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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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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谢家人早早聚在谢行家。
不知不觉间,谢行家已经变成谢家谈事的地方。家族中有甚么大事小事,首选不再是谢勇家。
为了方便谢家人拌酱,谢壮有谢行家的钥匙。有时候他俩不在,谢家人也可以进来。只是除聚到谢行家外,重要的事情他们总等谢行或者姜明在才说。
姜明坐着,左手翻看账本,右手不停地拨打算盘。其余人或坐或站,皆是一脸紧张盯着姜明,大气不敢喘生怕惊扰到他。
姜明置若罔闻深色淡定,右手噼里啪啦地不停。每一声仿佛都在谢家人心头炸响,让人紧张到头皮发麻。
终于,姜明停下手,从账本中抬头,脸上带笑:“核对过了,没错。”
见他笑,谢勇的心才落到实地,他大喘一口气,声音微微发抖:“可有赚到钱?”
谢勇问出所有人的心声,其余人都一脸紧张与期待。
“赚了。”姜明脸上的笑容更大,他举起账本晃了两下继续说:“咱家的酱料味道好,口味多,价格适中,这两个月生意不错。想不赚钱都难。”
听到姜明说赚钱了,所有人都露出笑来,随后又一脸紧张地盯着姜明。赚钱了,那赚多少了?这又是一个让人心急如焚的问题。
第一个月姜明忙着到处谈生意,谢行忙梯田的事,夫夫俩都不得空闲。至二月,酱料生意稳定下来,姜明也拉到不少客源才终于得空。
为了鼓舞人心,他特意从镇上带回账本和银子,等他一并核对完两月的账本后再分银子。
谢家人不会看账本,姜明言简意赅:“每日散卖有二三十瓶,每瓶有二十文钱的利润,平均下来一个月大概能赚十五两。”
话音刚落,屋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姜明继续说:“除开散卖,咱们还有长期合作的饭馆等一类的铺子。只是这类固定客源拿货虽多,但价格压的低利润也少,一瓶只赚十文。算下来一个月的利润在三四十两。取个均数三十五两。”
他最后得出总数:“合计一月有五十两。两月下来差不多百两。不过咱们后续做酱还需要投银子进去,因此只有八十两的利钱来分。”
这已经是谢家人不敢想的巨额利润了。
谢行分走六成,余下四成,三家就算平分一家也能分到十两多,在地里一年到头都攒不到这么多。
再一想,酱料都是女人们在忙,有些重活女人们做不了的,汉子们才来帮忙。地里的活一点都没耽搁。简直是白赚的。
这钱对姜明来说却不算多,每月二三十两要大半年才能把买房前赚回来,更别说他们已经在真金白银的资助学子了。而且利润能有这么多,一是自家有粮铺售卖,不用另外支付场地费;二是谢家人亲力亲为,没有算人工等费用进去。
看着谢家人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样子,姜明不由暗自发笑。甚么时候自己居然觉得二三十两不算多了。几个月前,他还在为几百文钱独自冒险呢。
想起来竟恍若隔世。
“制酱女人哥儿就能干,地里活的一点也没耽搁。女人们一个月就能赚好几两?”谢勇话刚出口就觉不对。
能赚钱的不是女人们,是酱料的配方,是有粮铺售卖,是姜明谈拢的饭馆。
邓书元李小花等人的笑容浅了些。姜明“哼”了一声:“女人哥儿们怎么了?”大头还是他出去谈的生意。
“我,我没那个意思。就是。。。”就是没想到女人们居然能赚这么多。没等谢勇继续说,门外传来谢行的声音。
“大伯,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女人们怎么了,妇女哥儿能顶半边天。村里汉子下地,女人们可没少干活,扫地洗衣缝补煮饭喂鸡喂鸭养猪,哪样不是女人哥儿们在操持。这些活要是雇人来做,一个月不知道要多少银子哩。”
古代资源匮乏,谋生渠道有限,尤其是农户没甚么手艺,只能靠一亩三分地苟且活着。男人忙庄稼,女人忙家务。庄稼长起来,能吃能换钱,而家务却不能直接变成钱。
因此,很多汉子觉得女人哥儿们没用。可她们明明甚么活都没少做,创造的价值更是一点也不少。
而现在,谢行不过是把女人们“利用”起来,使得她们的劳动也有了更为直观的表现——银子。
本质上,谢家还是用力气和时间换取金钱。好就好在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所劳即所得。
可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要真正地改变谢家人,要他们用知识用脑子换钱需要的时间太长,谢行可能没有时间了。
谢行走进来,身后跟着谢壮谢利和谢吉。这段时间,四人都在忙梯田的事。
“是我说错话了。”谢勇虽与谢行的想法不同,却没有反驳:“咱家的人都能干。”
“账本我核对过了,大家要是没甚么问题,咱就来分银子。”姜明扯住谢行的袖子,把他拉到身边来,眼睛撇向账本示意他看。
谢行只是笑笑,并没有拿账本看。他相信姜明。
要是说起来,姜明指不定是天才,才几个月已经独当一面了。不止外出谈生意,现在连看账本都会了。
“没问题。”
“没问题。”
谢家人异口同声,气氛一下又热络起来。
姜明拨出三十二两给谢勇,为方便谢家分账,里面有碎银也有铜板。至于他们怎么分,夫夫俩是不管的。
谢勇还是头回拿这么多银子,双手都在抖。相比起来,其他人反而要淡定些。至少表面是这样。
像谢利,他家是后面才参与进来的,能分多少不好说。但谢平得了差事替县令办事,谢利自觉得到天大的好处,比几兄弟家更好。谢虎读书也有了着落,对银钱反而没以前疯魔了。谢平的差事比以前更好,谢利在村里却低调起来,说话办事束手束脚起来,生怕一不小心让人抓住把柄害儿子丢差事。
他这人能忍,不止在外面,在谢家人面前也一个样。遇人七分笑,说话客客气气的,让谢家人不自在了好长一段时间。
而谢吉本就大大咧咧的,邓书元手中也有银钱,但夫妻俩还是露出如出一辙的灿烂笑容。
“大哥,几十两没有重到拿不住手抖吧?”谢吉说:“要不我先替你拿着?”
众人的目光聚到谢勇身上,让他顿感面红耳赤。他哪是为三十多两激动到手抖,他是为了以后。
酱料可不是一次性的生意,这生意他可以做,儿子可以做,孙子曾孙子都可以做。
一门手艺可以养活好几代人。
他是为谢家的未来而激动。被谢吉这么一说,好像他多没见过世面一样。
“去去去。”谢勇红着脸:“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谢吉挠了挠脸,他本是好心,怎么大哥不领情还要说他。以前他也不会说话的啊。大哥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到老了才来嫌弃他。
不知是谁先“噗呲”一声笑出来,随后屋里就是一阵又一阵的笑声。在笑声中,谢勇的脸更红,心里刚升起来的万丈雄心萎了。
笑过之后,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说话又是笑又是流泪,好不热闹。
这一刻,谢家人的心紧紧地连到一起。
又是一阵闲聊谢家人才散去,谢勇带人到他家分银子去。
“我在村里都听到锣鼓声,一阵响过一阵。有个外村的婶子来咱村探亲,还问哪家成亲好大的阵仗,敲锣打鼓的一整天都没停。”姜明收起银子笑道。
谢行痛苦地揉起耳朵:“可不是,我耳朵都要聋了。”
听了大半个月的锣鼓声,谢行感觉自己耳鸣了。不管何时何地,耳边总是“嗡嗡”响个不停。
姜明拍开他的手,站到人身后轻柔地揉捏着耳朵:“这阵仗得闹到甚么时候去?”
“快了。”谢行说。
片刻后,他又感叹:“你按过后耳朵好很好了。你是在哪学的,怪好使的。”
姜明胡乱点着头,想到谢行看不到,他心虚道:“好点就行。”他哪学过按摩穴位甚么的,他就是胡乱按的。
一开始,谢行回家使劲搓耳朵。本来耳朵就痛,还大力乱搓肯定更不好受。姜明见不得他糟蹋自己的耳朵,才随便帮他按摩的。他想着,不按都比谢行随便搓要好。
谁曾想,他一通按压下来,谢行居然觉得好多了。
如此,每回下山姜明有空就帮他按摩。姜明不觉得累,时不时摸摸丈夫英俊的脸,捏捏耳垂,好玩得紧。
“怎么还保密起来?”说好了两人之间没有秘密呢?谢行嘟囔几句,胡乱猜测起来:“姜明,你莫不是走龙傲天路线的?甚么大难不死拜得老中医为师……还得是白胡子老中医。”
“我确实是大难不死。”
“是吧是吧,我就说,然后呢。”
“然后遇到你了,嫁给你了。”
一句话堵死了谢行,刚按摩过得耳朵又开始充血。
姜明没有放过谢行,小嘴还在说个不停:“我不知道你说的老爷爷有多厉害,但一定没有你厉害。”
“我不需要老爷爷,我只要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来你就是我的福气。”
姜明不说话,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姜明不想逼得太紧,他给谢行找台阶:“梯田的事怎样了?你们开那甚么动员大会,我刚好在镇上,回来听小花说村里人闹得厉害,说逼他们去死。后面怎么又想开了,愿意去开梯田了?