才能对他造成真实伤害。
小藕还记得二哥在山上怎么对他坑蒙拐骗，于是故意不理他：“哦，谁在乎。”
“不是？？”
“你这孩子咋这么记仇呢？”
木吒绕开两个孩子，跑到哪吒身边：“好了他不懂事，不跟他玩。”
“你见到了二哥，你不应该打个招呼客套一下吗？”
“你现在看见我，你最想对我说什么？”
哪吒对着四周环顾了一圈。
然后在二哥充满希冀的眼神中开口：“大哥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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